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这本书要死掉了，呜呜，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这种结果，我很伤心。大家可以给给作者一些动力吗，不然我每天更新都没劲啊啊，大哭）
周日晚上雪下大了。
我缩在被子里看手机，蓝棠没有再发消息来。那本旧书还搁在枕头边上，我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窗外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路灯照在上面泛着冷白的光。我想着明天周一了，"下周"到了。我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我特意绕去了三楼食堂看了一眼——蓝棠不在。也对，现在离中午还早得很。我背着书包往教室走，走廊上迎面碰上了上官瑾。她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脸上没有那种懒洋洋的笑，倒是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像前两天喝了酒还没散干净似的。她看到我的时候也没像以前一样招手或者捏脸，就是瞥了我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从我旁边走过去了。
我心里一紧。这种不说话的沉默比说话更让人发毛。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班长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我打开一看，上官瑾那熟悉的笔迹，短短两行字："午休来旧篮球馆。一个人。上次的事还没算完。"
上次的事。她不是说翻篇了吗？我攥着那张纸条站在课桌前面，纸条边角被我捏出了褶痕。周围的同学在走动说话，可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搁在了一块冰上，四周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午休铃响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往旧篮球馆走。路过食堂的时候我朝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蓝棠今天大概会来。可我没办法去。我的脚步不停，拐过走廊，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旧篮球馆里面冷得像冰窖。没有开暖气，高窗外透进来的光灰白灰白的，地板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上官瑾站在场地中央，她今天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拿了一根跳绳，绕在掌心上缠了一圈。旁边还站着四个女生，都是平时跟她走得近的跟班。她们围成半圈站着，像是等着看什么表演。
上官瑾看到我进来了，抬了抬下巴朝我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位置。"过来。"
我走过去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把我推进了场地角落的一小片空地上。
我趔趄了一下站稳了脚，抬起头看她。
"白汐雪，上次你在食堂挡我的事，我说翻篇了。可那是翻篇吗？"上官瑾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跳绳的把手在她指间转了一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人把我的旧事抖出来，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学姐……你说过翻篇的……"我的声音在冷空气里发颤。
"我说翻篇就翻篇？我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上官瑾笑了，那种笑跟以前不一样，冷得没有温度。她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跳绳绕在掌心上拉了拉，发出"啪"的一声。"我后来想了想，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还敢怕我？"
她侧过头朝旁边那几个女生使了个眼色。她们围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还没来得及挣扎，上官瑾已经从角落里拿了一个塑料桶——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里面盛着水，水面浮着几片薄薄的冰。
"学姐——不要——"我开始挣扎了，可那两个女生力气比我大得多，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原地。
上官瑾把那桶水慢慢举起来，在我头顶停住了。
"白汐雪，你以前多乖呀。我叫你爬你就爬，叫你跪你就跪。你看现在，被那个转学生带了几天你就学会顶嘴了学会挡人了。我得帮你把这个坏习惯改回来。"
那桶水倾斜了。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冰碴贴着头发和头皮往下淌，顺着额头滑过眼睛、鼻梁、嘴巴，从下巴滴下来打湿了校服的衣领。那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冷，像是从自来水管直接接出来的，带着一股铁锈的凉味钻进骨头缝里。
我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可上下牙咬紧了下巴僵得发木。校服贴在了身上，湿透了，冰冷的布料裹着皮肤像一层冰壳。
"好了。"上官瑾把空桶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今天就这样。以后每天午休你都来这儿，我心情好了只浇你一下，心情不好就多浇几桶。直到你变回以前那个懂事的小汐雪为止。"
她走过来，伸脚踩住了我湿透的鞋尖。我低头看着她的鞋底碾着我的白袜子，薄薄的袜子湿透了贴着脚趾，被踩得又疼又冷。
"乖。今天先回去吧。明天记得还来。"她松开脚，转身走了。那几个女生松开我跟着她一起走出了铁门。门"哐"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地站在冷得刺骨的篮球馆里。
水珠一滴一滴从发梢往下坠，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前襟全湿了，贴在锁骨上透出里面打底衫的颜色，裙摆往下滴水，白丝袜湿透了贴在腿上，又冷又重。我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从指尖到脚趾没有一处不抖。
我想去开暖气的开关，可找了一圈发现根本没开。这个旧篮球馆大概早就断暖气了。我缩着肩膀抱着手臂慢慢蹲下来，蹲在冰凉的地板上，冷得像整个人被塞进了冰柜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颤抖着掏出来看——蓝棠发来的："今天中午没见你。来不来？"
我盯着那行字，湿透的指尖划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可手指冻得僵掉了打错了好几遍才发出去："有事，今天不去了。"发完之后我锁了屏，把湿漉漉的手机揣回口袋。
我蹲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牙齿打着颤。好冷。冷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都被冻住了，只剩下"冷"这一个字在骨头里震荡。我慢慢站起来，步子发僵地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走。走廊里偶尔有同学路过，看到我浑身湿透的样子都愣住了，有人捂嘴惊呼，有人凑过来问"你怎么了"，我摇头不说话，低着头快步往厕所走。
进了厕所隔间我把门锁上，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挂在挂钩上，里面的打底衫也湿了大半。我抖着手把衣服拧了拧水，冷凉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可拧干了也还是湿的，穿在身上冰得刺骨。我把外套重新穿好，拉链拉到顶，站在厕所的暖气片前面站着，把湿透的裙子往暖气片上贴。可暖气片不怎么热，温吞吞的，像是整个冬天都泡在冰水里。我站了大概十分钟，身上还是湿的，还在发抖。
上课铃响了。我走出厕所往教室走，一路低着头。经过走廊时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发出低低的惊呼："天哪她怎么了？""浑身湿透了？""又是上官学姐吧……""好可怜哦……"
我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转过来落在我身上。同桌张着嘴问我"你掉水里了？"我摇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去的时候冷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下午的四节课我都是抖着上完的。同桌借了我一件备用的外套披在外面，可里面的衣服还是湿冷的，贴在皮肤上一整下午都没干透。我缩着肩膀低着头听课，可耳朵里嗡嗡响着什么都听不清。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我听进去了几个字又漏掉了更多，脑子像是被冻成了一坨。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蓝棠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围着那条灰蓝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还是那家的奶盖乌龙，杯身上冒着热气。
她看到我走出来，目光在我的湿头发上停了一下。我的头发还没全干，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校服虽然比中午干了一些但还有明显的水渍。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问的。
我站在她面前，风一吹过来浑身又打了个寒颤。我看着那杯冒热气的奶茶，喉咙里堵了一下，眼眶酸了一瞬。"……没事。"我说。
蓝棠没有追问。她看了我好几秒，然后把那杯奶茶塞进我手里。温热的杯壁贴着我冻僵的手心，像一小片烫的熨斗烫开了被冻住的血脉。我攥着那杯奶茶，指尖贴着杯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明天中午能来吗？"她问。
我抬起头看着她。蓝色发绳在她脑后垂着，冬风把她的刘海吹得有些乱。我把奶茶贴着手心又握紧了一点。
"……能。"我说。
蓝棠点了点头："嗯。那明天见。"
她说完转身走了。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手里的奶茶热乎乎地烘着掌心，一点一点把冻僵了的指尖暖回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甜的，热的，奶盖糊在嘴唇上。
"嗯……"我吸了吸鼻子，把那口奶茶咽下去了，然后裹紧外套，捧着那杯温热的甜味，一步一步往家走。
明天中午。我一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