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有点羞辱了，不想看的可自行跳过看下一章）
一周后，上官瑾在学校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手写的"通告"。
红纸黑字，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她亲自写的。上面写着："从今天起，白汐雪是我上官瑾养的宠物。谁想摸她、喂她、跟她玩，都可以来找我申请。申请通过就行。"
通告贴出来的时候课间刚结束，走廊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我背着书包路过，看到一群人挤在那儿指指点点，中间那张红纸刺眼得让我眼前一黑。
"白汐雪来了来了！"
"快看快看，就是她！"
"宠物诶，好搞笑哦……"
"她怎么也不反抗呀？真要当狗养啊？"
我低着头想从人群边上挤过去，可手腕猛地被人拽住了。上官瑾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把将我拉到公告栏前面，按着我的肩膀逼我抬起头看那张红纸。
"怎么样？喜欢吗？"她贴着我耳朵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特意写的，还加了花边呢，好不好看？"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被围观的人看了又看，在阳光下红得刺目。我张了张嘴想说"不好看"，可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发不出声。
"说话呀。"上官瑾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拇指正好掐在我肩胛骨的缝隙里，酸得我腿软。
"好、好看……"我小声说。
"什么？听不见！"
"好看！"我提高了音量，嗓子破了音，尖尖的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周围哄堂大笑，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上官瑾满意地拍拍我的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狗饼干——就是那种宠物店买的、做成骨头形状的小零食，外面还裹了一层肉松。她掰了一小块，递到我嘴边。
"来，张嘴。"
我的嘴唇开始发抖。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憋笑。我的余光扫到人群边上，白伊织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苏晚晴站在她旁边，皱着眉头，但什么也没说。她们身后，顾清辞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举得高高的——对着我。
她在录像。
张着嘴举着饼干的上官瑾，还有我。
"张嘴呀，愣着干嘛？"上官瑾有些不耐烦了，饼干凑到我嘴唇上蹭了蹭，肉松的咸味钻进鼻子里。
我张开了嘴。
饼干被塞进来，干巴巴的，嚼起来碎渣掉了一嘴。我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喉咙干涩得发疼。
"乖狗狗。"上官瑾摸了摸我的头顶，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大笑着说："怎么样？谁想喂的？来来来，今天开放体验！"
居然真的有人举手。几个平时跟上官瑾玩得好的女生嬉笑着凑过来，上官瑾把整袋狗饼干递给她，那人掰了一块也往我嘴里塞。
"唔……"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躲。"上官瑾按住了我的后腰，把我推回去。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不同的手指，不同的力道。有人塞得急，饼干磕到了我的牙齿，碎渣卡在喉咙里，我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可没人停。
"哈哈哈哈她哭了！"
"哎哟好可怜哦，你看那眼泪汪汪的样子……"
"但是真的好像小狗哦哈哈哈！"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被一群人围着，嘴里塞着给狗吃的饼干，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可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默默地嚼、默默地咽。
那天放学，我躲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角落里，蹲在花坛边上，把嘴里残余的饼干渣吐出来。手上沾了灰，校服裙摆拖到地上蹭脏了，白丝袜的膝盖处又破了洞，露出的皮肤上还带着上次爬行时留下的旧痂。
"呸……呸呸……"我使劲啐了几口，可那股肉松的咸味还在舌头上挥之不去。我使劲擦了擦嘴，把嘴唇擦得通红。
"呜……呜呜……"我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进膝盖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脚步声靠近。
"汐雪。"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里看到顾清辞站在我面前。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别哭了。"她说。
"学姐……"我抓住她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学姐你为什么要录像呀……你为什么要看他们欺负我……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
顾清辞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汐雪呀，"她说，"学姐录下来，是因为你那个样子真的很好看呀。"
我愣住了。好看？
"你跪在那里，抬着头，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优美的画面，"睫毛上都挂着水珠，脸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等人喂。真的太可爱了。"
她说着，低头吻了吻我的眼角，舌尖轻轻舐掉一滴悬而未落的泪。我浑身一颤，往后退，可她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动。
"唔……学姐……"我含糊地叫着。
她吻够了才松开我，看着我惶恐的表情，又露出了那副温柔的笑："你别怕呀，学姐又没有欺负你。学姐只是觉得你好看。你这样……特别好看。"
特别好看。
我被她吻过的眼角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可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冰凉的东西。她在夸什么？夸我被欺负的样子好看？夸我哭得惨兮兮的时候好看？
"学姐喜欢我哭吗？"我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顾清辞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她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嗯，喜欢呀。汐雪什么时候都好看。哭的时候、笑的时候、跪着的时候……都好看。"
"那学姐喜欢的是我，还是……"我顿了顿，艰难地挤出那几个字，"还是我的身体？"
顾清辞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那么一丝闪动。就那么一瞬间，她垂下了睫毛，然后重新抬起头，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熨帖。
"当然是喜欢你呀。身体和人不都是一体的吗？"
她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回答一个不用思考的问题。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我伸出手："别哭了，学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上次那家草莓蛋糕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看着那只伸向我的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那只手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可刚才它拿着手机对着我拍，把我狼狈的样子存进了相册里。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好。"我小声说。
她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影子比我的大了整整一号，像是要把我的影子整个吞进去。
那天晚上她带我吃了蛋糕，又把我带到学生会的休息室里，把我压在沙发上做了很久。她比平时更温柔，吻得也更仔细，手指划过我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嘴里一直呢喃着"汐雪真美""汐雪真好看"。
我躺在那张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灯光白晃晃的，照得我眼睛发酸。我在她身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发抖，指尖攥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把布料抓出了褶皱。
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睁着眼睛，放空地看着头顶，脑子里什么也不想。身体的反应还在，她还是能轻易让我发抖、喘息，可我的心好像隔了一层什么，那些感觉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了。
"汐雪。"结束后她趴在我身上，手指缠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说，"下次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学姐有个朋友家的别墅，可以过夜。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我应了一声。
她满意地亲了亲我的耳垂，然后去洗澡了。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把皱巴巴的裙子整理好，把丝袜拉上来。身上又多了一些印子，锁骨上、腰侧、大腿内侧。
我低头看着它们，伸手指轻轻碰了碰。疼倒是不疼，只是有点红，像被花枝划过的痕迹。
"好看吗？"我自言自语。
顾清辞说好看。所有人都在看。她们看着我被喂狗饼干的样子说好看，看着我跪在地上爬行的样子说好看，看着我被压在沙发上喘息的样子说好看。
那这副身体，大概就只剩下好看了吧。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白毛萝莉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有点肿。眼睛倒是清亮亮的，没有眼泪。锁骨上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谁用指甲轻轻画上去的印记。
我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碰着冰凉的镜面，映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白汐雪，"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没关系的。好看就好看吧。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了。"
镜子里的那个小人儿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过身，走出休息室，锁好门，回家了。
那天晚上睡到半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前世。我还是林默，坐在那个堆满泡面盒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代码。胸口又开始疼了，喘不上气，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死前的那个愿望又响起来。
"下辈子……让我……被人爱……"
然后画面一转，我成了白汐雪。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镜子前面，周围围了一圈人。上官瑾、白伊织、苏晚晴、顾清辞，还有好多看不清脸的人影。她们都伸着手朝我摸过来，摸我的头、摸我的脸、摸我的腰、摸我的腿。
"好看。""真好看。""这身子真好看。"
她们重复着这句话。
我站在她们中间，被摸得摇摇晃晃的，脚下站不稳。她们把饼干塞进我嘴里，把项圈套在我脖子上，把衣服一件件剥下来。我张着嘴想喊"救命"，可发出来的只有"呜呜"的哼声。
然后我醒了。
枕头湿了一大片。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冷冷地铺在地板上。
"呼……呼……"我喘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梦而已。"我对自己说。可躺在黑暗里的时候，我又想起前世死掉的那个晚上。那时候的愿望是"被人爱"，可现在好像变得更简单了。
"只要……不赶我走就好了。"我对着黑暗小声说，"不赶我走，对我做什么都行。"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我。
我闭上眼，又睡着了。这次没有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