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辈——你信奉的,是哪位面孔?”
白逝星被埃俄洛斯突然的问题给吓了一跳。接着就是浓浓的不安: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因为问题过于复杂,而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埃俄洛斯在问什么。
她是一个“异界”的人,在别的世界行走,无论如何,先隐藏住自己这一层的身份总归没有问题。但是,埃俄洛斯问出的这个问题,她根本无法回答——他既然能直接没有任何解释地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九成九的概率是: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只要是「启行界」的人就可以答出。这也意味着,如果她答不出来,那么,绝对会被意识到“有问题”。
“怎么办?”白逝星问向白小萌。
“不知道。阿爸,我去查查系统给的资料……不行,信息太少了,根本没有相关的内容……”
“糟糕了!看来,只能靠最后一招了。”白逝星心中暗道:“如果这招也破不了局,那我就认命了。”
“小萌,把埃俄洛斯刚刚说的话全部复述一遍!”
“为什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操作!”
没错,她最后的办法,就是逐字逐句分析埃俄洛斯的话,看看他有没有不经意间透露过什么信息。虽然笨,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埃俄洛斯——我的父亲起的。神话中“执掌四风之神”的名字,他希望我拥有掀起暴风的力量。不过,我没有做到。’”
“没有,下一个。”
“‘斯普伦多尔——我的母亲给予我的礼物。她叫奥罗拉·斯普伦多里斯·扎卡埃尔。扎卡埃尔是我的家族,她实际上来自斯普伦多里斯家族——斯普伦多里斯,意为“光彩之裔”。我的母亲将斯普伦多里斯的过往以斯普伦多尔之名埋入我的灵魂,为我祝福:愿我的孩子永远焕发光彩。’”
“下一个。”
“‘……帕利杜斯,意思是“苍白的褪色之人”。’”
“过。”
“‘扎卡埃尔,我的家族——冷酷无情的“裂冰者”。那个诞生我的地方,养育我的地方,也是杀死我的地方。我的兄弟姐妹们,为了排除威胁,联合起来,送我去见了维拉——所以我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过……等等,后半句再重说一遍。”
“‘我的兄弟姐妹们,为了排除威胁,联合起来,送我去见了维拉——所以我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小萌,刚刚的祷告再说一遍。”
“‘凋零之美维拉,您的信徒恳求您——倘若露娜已经面见厄瑞索,愿为她引渡的面孔,是您的芬芳。’”
“嗯……这里,小萌,你有发现什么吗?”
“额……没有。这几句话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小萌,你应该知道我是穿越者吧?”
“穿越者……?哦!阿爸你的意思是,你是‘异界羁旅之灵’吧?当然,看小说我也理解‘穿越者’是什么啦。我知道,怎么啦?”
“那你知道我之前那个世界的事情吗?”白逝星注意到了“异界羁旅之灵”这个陌生词汇,不过现在的情况没办法让她问更多了。
“不知道。”
“好,小萌,听我说: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祷告,一般只以‘神’为对象。而那句‘送我去见了维拉’,和我那个世界的‘送我去见了上帝’语气是一样的。”
白小萌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重量。
白逝星继续说:“在我原来的世界里,‘上帝’是一个概念,但它的语境在这里被换成了‘维拉’。如果‘送我去见了维拉’的用法和‘送我去见了上帝’是一样的,那‘维拉’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至少是其中之一。‘信奉’这个词……很可能就是指这个。”
她顿了顿,像是要让自己的推理再沉淀一下。
“再加上那句祷告——‘倘若露娜已经面见厄瑞索’——‘面见’这个词,和我那个世界说‘面见上帝’的用法一模一样。如果‘厄瑞索’也在被祈祷的时候这样使用,那它应该也是同一套系统里的存在。可能维拉和厄瑞索都是。”
白小萌的声音响起来:“所以……‘信奉一张面孔’,就是信奉一个神灵?”
“大概率是。”
白逝星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推理有没有漏洞。
“如果‘面孔’就是神灵的代称,那‘你信奉的是哪一位’这个问题,就相当于在问‘你信哪个神’。在一个人人都有信仰的世界里,这个问题是随口就能问出来的——因为答案几乎每个人都有。”
“刚好,这还顺便证明了‘人尽皆知’这个猜测。”
“以刚才的埃俄洛斯的语气和语境,我有八成把握,‘维拉’和‘厄瑞索’与‘死亡’有关。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推理了,成就成,不成就算,赌了!”
下定决心后,她对埃俄洛斯说:
“我觉得我没必要相信哪一个面孔。我是一个旅行者,我会一直在世界上漂泊。我的意义在每一个我正在经历的当下,而不在于死后的什么。所以,我不会信奉哪一个面孔,至少在我改变观点之前不会。”
她说完了。火堆在两人之间安静地烧着。埃俄洛斯没有立刻回应。白逝星坐在那里,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句话说错了,她只能用“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来圆。白小萌在她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也屏住了呼吸。
然后埃俄洛斯的声音传来:“……你说得对。你确实像一个一直在路上的人。”
很好!他没有怀疑!
白逝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松开了一点,像是终于放开了某个她一直攥着的东西。白小萌在她肩头悄悄呼出了一口气。
但他多说了一句:
“没关系,我想知道你的选择。就算你不信奉哪一个面孔,我也希望知道你更倾向于谁。”
白逝星脸上隐隐露出的笑容突然又僵住了。她的手又重新攥紧了。
“不过,我可以把我的一些理解告诉你,或许可以帮助你判断。”
埃俄洛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把它们一条一条地拿出来放在火堆边。
“我信维拉。不只是因为我母亲信她——我母亲信她,是因为她见过她在自己母亲走的时候来过。我后来也开始信她,是因为……我认同她。”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我觉得死应该是安静的、不着急的——不是被称量,不是被通知,不是被引渡,而是一个人自己准备好了,然后有人来,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维拉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
白逝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在想,他说的这种“准备好了再走”的告别方式,和她母亲离开时的那种安静,似乎在哪里重叠了一部分。但母亲没有神灵来接她——或者说白逝星并不知道有没有。她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把死亡看成“有人来接你”的事,那他们的恐惧和她的恐惧,大概不是同一种东西。
火堆在她面前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所以我对其他面孔的了解,可能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人视角。”埃俄洛斯说,“有些我不会选择。比如萨罗西斯——他是扎卡埃尔信奉的面孔。”
他在说“扎卡埃尔”的时候,声音没有变,但白逝星注意到他的停顿比平时短了一点。白小玉在她手腕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那句话落地的位置触碰到了某个边缘。白逝星没有低头去看,但她感觉到了。
“我没有见过他,也不想见到他。”
白逝星轻声问了一句:“……你不想见到他,是因为他是扎卡埃尔信奉的?”
她其实知道答案,但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埃俄洛斯沉默了一下。“……有一部分原因是。另一部分原因是,我不希望被称量。我不想站在一架天平面前,看自己这一生被分成两边。”
他的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的事。白逝星注意到他在说“分成两边”的时候,声音有一瞬间的变化——像是他在确认那些重量确实会往不同的方向倾斜,而他已经不太关心哪边更重了。
白逝星没有追问。她把那句话放在那里,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过了一会儿,埃俄洛斯又说:“如果你需要被引路,赫尔薇尔会提一盏灯站在你面前。她不会问你要去哪。她只是走,你跟上去就行了。”
白小玉的尾巴在白逝星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不是收拢,是松开,像是一个人听到了一个她不需要警惕的声音。白逝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懂了,但她没有动。白小玉也没有再收回去。那根尾巴就搭在那里,一直到埃俄洛斯把话说完。
白逝星心里动了动——赫尔薇尔这个名字,和其他面孔不太一样。埃俄洛斯提到她的时候,语气像是路过一道不需要绕开的光。
“坦普拉斯会在你耳边说话。他说完之后,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等。”白逝星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坦普拉斯是给你选择的。
“因西普塔会把你的痕迹刻下来——如果你希望被记住。”白逝星在“如果你希望”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这个面孔和其他面孔不一样,她不会自动来,她需要人主动想要被记住。
“穆尔恩不会带走你。它只会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如果你在它面前站得太久,你会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再被任何人听到。”白逝星想象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像没来过,而是像来过的痕迹被某种力量清空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那样,但她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给它。
“奈克图斯有一本簿子。他划掉你的名字,你就得走了。”
他说完这些之后停下来,像是在等白逝星自己决定是否要继续这个话题。“……至于厄瑞索,”他说,“是所有这些名字背后的那个名字。不是一个具体的神,而是一个统称——像是一个人坐在所有告别的尽头,不称量,不引路,不刻字,不预警。只是看着。祂是那个‘终点’的代称。”
白逝星安静了很久。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地理解这些面孔,不是作为某个完整系统的一部分,而是作为不同的人群可能会以不同方式结束自己旅程的路径。埃俄洛斯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已经见过他母亲选择了维拉,而他自己现在也站在那条路的某个节点上。白小萌在她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数这些名字,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们记住——不是作为她自己会用的名字,而是作为一些会留在她记忆里的名字。
然后白逝星轻声开口:“那你觉得我会见到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她也还没想好自己是否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埃俄洛斯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你会见到赫尔薇尔。她不会问你为什么一直在走。她只会把灯举高一点,让你看得清路——我觉得那很适合你。”
白逝星没有立即回答。她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下。她在想,如果真的有一个人会提着一盏灯走在前面,不会催促她,不会审判她,不会问她为什么总是在路上——那她确实不会推开。
白小萌在白逝星肩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数这段叙述里她自己记住了多少个名字。白小玉在白逝星手腕上翻了个身,尾巴重新搭在她的脉搏上。
片刻,白逝星轻轻摇了摇头:
“很可惜,我没有倾向任何一个。”
前世生活在一个无神论者遍地都是的国家,她还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就开始信仰一个“神”。她知道自己正在说出一个可能会被看作“不合群”的回答,但她没有选择——因为“假装信了”比“不信”更容易被拆穿,而她不想在埃俄洛斯面前说谎。
“我是一个‘异类’。准确来说,我从出生起就难以相信任何一个面孔。我踏上旅途和这个有点关系。”
白逝星解释的时候,还顺带给自己编了一个比较符合逻辑的背景。而且“从出生起就难以相信任何一个面孔”的确是真的,只不过是这世的出生时而已。
埃俄洛斯没有立刻回答。
白逝星看不到他的表情。火堆的光照不到他站的位置,他的轮廓在寒渊入口的白光中显得半明半暗。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的事:
“……你说你从出生起就难以相信任何一个面孔。”
“是。”
“那你踏上旅途,是因为这个吗?”
白逝星停了一下。“……有一部分是。”
她在那个停顿里想了很多事——她确实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一直在走,只是那些原因不在这个世界里。但“有一部分是”这句话本身,放在这个语境里是成立的。她不需要把自己的完整背景摊开在他面前,她只需要给出一个他能理解的回答。
埃俄洛斯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夸张的笑,是一种更短、更轻的,像是路过某处时突然看见了一样自己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好一个‘异类’。”他说,“既然这样,就不逼你选了。”
白逝星感觉到,埃俄洛斯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真是奇怪,他又不是无神论者,为什么会和她产生共鸣?
她不知道的是,埃俄洛斯在说“好一个‘异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我也曾经是那个不信的人,直到我母亲走的那天,维拉来了。在那之前,我也不信。”
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试图改变她的选择。他只是让她知道,她不需要因为自己“不信”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他见过有人从“不信”走到“信”,也见过有人一直停在“不信”的这边,而那些人也一样走到了自己的终点。
不管怎样,这一关终于算是过了!
不过,想到自己身上还没解完的毒,还没疗好的伤,以及还没养好的崽(白小玉),后面恐怕还要在这里呆相当久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小玉,她已经醒透了,正在白逝星的手腕上缓缓转动身体,像是在适应这个火堆和这个对话的节奏。她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玉白色,呼吸均匀地贴着白逝星的皮肤。白逝星感觉到她的温度——不再是冷的,也不再是过热的——就只是活着,安安静静地活着。
她又看了一眼白小萌。白小萌正在低头玩自己的光——不是真的在玩,只是用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光晕的边缘,像是一个人在等待的时候就自然会做的事。她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像是一盏小灯,她自己也成了寒渊边缘一只小小的暖光。
念及至此,白逝星也微微笑道:“你的肉,我还远远没有吃够呢!斯普伦多尔,我们,来日方长!”
火堆在她面前烧着,她确实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不是因为寒渊安全,不是因为埃俄洛斯的故事讲完了,而是因为她在火堆边坐着的这个夜晚,她终于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是全然陌生的了。
埃俄洛斯突然听见“斯普伦多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不是之前疯疯癫癫的大笑,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不过……感觉还不错。”
“那么,小辈,”
“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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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剧场】
(正文时间点:白小萌正在逐句复述埃俄洛斯之前说过的话。)
白逝星(听白小萌念到第三句的时候,忽然转向门板的方向):“你有没有发现,这一章的前半段,全是在重复你上一章写的东西?”
作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理直气壮):“这叫——前——情——提——要——”
白逝星:“你是写不出新东西了吗?”
作者:“我是为了让你和读者都能对上信息!”
白逝星:“你是为了水字数。”
作者:“……这叫做‘帮助读者理解剧情’。”
白逝星:“你是为了水字数。”
作者:“……行吧。一点点。”
白逝星:“一点点?”
作者:“……很多点。”
白逝星:“那你下次能不能在‘很多点’前面加一句‘本章有大量重复内容,可以跳过’?”
作者:“加了的话,读者会直接跳过整章。”
白逝星:“那说明你的‘前情提要’确实不需要看。”
作者(缩回门板后面,声音闷闷的):“……下章不水了。”
(正文时间点:埃俄洛斯刚刚说完赫尔薇尔。)
白逝星(低声):“……萨罗西斯、赫尔薇尔、坦普拉斯、因西普塔、穆尔恩、奈克图斯、维拉。七个。你写了七个死神。”
作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对啊!七张面孔!多有——体——系——”
白逝星:“你记不记得,我连室友的名字都没记全。”
作者:“那是他们不重要。”
白逝星:“所以你觉得七个死神的名字比三个室友的名字好记?”
作者(想了想):“……我收回上一句话。”
白逝星:“而且萨罗西斯和萨罗——那个什么什么——”
作者:“萨罗西斯。”
白逝星:“对。就这个。我刚刚又忘了。你让我在对话里听埃俄洛斯把七个名字全部念一遍,你还指望我记住?”
作者:“那你记住哪个了?”
白逝星:“赫尔薇尔。还有一个——维拉。”
作者:“就两个?”
白逝星:“你写七个。我记住两个。你猜问题出在哪。”
作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小了半截):“……出在我写了七个。”
白逝星:“那下次写几个?”
作者:“……三个。”
白逝星:“乖。”
(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笔落在纸上的声音——门板上多了一行字:“下次只写三个。”然后被划掉了,改成:“下次写七个,但让主角只记住两个。”)
(正文时间点:埃俄洛斯说“好一个‘异类’”。)
埃俄洛斯(背影,仍然看着寒渊的方向):“异类。这个词我很久没听过了。”
作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接住这个话题了”的兴奋):“他!他听到了!他回应了!这——就——是——角——色——深——度——”
白逝星:“你有没有发现,你把‘异类’这个词写成了某种值得骄傲的东西?”
作者:“对啊!因为——”
白逝星:“因为你也觉得自己是异类。”
作者(停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我没有。”
白逝星:“你躲在门板后面写一个兽魂的故事,写他和妹妹分开、写他被家族杀死、写他死在寒渊里——然后你让他对另一个异类说‘好一个异类’。你猜你自己是不是。”
作者没有说话。门缝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逝星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没发现吗?你写的七个死神里,有一个是专门管‘不想被记住的人’的。你为什么会写一个那样的死神?”
作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不知道。”
白逝星:“你知道。”
作者没有再回答。过了一会儿,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铅笔落在纸上的声音。门板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浅,比平时慢:“我写因西普塔的时候,没想过那是我自己。”
然后门板被轻轻扣上了。
白逝星没有追过去。她只是坐在火堆边,看着埃俄洛斯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