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堕只有男人才能做，所以雌堕是最男人的行为！”
白汐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自我催眠。
“不过是穿越成了某个魔法世界的圣女，然后拥有了绝美萝莉的外貌。”
“只要我还喜欢女人，就能证明我是个直男！”
白汐握紧拳头，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镜中映出的身影大约只有一米四出头。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丝细软得像是融化的月光，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晃。
瞳孔是浓郁的赤红色，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嵌在白瓷般的脸上，睫毛浓密纤长，稍微眨一下眼就像蝴蝶扇翅膀。
头顶两侧各生出一只弯曲的黑色短角，角面光滑，尖端微微泛红。
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从尾椎延伸而出，末端是心形的尾尖，正无意识地左右摆动。
皮肤白到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锁骨下方浅蓝色的血管纹路。
完美的恶魔萝莉。
“所以说嘛，现在的身体多可爱呀，你就认命吧？”
脑海中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音色和白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变得更加甜美，像含着蜜糖在说话。
白汐眉头一皱。
“闭嘴。”
“不要嘛。”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你不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好看吗？要是有个帅气的男人把你抱起来——”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关黑屋。”
“哎呀好凶。那换个说法，要是有个漂亮姐姐把你抱起来——”
“……”
白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黑暗中浮现出一行烫金文字：【世界书】。
她动了动念头，那本存在于意识深处的书缓缓翻开。
第一页上站着一个女人，身形高挑，容貌和白汐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成熟妖艳。
没有角，没有尾巴，一头银白长发散落肩头，正双手托腮地冲她笑。
白汐用意念把这一页涂成了纯黑。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挺好的。”
白汐睁开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未来的自己依然喜欢女人。
直男认证，稳了。
……
前世的她，或者说他，是个二十六岁的社畜，纯正直男一枚。
某天熬夜睡觉导致猝死，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叫索尼亚斯的魔幻世界。
刚穿越，脑海中就多出了一本【世界书】，得到模拟世界线、看见未来的能力。
第一次使用后，未来的自己，也就是刚刚的女人突然出现，并牢牢占据了【世界书】第一页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骚扰她。
骚扰就算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就纯骚扰。
在大陆上游荡了几天后，被恶魔教廷的人发现，说她是预言中的魔女，就把她带了回来。
“白汐大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
“诸位主教在等您。”
白汐的表情瞬间切换，眉头微拧，嘴角下压，红色瞳孔里浮现出薄薄一层不耐烦。
圣女的标准表情。高贵、冷漠、生人勿近。
她拉开卧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灯。黑曜石打磨的地面倒映出模糊的影子，墙壁上嵌着一颗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
一团蓝色的微光从黑暗中浮出来。
巴掌大的小精灵，透明的翅膀振动得极快，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它围着白汐转了一圈，然后飞向走廊深处，速度不快不慢。
白汐跟上去。
恶魔教廷的内部构造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巨型山体。
走廊宽阔到能并行三辆马车，穹顶高得几乎消失在黑暗中。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雕刻着扭曲面孔的石柱，那些面孔的眼睛会跟着经过的人转动。
第一个路口拐角处蹲着一只三米高的恶魔。
它的形态像是被拉长的猿猴，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色甲壳，四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正靠着墙壁打盹。
察觉到白汐经过，它睁开一只竖瞳，金色的眼睛注视了她两秒，随即又闭上。
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片开阔的中庭时，头顶传来翅膀拍击的风声。
白汐抬头，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飞行种恶魔正盘旋在中庭上方，它的身体像是蝠鳐和人类的融合体，腹部密布着吸盘状的感知器官。
蓝色精灵继续往前飞。
高阶区域。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形恶魔站在前方的岔路口，它有着鹿角和六只眼睛，身高接近两米五。
看见白汐走来，它后退一步让出道路，六只眼睛同时闭合又张开。
“圣女大人。”
白汐从它身边走过，脚步不停，尾巴尖微微翘起。
蓝色精灵在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停下来，振翅转了一圈，然后“啵”的一声消失了。
门高约六米，通体漆黑，门面上铸着一个巨大的倒五角形纹章。
白汐站在门前，吐出一口气。
“……又开会。”
她拽了拽领口，用极小的声音嘀咕。
门比她想象中更重。
白汐双手推上去，黑色的门面纹丝不动。她又加了点力，手臂肌肉绷紧到发酸，门缝才终于露出一条线。
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用力帮推。
没用，一米四的恶魔萝莉在物理层面就是个笑话。
“……”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用脚踹的时候，门自己动了。
沉重的双扇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会议厅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穹顶极高，顶部悬挂着一颗暗红色的巨型晶体，像一颗被剜出来的心脏倒吊在那里，散发着低频的脉动光芒。
圆桌，十二把椅子。
八把已经坐了人，剩下的空着。
白汐迈步走进去。她的靴跟敲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厅里被放大成回响。
所有目光同时转过来。
十六只、二十只、二十四只眼睛。有的是竖瞳，有的是复眼，有的干脆没有眼球只有空洞的眼眶在冒烟。
熟悉的感觉。
前世年度述职大会。全场安静，PPT投影仪嗡嗡响，老板坐在正对面，脸色比年终报表还难看。
白汐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太高，她的脚悬空了。
尾巴迅速卷住椅腿，稳住身体。
没人看见，应该没人看见。
“人到齐了。”
正对面的位置上，教皇尤利乌斯开口了。
他的外形像一棵枯死的古树被强行塞进了人形的轮廓里。
灰白色的皮肤皱缩贴骨，脑袋上长着六根参差不齐的鹿角，其中两根已经断裂，断口处结了黑色的痂。
眼窝深陷，里面是两团暗金色的火焰。
他穿着教廷最高位的黑金法袍，胸前别着倒五角纹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活了三千年并且对一切都感到厌倦”的气场。
白汐坐直了一点。
“关于'圣女'的处置。今天只讨论这一件事。”
处置？
白汐的表情纹丝不动，尾巴尖在椅背后面绞成了麻花。
“教廷收留这个来路不明的恶魔已经四十七天。'预言中的魔女'，呵。预言归预言，我只看到一个占据资源却毫无贡献的幼体。”
“洛伦王都方面近日传来消息，人类帝国希望教廷'展示友好姿态'。我打算把她送到人类帝国当友好使者。”
白汐听懂了。
友好使者，就是人质。
把她打包送到人类帝国去，当一个漂亮的“我们没有恶意哦”的活招牌。
“教皇大人，这与送死有何区别？”
率先开口的是坐在白汐右手边的主教，一个身形魁梧的四臂恶魔，声音像在敲铜钟。
“洛伦帝国对恶魔的态度人尽皆知，上个月他们刚处决了三名越境的低阶恶魔。把圣女送过去，跟把羊送进屠宰场有什么分别？”
“阿格里帕主教，我说的是友好使者。”
“换个名字就不是送死了吗？”
第二个反对的声音来自斜对面，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瘦高恶魔，只露出下巴。
“人类不会在意名号，他们只在意我们的角和尾巴。”
“够了。”
尤利乌斯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圆桌上的符文猛地亮起，镇住了所有主教。
“教廷不需要一个吃白饭的吉祥物。要么证明她的价值，要么让她去做有价值的事。她到现在有展现出任何特殊之处吗？”
“人类帝国是教廷最大的隐患，送一个可以牺牲的棋子过去试探虚实，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可以牺牲的棋子。
白汐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差点绷不住骂人。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确实是没有。
白汐穿越过来之后唯一展现过的能力就是世界书，而世界书这种东西，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但没什么用的恶魔幼体。
尤利乌斯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你自己说，圣女大人。你有什么理由让教廷继续养你？”
好家伙。连伪装都不伪装了。
白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烫金文字浮现：【世界书】。
翻开。
画面涌入脑海。
未来A：洛伦王都中央广场。
白汐被铁链绑在刑柱上，人群围观，刽子手的斧头落下。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断头台上，红色的血蔓延开来。
下一页。
未来B：地下实验室，白色灯光，冰冷的金属台面。
她的身体浸泡在绿色的溶液罐里，头顶插满了管子，胸腔被打开，有人在做记录。旁边的标签写着【恶魔幼体·样本#014】。
下一页。
未来C：宫殿。王座。
一个银发红瞳的少年坐在上面，头顶没有角，穿着人类帝国的皇室礼服，接受群臣朝拜。
这个画面亮了。
白汐停住，仔细看。
画面里附带的信息像字幕一样浮出来：
“人类帝国第九皇子·席里尔·洛伦。三岁时被宫中侍女拐走，至今下落不明。银发，红瞳，左肩有星形胎记。皇室对外宣称皇子病逝，实际从未停止秘密搜索。”
白汐又翻了一页。
更多情报。第九皇子的血统证明方式、皇室的暗号系统、甚至那个侍女最后逃亡的路线。
全部都有。
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黑屋里的那个女人，未来的自己。
白汐把那一页涂得更黑了一点，随后睁开眼。
从闭眼到睁眼，外面的时间只过了很短的一瞬。
尤利乌斯还维持着俯视她的姿势，暗金色的火焰跳动着，等待回答。
白汐开口了：
“我接受前往人类帝国。”
“但不是以质子身份。”
“我会以'失落的第九皇子'身份回到洛伦王都。参与十年后的皇位继承战。夺取帝位。”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荒唐。”
尤利乌斯也愣住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白汐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半晌，他反应过来，马上质问：
“你这么一个花瓶，还想着篡夺别人的身份，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第九皇子席里尔，三岁被侍女米莉亚·桑德拐走，从帝都东门离开，沿奥克河南下。左肩有星形胎记。”
白汐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菜单，不过也确实是念菜单，
“帝国对外宣称皇子病逝，皇陵里埋的是空棺。秘密搜索队至今仍在活动，编号'晨星部队'。”
“需要我继续说吗？”
圆桌上彻底安静了。
尤利乌斯的火焰眼瞳收缩成针尖大小，盯着白汐。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一个三千年的老怪物，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这些情报的真实性，在场所有主教都能感受到。
“十年。”
白汐竖起一根手指。“给我十年，教廷将得到一整个人类帝国作为盟友。”
她的红瞳映着头顶那颗巨大晶体的暗红光芒。
尤利乌斯缓缓坐回椅子。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这在白汐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这个老东西从来不会沉默，除非他在认真考虑。
就在这时，圆桌另一侧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支持圣女的方案。”
白汐的目光转过去。
她之前一直在和教皇对峙，没有仔细打量其他主教。
现在看过去，说话的那位坐在圆桌正左方的位置。
高。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材极为修长。
一头暗紫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在椅面上蜿蜒。面容精致到了不真实的地步，五官如同人偶一般美丽。
肤色苍白，嘴唇是偏深的玫红色，眼睛是竖瞳，瞳孔颜色介于金和琥珀之间。
她穿着主教的黑金法袍，但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以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面，胸前的弧度将法袍撑出了极为夸张的轮廓。
恶魔主教·卡蜜拉。
白汐知道这个人。世界书里有她的条目。
七大主教之一，序列第三，实力仅次于教皇。种族是魅魔变种。
卡蜜拉站起来，身高目测一米八以上。
她绕过圆桌走了两步，目光锁在白汐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不过，一人潜入风险过高。”
卡蜜拉的声音低沉柔滑，像丝绒摩擦皮肤，“'失落的皇子'归来，身边总该有个人。”
白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感受到身旁的温度袭来，转头一看卡蜜拉已经和她贴得非常近。
卡蜜拉与白汐对视，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
“我会同行。以'皇妃'的身份。”
“夫妻身份便于同行，也方便实时传递情报回教廷。”
“教皇大人，您觉得呢？”
白汐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皇妃。
夫妻。
这个一米八的妖艳美人说要跟一米四的自己假扮夫妻？
“那画面怎么看都是姐弟，不，母子吧？？？”白汐在心里喊。
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露，红瞳平静地看着卡蜜拉，轻轻点了一下头。
“合理。”
才不合理！
阿格里帕主教拍了一下桌面：“我附议。有卡蜜拉同行，成功率至少翻倍。”
铁面具主教沉默数秒后也点了头。
其余几位陆续表态。
最终所有目光汇聚到尤利乌斯身上。
尤利乌斯不再迟疑，马上回答：
“随你。”
“但教廷不会公开承认此行动。若失败，你们只是两个自作主张的叛逃者。”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拢。
圆桌上的其他主教陆续起身，有的对白汐点了点头，有的面无表情径直走了。
散会。
……
白汐从椅子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差点倒地。
膝盖有点发软了。
“圣女大人。”
白汐坐在椅子上没动。
脚还悬在半空呢，她得等人走光了再跳下去，不然太丢脸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
白汐正准备从椅子上滑下来，一道影子落在她头顶。
“圣女大人。“
卡蜜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仰头看上去，白汐的视线正好对上那片领口下方极具冲击力的风景。
她的脸瞬间变红，猛地把目光挪开。
“……什么事。”
卡蜜拉微微弯下腰，金色竖瞳近在咫尺，
“出发前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对接。明天同一时间，我的房间，可以吗？”
近距离之下，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花香，不浓烈，但钻进鼻腔后赖着不走。
“可以。”
白汐从椅子上跳下来，稳稳落地，面不改色地往门口走去。
“那么，期待我们的合作。”
走出会议厅，走进走廊，走了大概三十步之后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恶魔。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捂住脸。
跟漂亮女人假扮夫妻。
去人类帝国当卧底皇子。
三个月期限。
她慢慢蹲下来，尾巴尖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希望人类帝国的伙食比教廷好。”
“还有，她那个身高差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一下。”
走廊尽头的窗口透进一片银白色的月光，照在恶魔城层层叠叠的尖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