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章节字数可能没有前面这么多，但我会保持多章更新，请见谅）
篮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上官瑾坐在看台第一排，翘着腿，手里转着手机。看到我推门进来，她眯起眼，手机在指尖停住了。
"哟，肯来了？"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我让人叫了你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白汐雪，你胆子不小啊。"
我低着头，手还攥着喝完奶茶扔完杯子后指尖残留的温热。"学姐对不起……我刚才……肚子疼，去了趟厕所……"
"编，继续编。"上官瑾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我刚才让人盯着你呢。你站在校门口喝了十几分钟的奶茶。谁给你的？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了。"不、不是别人给的……是……是我自己买的……"
"你哪来的钱买奶茶？你姐不是把你零花钱断了么？"上官瑾凑近我，鼻尖快碰到我的鼻尖，目光锐利得像审问犯人，"说实话。"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声说："……是蓝棠给的。她看我在校门口站着，就、就给我了……"
"呵。"上官瑾松开我的下巴，退了一步，冷笑着，"行啊，一个转学生都敢来撬我的人了。白汐雪，我告诉你——她给你的，你喝就喝了，我不追究。但你要是跟她走太近，你那些照片……"
"我知道。"我打断了她。这是我第一次打断她说话，虽然声音还是很轻，但中间没有停顿，"我知道学姐手里有照片。我不跟蓝棠走太近就是。"
上官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快。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最后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识相就好。行了，滚回去写作业吧。"
我转身走出篮球馆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可推开门的瞬间，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凉飕飕的，我却觉得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没有让我罚跑圈，也没有让我跪着吃东西。就这么放我走了。是因为蓝棠？还是因为她察觉到我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我说不清楚。
第二天午休，我照常去学生会办公室找顾清辞。可她不在。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她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中午有事，便当在冰箱里自己热。清辞留。"
我打开冰箱，果然有一份包好的便当。塑料盒里装着米饭和煎蛋卷，旁边还贴了张便签："好好吃饭。"我端着便当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吃，嚼着嚼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以前她会在旁边看着我吃，偶尔伸手擦掉我嘴角沾的饭粒，笑着说"慢点吃"。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嚼着已经凉了一半的煎蛋卷。
吃完饭我去洗便当盒。在水房碰到了蓝棠，她正弯腰洗手，蓝色发绳垂在肩侧，沾了点水珠。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手好了？"
"嗯，好多了。"我下意识抬起手肘给她看了看，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痂。
蓝棠点了点头，擦干手准备走，经过我身边时她说了一句："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
"哦。那行。"她说着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对了，你要是中午没地方待，可以来高三三班找我。我们教室后门有个小阳台，有太阳的时候挺暖和的。坐着发发呆也不错。"
我愣住了。小阳台，有太阳，发发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平凡人过的那种日子。我没有应答，只是呆呆地"嗯"了一声。
蓝棠也没等我多说什么，摆摆手就走了。
我端着洗好的便当盒站在水房里，通过窗户看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走廊地面上，金灿灿的一片。有太阳的时候挺暖和的。我有多久没有单纯地晒太阳了呢？上次停下来发呆是什么时候？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在体育课上认真跑完了八百米。以前我总是故意落在最后面，躲着人群走，可今天不知怎么的，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风迎面吹来，我忽然觉得喘气也没那么难受了。跑到终点时我在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我抬头，又是蓝棠。她今天也上体育课，高三和高二合上的选修课，我们恰好同一节。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我。
"喝点，别脱水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嘴唇碰到瓶口的时候顿住了——那是她喝过的，沾着一点她的口唇。我有点不好意思，可她表情坦荡得很，像是喝水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好介意的。
"怎么？嫌弃我？"她看出来我的犹豫，问了一句，但没有生气的意思。
"没、没有……"我一仰头喝了小半瓶。
蓝棠笑了一下，浅的，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她从我手里拿回水瓶拧上盖子，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天气挺好的。放学没事的话去操场走两圈？"
我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手里的水瓶，瓶口还留着我嘴唇碰过的温度。"……好。"
可我当天放学后没有去操场。因为顾清辞忽然出现了，搂着我的肩膀说要带我去逛街。她笑盈盈地拉着我走出校门，经过操场边上时，我余光看到蓝棠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转着一片落叶。她看到我被顾清辞搂着经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我和顾清辞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开了。
"汐雪？看什么呢？"顾清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蓝棠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没什么。"我说。然后任由顾清辞拉着我上了出租车。
那天晚上顾清辞带我去吃了火锅，给我夹了好多菜，又在商场里给我买了一条新围巾。白的，毛茸茸的，围在脖子上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她低头帮我系围巾的时候，指尖擦过我的下巴，温柔得像在照顾什么珍贵的小动物。
"学姐最近很忙，都没怎么陪你。"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怪学姐呀？"
"没有……"我说。
可我低着头闻那条新围巾的毛料味道时，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今天下午跟蓝棠在操场上走两圈，她会不会用那种很平常的语气跟我说"今天风挺大的"？会不会像递奶茶一样顺手递给我一片落叶？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想太多，怕想了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她。
当晚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掏出手机，翻到好友申请那栏。有个红点。点开一看，备注写着："蓝棠。加一下，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通过"键上面，停了两分钟，又放下来。过了会儿又拿起来，再悬上去，再放下来。
最后我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能害她。"我对着黑暗小声说，"不能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