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量大管饱，后面也不会少的） 那天被垃圾撒了一身之后，我灰溜溜地跑回了家。姐姐白伊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见我浑身脏兮兮、眼眶红红的，只是抬了抬眼皮。
“又怎么了？”她的语气里没什么关心，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地确认。
“没、没事……摔了一跤。”我低着头，不敢说实话。
姐姐要是知道我惹了上官瑾，肯定又要训我。她最讨厌我给她惹麻烦，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想想确实是自己不够小心，要是没撞到上官瑾，也不会被她盯上。
“去洗干净。饭在锅里，自己盛。”姐姐说完，又低头看文件了。
我“嗯”了一声，拖着脚步上楼洗澡。热水冲刷过皮肤时，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小小的、白嫩的身体，突然觉得有点陌生。镜子里那个白毛萝莉眼圈泛红，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呜……没事的啦。”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至少……清辞学姐还会关心我呀。”
想到顾清辞那温柔的笑容，我心里总算暖和了一点。
第二天上学，我特意早起，在校门口那家很贵的奶茶店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一杯清辞最喜欢的芝士莓莓。她说过这家的好喝，但每次都说“有点贵呢”。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不敢告诉姐姐，怕她骂我乱花钱。
“清辞学姐！早上好呀！”我捧着奶茶，小跑着追上她。
顾清辞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她接过奶茶，微微一愣：“哎呀，汐雪又给我买东西啦？不是说了不用这么破费的嘛。”
“没、没关系的！我喜欢给清辞学姐买……”我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个动作让我整个人都酥了。然后她打开奶茶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嗯，好喝。汐雪真贴心。”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连上官瑾在走廊上故意踩掉我的鞋我都只是嘟了嘟嘴，没掉眼泪。
可是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心口一紧的一幕。
校门口，上官瑾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和一个人说着话。那个人——是苏晚晴。
我的青梅竹马苏晚晴，那个早上还会给我带草莓布丁的晚晴姐，此刻正站在上官瑾面前，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羞涩的笑。
上官瑾伸手拍了拍晚晴的肩膀，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晚晴的脸“腾”地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讨厌呀你。”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晚……晚晴姐？”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苏晚晴转过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哎呀，汐雪放学啦？今天怎么样呀？”
我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想拉她的手。可还没碰到，上官瑾就开口了。
“哦？这不是我的小玩具嘛。”上官瑾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让我浑身发毛，“苏晚晴，你跟她很熟？”
“她是我邻居家的小孩，从小看着长大的。”苏晚晴笑着说。
“那挺好呀。”上官瑾伸手，像拎小猫一样捏住我的后颈，我“呜”了一声缩起脖子，“这小东西可好玩了，又怂又爱哭。晚晴，改天一起玩呀？”
“好啊。”苏晚晴居然点了点头，语气轻快，“那我先走啦，汐雪，明天见。”
她走了。没有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没有像以前一样揉我的头，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上官瑾松开我，冲我咧嘴一笑，也钻进了车里。
我站在校门口的风里，校服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晚晴姐……”我自言自语，“怎么……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呀？”
我没敢多问。回到家吃晚饭时，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你认识上官瑾吗？”
白伊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上官家的独女，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在学校里碰到过几次。”我低着头扒饭。
“别去惹她。”白伊织说得很平淡，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抬起头，看着姐姐的侧脸。她说“还挺有意思的”的时候，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
白伊织从来没对任何人用过这种语气。她对人永远都是冷冷的，包括对我这个妹妹。可她说上官瑾“有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一点点地碎裂。
“姐……”我张了张嘴，想说“她欺负我”，想说“她把我关在柜子里”，可话到嘴边，看着姐姐那张冷峻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脸，我又吞了回去。
“吃饱了就去写作业。”姐姐说。
“噢……”我端着碗去厨房，在洗碗池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别瞎想啦白汐雪。姐姐只是随便说说，晚晴姐也只是普通交际。清辞学姐还是很疼我的。
嗯，一定是我想多了。
可那天晚上，我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闪过苏晚晴对着上官瑾脸红的样子，还有姐姐说“有意思”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呼……呼……”我把被子蒙过头顶，蜷成一团。
四周黑漆漆的，我又开始怕了。但这次没有谁把我关起来，是我自己主动躲进黑暗里的。
“清辞学姐……你明天还会对我好，对吧？”我小声地问着空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
第二天，我去办公室找顾清辞。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嗯嗯，我知道啦……晚上吗？好呀，我有空……你定地方就好。”
我站在门口等她挂断，然后探进脑袋：“清辞学姐！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她转过身，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看到我时眼神闪了闪：“哦，汐雪呀。没谁，一个朋友。”
“是……什么朋友呀？”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顾清辞歪了歪头，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和上官瑾的动作莫名有些像，只是轻柔得多：“怎么？小醋包呀？学姐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啦？”
“没、没有啦！”我赶紧摆手，脸一下子红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她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笑里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像是玻璃。我能看见她在笑，却摸不到她笑的温度。
“好啦，快去上课吧。”她拍了拍我的头，“放学要是没事，来学生会帮我整理文件好不好？”
“好！好呀！”我立刻点头，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她还愿意让我帮忙，那就说明她还是喜欢我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清辞正站在窗边，又在看手机了，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在跟谁聊天呢？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呼……白汐雪，别瞎想。”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你呀，就是太缺爱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学姐她……她只是朋友多而已。”
我努力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迈开步子往教室跑。
裙摆底下凉飕飕的，跑起来那阵风钻得更深了。我下意识夹了夹腿，脸上又烫起来。
这个身体……真是一点都不习惯呀。
可不管习不习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我咬着嘴唇，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清辞学姐会一直对我好的，姐姐和晚晴姐也只是一时被上官瑾迷惑而已。等她们看清那个坏人的真面目，就会回来的。
我这样想着，一直一直这样想着。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碎掉了，就真的修不好了。而我啊，总是明白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