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埃俄洛斯的过去

作者:开拓OC者 更新时间:2026/8/24 22:10:35 字数:4539

“听好了!我叫——”

“埃俄洛斯·斯普伦多尔·帕利杜斯·扎卡埃尔。(Aeolus Splendor Pallidus Zarkael)”

白逝星默念了一下那个名字,像在手里翻看一样东西,然后她抬起头:“所以,前辈,我以后可以叫你埃俄洛斯前辈吗?”

埃俄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不需要,小辈。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埃俄洛斯。前辈我又不在意那些东西。”

“好的,前辈……额……埃俄洛斯。”白逝星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小玉的尾巴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个名字——埃俄洛斯——新的声音。

“对了,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吗?”白逝星很好奇。一般人的名字不会瞎取,所以她很想知道埃俄洛斯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含义。

埃俄洛斯突然就安静了。不是犹豫,是像一个人确认什么东西是否已经准备好被取出来。白小萌在白逝星肩头无声地落下来,光微微收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那个沉默。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吧?”白逝星尝试提出建议。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埃俄洛斯说,“你如果想听,我就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一条很久没有走过的路。

“埃俄洛斯——我的父亲起的。神话中‘执掌四风之神’的名字,他希望我拥有掀起暴风的力量。不过,我没有做到。”

埃俄洛斯在说“我没有做到”的时候,不是“辜负了父亲的期望”的语气。那种语气很复杂,好像是“你让我做我偏不做”的叛逆,又好像是对父亲的蔑视。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还是说存在更多?

白逝星不知道。

她没有插话,不过感觉到白小玉的尾巴在她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她说不上来那是睡梦中的动作,还是在听。

白小萌的光在白逝星肩头微微亮了一下,又暗回去。白逝星没有看她,但她知道白小萌也在听。

“斯普伦多尔——我的母亲给予我的礼物。”他继续说,语气在这里换了一种节奏,像是在说一件他很少拿出来、却一直在那里的事,“ 她叫奥罗拉 · 斯普伦多里斯 · 扎卡埃尔(Aurora Splendoris Zarkael)。扎卡埃尔是我的家族,她实际上来自斯普伦多里斯家族——斯普伦多里斯,意为‘光彩之裔’。我的母亲将斯普伦多里斯的过往以斯普伦多尔之名埋入我的灵魂,为我祝福:愿我的孩子永远焕发光彩。”

这段话,埃俄洛斯说得很慢。他在说完之后有一段停顿。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确实走完了那段路。

白小玉的尾巴在他提到“母亲”的时候轻轻收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短暂地感知到一个自己也熟悉的音节,然后重新松开了。白逝星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鳞片,它们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玉白色。

“……那她一定很喜欢你。”白逝星说。

“……嗯。她很喜欢我。”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白逝星继续说什么。火堆在安静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白小萌从她肩头探下来一点,像是给那个停顿留出空间。

埃俄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记得她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一个冬天的早晨。外面在下雪,她把我拢在羽翼下面,说了很长一段话。我当时听不太懂。后来长大了,每次想起那个画面,都会觉得——那是我拥有过的最完整的东西。”

白逝星低头看自己的手,火光把她的指尖照得透亮。她轻声开口:“……那是母亲们的习惯。”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早早扔下她离开的女人。小时候,她的母亲也这么做过。只是不同的是,她能听得懂母亲在说什么。

“小星,你的名字是很美的名字呀!我生你的时候,感觉你就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一样,所以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呢。星星在天上逝去了,可是她现在又来到人间了呀!”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她的母亲明亮的星星眼和化不开的柔情。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母亲不是那种会不管自己孩子的人。但是现实是,她的确抛下孩子离开了,也的确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回来看过她。

白逝星回想起小时候和母亲的种种,她不理解:那个活泼诙谐、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女人,那个曾经那么爱她、关心她的女人,怎么就变成了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呢?

两个人的回忆落在火堆边,被接住了。白小萌的光在白逝星肩头轻轻亮了一下,像是替那些画面也照了一盏灯。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帕利杜斯。”埃俄洛斯率先拽回了他的思绪,声音恢复了一些硬度,像是切换回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频道,“意思是‘苍白的褪色之人’。”

“为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白逝星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她刚刚仍然沉浸在回忆中,埃俄洛斯突然开口,她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斯普伦多尔是‘永远焕发光彩之人’,为什么你还会有一个意思相反的名字?”

埃俄洛斯顿了顿:“……那不是我自己愿意拥有的。”

“那是谁起的?”

“……我的家族。”

火堆里有一根树枝裂了一下,像是也在替他说出那后半句话。白小萌轻轻落在白逝星肩头,光又暗了一度。白小玉的尾巴在她手腕上微微蜷了一下——不是害怕,更像是替她记住。

“扎卡埃尔,我的家族——冷酷无情的‘裂冰者’。”埃俄洛斯说,“那个诞生我的地方,养育我的地方,也是——”

他停了一下。

“——也是杀死我的地方。”

白逝星没有接话。她坐在那里,让那句话沉到底。白小萌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打断她正在听的寂静。白小玉在她手腕上醒了一瞬,看了一眼火焰的方向,像是确认周围没有人离开,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的兄弟姐妹们,为了排除威胁,联合起来,送我去见了维拉——所以我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说这部分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明显的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的父亲,科尔·扎卡埃尔(Kor Zarkael),扎卡埃尔的家主,一个冷酷无情到极致的存在。他有四位伴侣,我的母亲不是最年轻的一个,却是最晚来到他身边的一个。我有两位兄长、一位长姐、两位妹妹——只有一个妹妹和我一母同胞。她和母亲,是族群里唯二对我好的存在。”

白逝星轻声问了一句:“……她是什么样子的?”

埃俄洛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停了停,才开口。

“……她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幼鹰,”他说,“从小就瘦,羽毛总是乱蓬蓬的,怎么梳理都梳不好。但每次我帮她理顺羽翼的时候,她都会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问她为什么不动,她说‘哥哥弄的时候我不会乱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非常平:“……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想起来不会觉得疼的事。”

白小萌在白逝星肩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但没有出声。白逝星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白小萌的光。白小萌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但她靠得更近了一点。

“她肯定很想你。”白逝星说。

埃俄洛斯没有再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火堆在他面前烧着,他没有回头,但白逝星感觉到——他已经不再看着那片白色了。他正看着一个更远的地方,一个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方向。

白小玉的尾巴在火堆边缘的雪地上轻轻扫了一下,冰蓝色的蛇瞳睁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沉默不是因为阿爸离开了。

“……你想回去看看她吗?”白逝星问。

埃俄洛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不想。”

“扎卡埃尔是我最痛恨的地方,却也是我最想回去的地方——因为露娜在那里。母亲走后,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他停了一下。

“扎卡埃尔是冻土、是恶魔,但它的罪恶,不会影响露娜是个天使。”

白小玉的尾巴轻轻搭了一下,像是确认“露娜”这个名字也被记住了。白小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像是她也收到了那句话,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存放它。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像是在说一句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话:

“凋零之美维拉,您的信徒恳求您——倘若露娜已经面见厄瑞索,愿为她引渡的面孔,是您的芬芳。”

白逝星不知道维拉是谁。也不知道厄瑞索是谁。但她听懂了那句话的重量——那不是一个随口的祈祷,那是一句他放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的话。

白小萌的光在白逝星肩头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替那个祈祷点一盏灯。

白小玉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搭着,温凉的,像是她也记住了那句话。

白小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阿爸,那个维拉,会听到吗?”

白逝星想了想:“……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听到了。”

白小萌没有继续说话。不过,她的光在火堆的映照下闪了几下,像是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这句话——记住有一个叫露娜的人,记住有一个人在祈祷她平安。

火堆又烧了一阵。埃俄洛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刚才平和了一些,像是他刚从很远的地方收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了,小辈——你信奉的,是哪位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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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剧场】

(正文时间点:埃俄洛斯解释完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下一段。)

白逝星(翻了一下肉,没抬头):“你写的时候,有没有数过这一章用了多少次‘沉默’?”

作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理直气壮):“没有!但我觉得挺合适的!”

白逝星:“他沉默了。他又沉默了。他还是沉默。沉默了很久。长久的沉默。你换一个词会怎样?”

作者(想了想):“……那用‘安静’?”

白逝星:“跟沉默有什么区别。”

作者:“……那用‘不说话’?”

白逝星:“你把‘沉默’换成‘不说话’不会有什么变化。”

作者(语塞了一瞬,然后声音小了一点):“……我只知道这个词。你别逼我了,我就认识这么多字。”

白逝星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正文时间点:白逝星低头看自己的手,想起母亲给她起名字的那个画面。)

白逝星(仍然低着头):“……你写这段的时候,在想什么。”

作者(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点不确定):“……想你在想起她。”

白逝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作者沉默了一会儿。“……你恨她吗?”

白逝星没有回答。火堆在她面前烧着,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已经冷了半天的肉。“……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我只记得她眼睛突然从亮变得不亮了。”她顿了一下,“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的语气很平。平到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更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在空气里,看看它自己会不会变轻。作者没有立刻回答。门缝里的光暗了一瞬——像是她往后退了一步。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传出来,比刚才轻:“……也许,她不是不要你。也许她只是有别的苦衷呢?”

白逝星:“谁说的?没准她和你一样呢?”

“哦,不对,她比你好,至少她还关心过我,可你从一开始就库库对我下手。”

作者:“……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哼,恶毒的女人都一个样!”

“呜呜呜!乖女儿,你不乖了!不是说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吗?你这个棉袄不保暖就算了,怎么还给我灌冷风呢?!”

“我错了。”

“乖女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是给你吹冷风,没把你直接扔「寒渊」的河里还真是我最大的疏忽。”

“哎哎哎?等等!乖女儿我错了!我不改调侃你的!那里真的会冻死人的!”

“等你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呱呱!!!咩咩!!!哞哞!!!喵喵喵!!!汪汪汪!!!咕咕嘎嘎!!!”

(扑通)

(正文时间点:埃俄洛斯问:“你信奉的,是哪位面孔?”)

白逝星(僵住了):“……”

作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轻快语气):“怎么样?这个问题——好——接——吗——”

白逝星:“他不知道我不知道。”

作者:“我知道你不知道。”

白逝星:“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别问了?”

作者:“因为——剧——情——需——要——”

白逝星:“你等着,看来「寒渊」还是太热了。”

作者(缩回去一半,但声音还在飘出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接?”

白逝星:“我不知道。”

作者:“那你打算怎么回?”

白逝星(停顿了两秒,然后语气非常平静地开口):“我就说‘我不知道’。你在后面自己想办法。”

作者(门缝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笔被放下的声音):“……行。那你回吧。”

火堆在两人之间烧着。白逝星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火堆轻声说了一句:“……我真不知道啊。”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像是作者把脸埋进手臂里的声音——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愁。过了一会儿,作者的声音传出来:“……你把我写的词用上了。”

白逝星:“什么词?”

作者:“‘沉默’。”

白逝星没有回答。她低头翻了一下肉,像是用动作来替代她不想说出口的那句话。白小玉在她手腕上轻轻翻了个身,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也在笑,又像是在替她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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