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冲到面前的时候，金曜第一反应是抬弓。
太快了。
刚才十米左右的距离几乎眨眼就没了一半。
第一枚日轮从右侧切进，两道金光交叉封住正面，高城却没有停。
他抬起刚刚重新长好的右臂挡在脸前，硬顶着第一道光撞过去。
箭光贯穿小臂。
第二道从肩膀划过。
血溅出来以后，伤口附近的组织立刻开始收缩。
金曜往后退。
脚下光面刚刚形成，高城已经一拳砸了上来。
砰！
光面整个震开。
金曜借力向上跃起，长发甩过肩后，身体在半空翻转，三枚日轮同时转向下方。
弓弦拉满。
“你刚才可没这么快。”
三箭同时落下。
高城抬头。
第一箭穿过腹部。
第二箭扎进大腿。
第三箭直接把他重新压回地面。
金曜落到上层平台，低头看了一眼。
高城单膝跪在下面，胸口起伏得很快。
几秒后，他把腹部那道金光从身体里硬拔出来。
伤口已经开始长。
“……”
玲央这次没笑。
S-4让高城能看见、跟上他的折光。
N-2却把另一块补上了。
身体。
神经反应再快，身体跟不上也没意义。
现在高城的速度、爆发和恢复明显正在向那套新的神经系统靠拢。
而且还没有停。
高城重新站起来。
刚才被箭贯穿的大腿已经可以正常用力。
“还挺疼。”
金曜抬弓。
“那就好。”
下一箭直接对准心口。
高城偏开身体。
光箭仍然穿透左胸。
这一次，他只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往身体里塞了多少东西？”
“记不清了。”
“听着就不健康。”
“医生以前也这么说。”
高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血还在流。
伤口里面却已经能看到新生组织慢慢合拢。
他忽然问：
“你这种人受伤以后有人管吧？”
玲央没回答。
“有医生，有设备，有人给你收拾后面的事，打坏了东西，也有人替你处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高城活动了一下肩膀。
“只是觉得挺好。”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金曜没有和他拉直线距离。
六枚日轮同时散开。
一枚升到头顶，两枚贴近地面，另外三枚绕到走廊两侧。
高城刚追上来，玲央已经踩着折出的光面向左侧墙壁一跃。
下一秒，整个人几乎横着从墙边掠过。
高城转身。
慢了一步。
光箭从身后贯穿肩胛。
他刚要回头，第二枚日轮又把箭折向下方。
膝盖中箭。
身体一沉。
金曜已经落到另一端。
“速度上来了。”
她再次拉开弓弦。
“脑子还差点。”
高城抬眼看她。
“是吗？”
玲央手指松开。
箭射出的瞬间，高城却没有躲。
他直接撞向旁边的承重柱。
金曜眼神一变。
整根柱体被一拳砸裂。
上方混凝土跟着落下来。
玲央不得不改变日轮角度。
原本射向高城的光箭折向顶部，连续打碎两块坠落的混凝土。
高城已经冲进旁边的楼梯间。
“啧。”
金曜追过去。
高城没有往出口走。
他一路向上。
经过二层时撞开防火门，直接冲进办公区。
金曜刚跟进去，一张办公桌迎面飞来。
日轮自动展开。
桌子被弹向一旁。
第二张紧跟着过来。
第三张。
高城根本没打算靠这些东西伤到她。
他只是要逼金曜停。
办公区尽头是一整排玻璃窗。
高城冲到窗前，没有减速。
哗啦！
整片玻璃被撞碎。
人直接从二楼跳了出去。
金曜追到窗边。
楼下是一条研究所内部车道。
高城落地以后只滚了一圈就重新起身，翻过外围围栏，向外面的旧工业街跑去。
玲央低头看着他。
“还真不挑路。”
背后的日轮转向。
光面出现在窗外。
金曜一步踩上去，也跟着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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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秀一家。
客厅桌上摆着三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两个三明治。
三明治已经没人管了。
悠圣坐在地毯上翻青岚高中官网。
“我找到旧实验楼改造记录了。”
澪从旁边靠过去。
“哪年？”
“四年前。”
秀一坐在沙发边，伸手拿走已经快被悠圣压到的三明治。
“先看设备来源。”
“我知道。”
“你刚才在看施工单位。”
“顺手。”
秀一拆开包装。
“查案不要顺手。”
悠圣抬头。
“你还挺专业？”
秀一咬了一口三明治。
“电视剧看得多。”
澪没理两个人，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学校官网留下来的旧资料很多。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采购、课程合作和实验室更新项目。
搜“B栋”没什么结果。
换成旧实验楼以后，终于翻出一份四年前的理科教育合作项目。
悠圣往下划。
“临江私立青岚高等学校理科实验教育联合支持计划……”
“下面。”
“我在看。”
“你念出来有什么用？”
“方便你们听。”
秀一靠回沙发。
“我识字。”
澪伸手把页面继续往下拉。
一串合作单位出现在附件里。
高校。
仪器公司。
医疗机构。
还有一家已经停止运营的研究所。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停住。
北辰生物技术研究所。
悠圣点开附件。
这次很快找到了一张设备清单。
编号、型号、使用教室、借用年限，全都写得很清楚。
其中一台低温保存柜的型号和他们下午看到的一样。
澪拿过手机，把下午拍下来的照片放大比了一下。
“就是这台。”
悠圣看向后面的备注。
“设备所有权……北辰。”
秀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
“那就说得通了。”
澪转头。
“什么？”
“东西不是有人特意选了学校藏。”
秀一把包装纸揉起来扔进垃圾桶。
“柜子本来就是北辰的。”
悠圣很快明白过来。
“有人利用以前留下的设备当中转点。”
“差不多。”
澪继续查北辰。
资料并不难找。
三年前停止运营。
同年发生过一次火灾。
企业主体之后进入长期清算。
公开业务里包括医学生物材料、特殊组织低温保存、灾害生物样本检测。
最后一项让三个人都多看了一会儿。
“灾害生物。”
悠圣皱眉。
澪已经打开另一条页面。
“他们有灾兽组织处理许可。”
“等级不高。”秀一说道。
澪看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指了一下页面。
“只写了检测和保存，没写活体研究。”
“哦。”
悠圣还在往下翻。
“负责人叫片桐宗介。”
澪把名字记下来。
“火灾以后失踪。”
秀一问：“警方记录呢？”
“公开的只有失踪人口通告。”
“研究所地址？”
悠圣查了一下。
“南区。”
他念出具体位置。
澪刚准备搜索地图，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私人消息。
是临江市公共安全推送。
【南区旧工业区发生异常能力冲突，请附近市民暂时远离北辰路及周边区域。】
三个人一起看着屏幕。
悠圣又看了一眼电脑上北辰研究所的地址。
“……”
秀一拿起外套。
“还查吗？”
澪已经起身。
“路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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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路上已经有人报警。
第一辆车差点撞上高城。
他从研究所外围翻出来以后直接落到路边，一辆刚拐进来的小型货车猛踩刹车，车头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住。
司机刚探头骂了一句。
高城已经越过车顶。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后方落下。
路面炸开一块。
“喂！”
金曜从上方落下来。
“别往人多的地方跑！”
高城没有回头。
“那你别追。”
“想得挺美。”
玲央再次拉弓。
可这里已经不能像研究所里面那么射。
街上有车。
有人。
道路两侧还有亮着灯的商店。
高城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开始贴着车辆和建筑跑。
金曜连续换了三次角度，都没松弦。
“你这人……”
高城忽然撞开前面一辆停着的轿车。
车身被他整个推偏，横着滑向路中央。
后面一辆出租车来不及停。
玲央立刻抬手。
两枚日轮同时落下。
一层金色光面挡在两辆车之间。
出租车撞上去，车头弹了一下，好歹停住。
高城已经跑出几十米。
金曜踩上光面追过去。
“拿普通人挡路？”
“我没撞他们。”
“你还挺有原则？”
“没有。”
高城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没必要。”
玲央这次真有点火了。
弓弦拉开。
四枚日轮提前飞到前方。
高城刚冲过路口，第一箭从正面射来。
他往右。
箭在第二枚日轮上折向。
高城再躲。
第三枚日轮已经把路线封死。
箭光穿透腹部。
高城身体停了一下。
金曜从后面追上来。
第二箭直接打穿小腿。
高城倒地。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跑。
也有人站得很远拿手机拍。
玲央落在路边。
“这次还跑？”
高城撑着地面。
腿上的伤口正在恢复。
比刚才还快。
金曜看在眼里，弓没有放下。
“你这个恢复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高城没回答。
他忽然抓住路边一根施工隔离柱。
玲央立刻转弓。
隔离柱没有砸向她。
高城反手甩向旁边商店的玻璃门。
哗啦！
里面传来尖叫。
金曜下意识看过去。
就这一下。
高城从地上起来。
已经恢复大半的小腿猛然发力。
路面直接裂开。
他没有继续逃。
整个人反而朝金曜冲来。
距离太近。
玲央只来得及把弓横过来。
砰！
拳头砸在弓身上。
金曜第一次被正面打飞。
身体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车门整个凹进去。
背后的日轮乱了一瞬。
高城已经追到面前。
第二拳。
金曜翻身躲开。
拳头打穿车门。
她踩着车身上方生成的光面向后撤。
高城紧跟。
玲央连续射出两箭。
一箭贯穿肩膀。
一箭擦过脖颈。
高城连速度都没怎么降。
金曜脸色彻底认真下来。
N-2带来的不只有恢复。
高城现在可以用以前根本不敢用的方式战斗。
不躲致命伤。
不管肌肉撕裂。
只要身体还没有彻底停下来，就继续往前。
对一个习惯控制距离的远程型来说，这种打法麻烦得要命。
“真难看。”
玲央低声说了一句。
高城还以为是在说他。
“活着就行。”
“我说我。”
金曜抬起头。
六枚日轮重新稳定。
“居然被你碰到了。”
高城停了一下。
玲央拉满弓。
“很丢脸的。”
下一秒，整条街上方同时亮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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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北辰路外两个街区。
前面已经封路。
司机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只能到这了。”
悠圣付钱。
三个人下车以后，很快听见远处连续传来的爆响。
前方路口已经有警察在疏散行人。
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警戒线外举着手机。
“金曜！”
“真是金曜！”
“另一个是谁？”
“拍到了吗？”
澪听见名字，往里面看了一眼。
楼顶上方很快划过一道金光。
紧接着又是一声撞击。
秀一站在旁边。
“看起来不用找研究所了。”
悠圣问：“进去？”
澪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拿出手机。
少女英雄观测站的临时讨论已经刷起来了。
【南区北辰路实拍】
【金曜正在追一个男人】
【对方疑似灾兽化能力】
【别往里面去了，刚才车都飞了】
澪把手机关掉。
“先看看有没有人被困。”
这一次没人反对。
三个人沿着疏散人流往前。
警戒线当然进不去。
澪在路口停下。
“我从后面绕。”
悠圣点头。
“有事叫我。”
“嗯。”
她转身往旁边小巷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秀一。
“你们两个别进去。”
秀一：“我看起来很想进去？”
澪没理他。
她看的是悠圣。
悠圣举起双手。
“知道。”
澪这才走。
等人消失在巷口，秀一看向悠圣。
“她明显只是不信你。”
“为什么？”
“北桥。”
“那你呢？”
“我很听话。”
悠圣看他。
秀一已经往另一侧走了。
“你去哪？”
“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你刚才不是说很听话？”
秀一回头。
“我又没进警戒线。”
悠圣跟上去。
“等等我。”
---
战斗已经从北辰路打到了相邻街区。
高城硬吃了金曜新一轮攻击。
代价是右侧肩膀被打穿，左腿也几乎断掉。
可他还是从折光封锁里冲了出去。
金曜在后面追。
前方是一处十字路口。
信号灯还在工作。
疏散没有完全结束，一辆公交车正准备掉头离开。
高城冲过去的时候，司机明显慌了一下。
金曜的箭已经搭上。
不能射。
公交车就在后面。
高城回头看了一眼。
玲央咬住牙。
“你还真会挑地方。”
高城抬起手。
路边一块被刚才冲击撞松的广告牌直接被他扯下来。
金曜瞳孔一缩。
“高城！”
广告牌甩了出去。
目标不是她。
是正在掉头的公交车。
玲央立刻放弃攻击。
三枚日轮同时飞过去。
金色屏障在车侧展开。
广告牌撞上去。
巨大的撞击把屏障压得向内一沉。
公交车里全是尖叫。
金曜站在半空，手臂也跟着晃了一下。
高城趁机转身。
他只想离开。
刚迈出去一步。
前方忽然落下一道人影。
很快。
高城甚至来不及看清。
蓝色枪锋已经到了面前。
他本能抬起右臂。
砰！
整个人被一枪正面轰了回去。
右臂外层刚刚长好的骨质直接碎开。
身体擦着地面滑出去十几米，撞上路中央的护栏才停下。
金曜抬起头。
公交车侧面的光盾还没有解除。
她隔着那层金色光面，看向突然出现在路口中央的人。
蓝白色战斗服。
深蓝高领。
金色纹路从左腿一路延伸。
长枪落在手里。
浅川澪看了一眼公交车。
确认车没翻。
这才转向高城。
“拿车里的人挡攻击？”
高城从护栏旁慢慢站起来。
刚才挨枪的右臂还在发抖。
他看着眼前新出现的人。
“今天人挺多。”
澪握紧长枪。
“那你运气不好。”
半空中的金曜终于把光盾撤掉。
她落到旁边一辆车顶上。
视线没有先看高城。
而是在蓝枪身上停了好几秒。
第十二。
玲央当然认识。
只是刚才那一枪……
和他看过的录像有点不一样。
蓝枪已经向前走了。
长枪拖过地面。
“还能打吗？”
金曜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问我？”
澪抬头。
“这里还有别人？”
玲央看了看自己刚才被高城打凹的车门，又看向重新爬起来的高城。
“当然。”
金色长弓重新成形。
“我还没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