蕾牺牲了。
这件事情茉莉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每一位夜莺都记录在一本魔法名册之中,当一名夜莺逝去,她的名字就会变为灰色。这本名册茉莉始终贴身带着。
当时,茉莉还在为刚起床不久的小殿下和露丝小姐准备早餐,微弱的魔力波动自魔法书传来的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前往铎拉克王国的塔莉拉出事儿了。
她连忙翻开魔法名册,“夜啼”的首席没事儿,“啭语”的首席名字却灰了下来。
一瞬间,那个少女的音容笑貌不断在她面前划过,她,她不是就在悬灯城吗……
其他的夜莺呢?她难道没有呼叫支援吗?她……就这样,死了吗?茉莉嘴唇轻轻的颤抖,她缓缓的抬起头,目光正好和突然站起身的安娜贝儿对上了。
露丝有些茫然的看着沉默对视的一大一小两人“怎么了?”
“小殿下……蕾她……”
“我知道”安娜贝儿伸出手,魔法书出现在她手中。女孩转身就往外面走去“通知杜兰达尔公爵和赫利奥斯伯爵,直接去卢娜一家在悬灯城的民居。”
“明白”茉莉严肃的点头。
“哎??”露丝睁大眼睛,她连忙跟上安娜贝儿的脚步,是卢娜出事儿了吗,为什么安娜贝儿的表情那么凝重?为什么茉莉姐姐的眼神里面藏着悲伤?
但是她没有问。她明白自己根本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布局之类的东西。她要做的只是站在安娜贝儿的身旁,保护她,仅此而已。
安娜贝儿走出房间的一瞬间,一座星界之门在她面前开启。
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仪式【星界誓缚】,可以召唤并控制一只来自星界的生物。
一匹纯白的独角兽从门中走了出来,它在安娜贝儿的面前俯下了身体。
独角兽无论是灵性还是体能都是绝佳的坐骑,它让骑乘者不需要任何骑乘技巧就可以轻松做到和身经百战的骑士一样的速度和马上动作。
“走”安娜贝儿骑上马背,对露丝伸出手来。
露丝牵住她的手一同上了独角兽。
随着她的动作,五名全甲的冰骑士精锐也已经整装上马,拱卫在安娜贝儿身侧。
“跟上我”安娜贝儿低声吩咐,独角兽向着卢娜家庄园所在的悬灯城城西扬尘而去。
冰骑士们先发出一枚信号弹,之后拍马跟上了安娜贝儿和露丝的独角兽。
一路上,有巡逻的城防军和斥候立刻疏散沿途的平民百姓和车队,让安娜贝儿一行人几乎畅通无阻。也就在她刚出发不久,一身金甲骑着白马的杜兰达尔公爵也追了上来。
“爸爸?”露丝睁大眼睛的说。
“露丝,你和小安娜一起,如果打起来了,你们两个小心些!”杜兰达尔公爵说。
“敌人是谁?”露丝连忙问着。
“碎玉会”安娜贝儿握紧了手“院长”
“可以确定是他吗?”杜兰达尔公爵说。
“至少是一个对炼金术赫尔墨斯学派有深厚研究的人,他破坏了我给那名夜莺……”安娜贝儿顿了顿说“我给蕾留下的最后保护手段。”
“比安娜你还要厉害吗……”露丝担忧的说。
“我只是输了这一次……”安娜贝儿抿嘴说“下次就不一定了”
女孩的手死死的握着独角兽的毛,指节泛白都不自知。她很少输,在碎玉会之中,承担失败后果的都是她自己。这是第一次,她失败的后果由相信着她的人,保护着她的人承担,而她甚至是在今天早晨,从茉莉姐的口中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安娜贝儿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愠怒。看着她在前方策马的背影,几名冰骑士对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统帅,那位在战场上冲锋的塞琳娜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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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奥斯伯爵并不在城主府中。这些天他一直做冒险者打扮,在街头巷尾游荡。早些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也曾当过冒险者,和一些友人组成团队,暂时抛下所谓的贵族荣誉家族声望的东西,自由自在的冒险。后来知道了其实大部分冒险者也不过是用命换取生活下去的钱财,他就选择了回到家族当一个好领主。
他觉得,这样才能更好的践行守护誓言之中的保护平民保护弱小。
而现在,为了完成自己的复仇誓言,他脱下了圣武士的甲胄,穿上了粗麻布衣,皮革护甲,再次扮作冒险者。这一次他不为了体验生活,不为了自由冒险,只为了更方便找出那些潜伏在阴沟里的不死生物,然后一个一个全部净化掉。
就在今天一早,他依然像是个落魄的冒险者混迹在城西的酒馆之中观察着所有人,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魔力波动从不远处的民居之中传来,那不是寻常2~4环讨生活的冒险者释放魔法,而是足以瞬间将生命最高效抹杀的强大死灵学派法术,而且伴随着的,还有不死生物那种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恶臭味。
他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向着酒馆外走去。酒馆里面的人们并没有因为一个流浪汉似的落魄冒险者的行为有任何感觉,只有酒保想要拦住他付钱,却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枚亮闪闪的金币。
“这人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置办一身好些的装备”酒馆嘀咕着,拿走了桌子上的金币。
赫里奥斯伯爵飞快地在小巷子里穿行,斗篷下他握住了藏在腰间的战锤,这种武器造成的钝击对于不死生物的伤害远大于造成挥砍伤害的刀剑。虽然身体高大,但是他非常灵活,在巷子里穿梭,眼睛则死死的盯着魔法爆发的方向。
侦测善恶的魔法让他的眼睛闪烁着些许金色的光芒,终于,他在巷尾看到了匆匆转过拐角的两个高大的人和一个矮小的身影。在侦测善恶魔法的视角中,那两个高大的人漆黑的简直令人作恶呕,而那个矮小的身影却干净的如同白纸。
该死!他们在挟持一个孩子!
“逆亡之徒,准备授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就已经抽出了战锤,大踏步的冲了上去,双手持锤柄,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的一击舍身重劈。
浓郁的光耀元素汇聚在战锤之中,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
“轰”沉闷的重响在巷子里炸裂,像是金属互相敲击,而不是砸在血肉之上。
就在他向着三人跳劈而下的时候,阴影翻涌聚拢,阳光仿佛都骤然黯淡,一道高大的人形自阴影之中走出。
那是一具暗灰哑光的骸骨,骨缝缠绕流动黑雾,空洞眼窝沉敛幽暗,吞噬微光。身披残破玄黑旧板甲,甲面刻着模糊古骑士纹章;左手持漆黑流影战盾,右手握符文长剑,剑身不反光,萦绕森然寒气。就是它用盾牌招架了赫里奥斯伯爵气势磅礴的至圣斩。
“高阶的骸骨骑士?你们两个谁是院长?”伯爵死死的握着战锤,注视着三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但是两个大人挡着那个孩子,三人甚至不曾停留,快速径直向远处走去。
“想跑?没有任何逆亡者可以逃过我的追猎”伯爵猛地一推骸骨骑士,沉重的力量哪怕是高阶亡灵也是一个踉跄。然后,磅礴又威严的圣光笼罩在周围,周围的环境变化了,房屋消失了,巷子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半径100尺的像是竞技场的漆黑圆形地面,周围一圈都是浓郁的光芒组成的围墙。骸骨骑士和两个身穿斗篷的人都被关在了这个结界之内,而那个像是被他们挟持的孩子,则在结界之外的正常空间。
“别想着逃跑了。在这场【神圣复仇】之中,只能以我们一方魂飞魄散作为终结”赫里奥斯伯爵发出了宣言。
“你会后悔的”第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男人开口说。
“我只会后悔没有早一日把你们这些逆亡者杀光!”复仇者举起了战锤,光芒他的身边汇聚,它们在咆哮,它们在嘶吼,它们永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