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没立刻动。
刚才那一枪把他整个右臂外层的骨质都震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里面新长出来的暗红肌肉还在收缩，伤口恢复得很快，但手指重新握紧的时候，还是明显停顿了一下。
澪看见了。
她往前走。
高城后退半步。
金曜站在车顶上，也看见了。
几分钟前，高城还顶着她的光箭往前冲。
腿打断了能长，肩膀贯穿了还能继续追，只要不能一次把他彻底打停，这个人就能强行缩短距离。
可蓝枪只出了一枪。
高城第一次主动退了。
玲央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光弓。
又看了眼蓝枪。
“喂。”
澪没回头。
“什么？”
“刚才那枪你用了多少力？”
“没算。”
“……”
玲央笑了一下。
“行。”
高城右臂的骨质已经重新长出一层。
澪也不再等。
脚下路面骤然裂开。
她整个人直接冲了出去。
没有试探。
长枪正面刺向高城胸口。
高城刚刚见识过这东西的力量，当然不会硬接。
他向侧面避开，S-4带来的神经反应让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和判断同时完成。
可枪锋也跟着变了。
刺击在中途收住。
澪右手一压。
枪身横扫。
高城只能抬臂。
砰！
新长好的骨甲又裂了。
整个人被扫得向旁边踉跄几步。
澪跟上。
第二枪。
高城低头躲过枪锋，左手已经抓向她腰侧。
澪膝盖先一步撞上来。
高城腹部一沉。
身体向后弓起。
枪尾紧接着砸在下巴。
第三下。
高城直接离地。
玲央站在后面，弓都没拉。
“……”
蓝枪一把抓住枪身中段，向前追了两步，枪尖顺着高城落下的位置往地面一压。
高城在半空强行拧身。
险险避开。
枪锋扎进地面。
整片柏油直接向下凹了一块。
高城落地以后连退几步。
澪拔枪。
“只会跑？”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玲央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刚才自己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高城喘着气。
“你们这些排名靠前的，都这么爱说话？”
玲央终于接了一句。
“她比我少。”
澪回头。
“你很闲？”
“在找角度。”
“那就找快一点。”
“你挡着我了。”
“自己想办法。”
玲央看了她两秒。
“你这人合作起来还挺麻烦。”
“第一次合作，忍着。”
高城没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时间。
他转身就跑。
澪追上去。
玲央背后的日轮也同时飞散。
这一次高城面对的情况完全变了。
刚才只有金曜的时候，他敢直接拿伤换距离。
光箭能打穿身体。
却很难让他立刻停下来。
现在前面多了一个蓝枪。
他只要速度稍微慢一点，澪就能直接贴上来。
而一旦被贴住——
高城侧身躲过第一枪。
第二枪砸在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玲央都听见了。
高城咬牙转身，一拳打向澪面门。
澪偏头。
拳头擦过耳边。
她甚至没有后退。
长枪在极近距离转了半圈，枪尾撞进高城肋下。
高城身体一歪。
头顶已经亮起金光。
“低头！”
玲央喊了一声。
澪马上低头。
光箭从她头顶穿过。
高城刚被枪尾打得失去平衡，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箭直接贯穿左肩。
澪趁势向前。
肩膀撞进高城怀里。
枪身从下方抬起。
高城整个人再次被挑飞。
玲央拉开第二箭。
这次高城人在半空，附近也没有车辆和行人。
六枚日轮同时改变角度。
金光从不同方向交叉。
高城瞳孔迅速移动。
S-4让他看见了每一道轨迹。
可他没地方躲。
轰！
六道光几乎同时命中。
高城从半空砸进路边花坛。
土和碎石向外溅了一圈。
澪停下脚步。
玲央也从后面落下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花坛。
高城没有马上爬起来。
玲央松了松拉弓的手指。
“配合得还行。”
澪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箭不错。”
“只是不错？”
“你想听什么？”
“比如第十一名果然很厉害。”
澪沉默两秒。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玲央笑了。
“你果然知道我排名。”
“观测站上你就在我前面。”
“所以你也看？”
“偶尔。”
“那你应该知道——”
花坛里面突然传来动静。
两个人同时转头。
高城起来了。
左肩和腹部都被打穿。
背上也有大面积灼伤。
他的恢复速度仍然很快，可已经不像刚融合N-2时那么夸张。
连续再生正在消耗什么。
澪一眼就看出来。
“恢复慢了。”
高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腹部。
“嗯。”
玲央抬弓。
“那就再来几轮。”
高城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看向澪。
“你比录像里强很多。”
澪没回答。
玲央却听进去了。
他也这么觉得。
金曜当然看过蓝枪过去的战斗录像。
第十二名。
近战型。
长枪。
力量、速度、反应都不错。
北桥之后排名突然上涨了一大截，很多人都把原因归结为那场救援的曝光度，以及她在事故里的表现。
玲央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不太对。
至少网上那些录像，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女人的上限拍出来。
高城脚下突然发力。
澪立刻追。
这一次高城却没有往街道深处跑。
他撞破旁边一家已经完成疏散的店铺侧门，从里面穿过去。
玲央皱眉。
“又来？”
澪已经跟进。
店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高城一路冲向后门。
澪从后面追到不到三米。
长枪向前刺出。
高城忽然转身。
他把一整排金属货架朝侧面推倒。
货架砸向玻璃窗。
窗外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远的人。
澪的枪停了。
她立刻改变方向。
枪身挑住货架。
向上一抬。
几百公斤的东西直接被她从侧面掀回店里。
“出去！”
窗外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高城已经从后门冲了出去。
玲央从店外绕过去。
一枚日轮提前封到巷口。
高城却没走巷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双腿肌肉快速鼓起。
下一秒直接跃上二楼外墙。
两只手抓住窗沿。
再发力。
人已经翻上屋顶。
金曜抬头。
“越来越像猴子了。”
澪从店里出来。
“你能追？”
“你问谁？”
一道光面在玲央脚下展开。
金曜踩上去，直接升向屋顶。
澪看了一眼高度。
退后两步。
助跑。
一脚踩上墙面。
借力。
手抓住二楼雨棚边缘，再一蹬，人已经翻了上去。
玲央刚好落到屋顶。
看见这一幕，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会飞？”
“不会。”
“那你怎么上来的？”
澪看他。
“跳。”
“……”
高城已经跑远。
玲央跟上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跳。
说得真轻松。
---
另一边。
北辰路外围。
秀一和悠圣确实没有进入警戒线。
因为麻烦已经自己出来了。
一间被高城撞坏玻璃的餐厅外，店员正在往外疏散。
里面还有一个老人没出来。
悠圣进去把人背了出来。
刚放下，又有人喊旁边停着的车里还有孩子。
秀一已经过去了。
车门因为刚才的撞击变形，怎么都拉不开。
里面的小女孩一直哭。
母亲站在旁边急得想自己砸玻璃。
“往后。”
秀一拿起路边不知道谁掉下的安全锤。
女人赶紧退。
第一下。
玻璃没碎。
悠圣刚回来就看见。
“你力气呢？”
秀一看他。
“普通人。”
悠圣接过安全锤。
“让开。”
秀一往旁边站。
啪！
第二下直接把侧窗砸开。
悠圣伸手清掉边缘碎玻璃，把小女孩抱出来。
女孩一出来就扑进母亲怀里。
女人连着道了几声谢。
秀一站在旁边。
“你轻一点。”
悠圣回头。
“什么？”
“刚才砸得太干脆了。”
悠圣动作停了一下。
“……”
秀一看着他。
“普通人。”
悠圣压低声音。
“闭嘴。”
秀一笑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
再往里面，地面上已经能看到高城和金曜交手留下来的痕迹。
一道被光箭打出来的小坑。
断掉的施工隔离柱。
还有一些粘在护栏边缘的东西。
秀一脚步停住。
悠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那个。”
护栏下面有一小块灰黑组织。
指甲盖大小。
边缘还带着一点暗红。
和青岚旧实验楼里看到的很像。
悠圣蹲下去。
“又是这个。”
“别碰。”
“我知道。”
秀一找了个空饮料瓶，把瓶口靠过去，用纸片把那东西拨进去。
悠圣看他。
“你还随身带这个？”
“刚才地上捡的。”
“你捡垃圾？”
“环保。”
悠圣懒得跟他扯。
瓶子里的组织还在很轻地抽动。
秀一看了一会儿。
这东西比青岚留下的那一块复杂得多。
表面能看见至少两种完全不同的组织纹理。
一层偏灰。
里面还有暗红纤维。
不像一种灾兽长出来的东西。
更像拼在一起。
悠圣也看出点问题。
“颜色不一样。”
“嗯。”
“两个东西？”
秀一把瓶盖拧紧。
“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
悠圣看他一眼。
“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有。”
秀一把瓶子塞进外套口袋。
“先给浅川看。”
悠圣正想说话。
忽然停住。
秀一注意到。
“怎么？”
悠圣皱了一下眉。
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
连接另一端传来的感觉很清楚。
心跳快。
身体负荷高。
但没有受伤。
甚至比北桥那时候还稳定。
秀一看着他。
“浅川？”
悠圣点头。
“在打。”
“情况呢？”
“还行。”
“还行？”
悠圣感受了一下。
“她挺兴奋的。”
秀一：“……”
“你确定？”
“应该。”
秀一想起澪平时那张脸。
“看不出来。”
悠圣笑了一下。
“我也没说她表现出来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
前方忽然又有人喊。
一辆被撞坏的面包车开始漏油。
悠圣立刻过去。
秀一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远处屋顶。
一道金光刚好从两栋楼之间划过去。
后面紧跟着另一个人影。
看不清。
他收回视线。
先去帮忙推车。
---
屋顶上的战斗更难被利用普通人打断。
高城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金曜终于可以放开手。
六枚日轮拉开距离。
箭光连续从不同方向落下。
蓝枪则始终贴在高城身边。
高城刚躲过澪的枪，背后就会中箭。
强行转身追金曜，澪又会从后面追上来。
两个人配合还很生。
可光是远近两种战斗方式叠在一起，就已经把高城压得越来越难受。
尤其是蓝枪。
高城第三次试图强行换伤。
他让枪锋贯穿侧腹，顺势抓住枪杆，想把澪拉近。
以前金曜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优先松开距离。
澪没有。
她反而往前一步。
高城刚抓住枪杆，澪的左手已经握拳。
砰！
正中脸。
高城鼻梁直接塌下去。
手松开。
澪拔枪。
第二拳又到了。
高城被打得向后退。
金曜在后面看得眉毛都抬了一下。
“还能这么打？”
澪听见了。
“为什么不能？”
“你有枪。”
“我也有手。”
玲央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高城转身想跳到另一栋楼。
金曜早就看出来。
一枚日轮提前飞过去。
光面在两栋楼之间竖起。
高城刚跃起就撞在上面。
身体弹回来。
澪在下面等着。
枪身从左往右一抽。
砰！
高城横着飞出去。
撞进屋顶水箱。
整块金属外壳都凹了进去。
玲央落到澪旁边。
这一次没急着攻击。
“问你件事。”
澪看着水箱。
“说。”
“你现在排名第十二？”
“嗯。”
“多久没更新了？”
澪终于转头看他。
“前几天刚更新。”
玲央沉默了一下。
“负责排名的人收钱了？”
澪：“……”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玲央重新抬弓。
“觉得第十一这个位置突然有点危险。”
澪盯了他一眼。
“你很在意？”
“当然。”
“为什么？”
“好看。”
“什么？”
“第十一比第十二好看。”
澪不理解。
“哪里好看？”
“前一名。”
“……”
澪决定不再问。
水箱内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高城从另一侧撞出来。
他已经没有刚融合N-2时那么从容。
恢复还在继续。
但明显慢了。
右腿的伤口甚至没有完全闭合。
高城自己也意识到了。
这场打下去不会赢。
他看向远处。
这里距离河道已经不远。
再往南就是旧货运区。
他转身。
玲央立刻看出来。
“又想跑。”
箭已经射出。
高城却在这一刻停了半步。
他没有躲光箭。
而是让箭从右侧腹部穿过去。
借着冲击，人反而朝屋顶边缘退了更快。
澪已经追上。
高城一脚踹断旁边固定水箱的金属架。
整个水箱开始向楼下倾斜。
下面还有正在撤离的人。
澪脚步一停。
“金曜！”
“不用你说。”
玲央立刻转弓。
三枚日轮同时飞下去。
光面在楼体外侧撑住水箱。
几吨重的东西把金色屏障压得向下一沉。
玲央双手都被迫抬起。
“快点！”
澪已经冲到楼边。
高城就在十几米外。
两个人对视一眼。
高城没有攻击她。
只是往后退。
“你们赢了。”
澪握着枪。
“那就别跑。”
“那是两回事。”
他向后一跃。
直接跳下屋顶。
澪追到边缘。
下方不是街道。
是一辆正在经过旧货运区的空载卡车。
高城砸在车顶上。
车顶凹下去一大片。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
高城却已经翻到另一侧。
落地。
继续跑。
澪刚准备跳。
背后传来玲央的声音。
“蓝枪！”
她回头。
金曜还在撑水箱。
下面的人没撤完。
澪咬了一下牙。
最终还是转身。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倾斜的水箱重新稳定下来。
等消防人员接手。
高城已经不见了。
---
几分钟后。
玲央坐在屋顶边缘。
长弓已经消失。
六枚日轮仍然漂浮在背后。
澪站在旁边看手机上的疏散消息。
“跑了。”
“嗯。”
“你追了他多久？”
“从北辰研究所开始。”
“所以学校里那个也是他？”
玲央抬头。
“学校？”
澪动作停了一下。
两个人第一次同时意识到对方掌握了不同的信息。
玲央站起来。
“你知道青岚？”
澪没有回答得太细。
“有人前一天晚上进了青岚旧实验楼，拿走一件和灾兽组织有关的东西。”
玲央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
玲央笑了。
“这么防我？”
“第一次见面。”
“刚才还一起打人。”
“那也还是第一次见面。”
“行。”
玲央拍了拍衣服。
“S-4。”
澪皱眉。
“什么？”
“他从青岚拿走的东西。”
这次轮到澪看他。
“你怎么知道？”
“查的。”
“谁查的？”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澪没追问。
只是把这个编号记下来。
“S-4是什么？”
“神经适配。”
玲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让他反应变快，能跟上我的折光。”
“N-2呢？”
玲央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N-2？”
“北辰和青岚以前有合作。”
“你查得也不慢。”
澪看着他。
“所以呢？”
“N-2大概负责循环和供能。”
玲央朝高城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你也看见了。恢复、爆发、持续战斗，全比昨天强了一截。”
澪沉默片刻。
“还有下一个？”
“不知道。”
“你觉得有。”
玲央没有否认。
高城拿S-4时显然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拿N-2也是。
不可能这么巧。
澪把手机收起来。
“有消息的话——”
“告诉你？”
“嗯。”
玲央挑眉。
“联系方式都没有。”
澪：“……”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玲央先笑了。
“总不能让我在少女英雄观测站发帖找你吧？”
澪想了想。
最后拿出手机。
不是私人号码。
是蓝枪平时用于匿名接收公开委托和联络的账号。
“这个。”
玲央拿自己的英雄端扫了一下。
联系人跳出来。
【蓝枪】
玲央顺手把备注改掉。
澪看见。
“你改了什么？”
“第十二。”
“删掉。”
“为什么？”
“删掉。”
玲央笑着改回来。
“行。”
澪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很在意排名。”
“当然。”
“你刚才差点被高城打进车里。”
“那是意外。”
“车门都凹了。”
“我后来打回去了。”
澪点点头。
“嗯。”
玲央总觉得这个“嗯”听起来不太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澪想了一下。
“刚才确实有点。”
“……”
玲央安静两秒。
忽然笑了。
“打一场？”
澪看他。
“什么？”
“你跟我。”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我今天状态不好。”
“你刚才不是说只是意外？”
“这和状态不好不冲突。”
澪一时没找到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玲央继续道：
“等高城的事情结束。”
“打一场。”
澪没有立刻答应。
“为什么？”
玲央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第十一，你第十二。”
第二根。
“第二，你现在明显跟录像里不是一个水平。”
第三根刚准备抬起来。
澪打断。
“没有第三。”
玲央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我还有事。”
她转身走向屋顶另一侧。
玲央站在原地。
“所以答应了？”
“再说。”
“没拒绝就是有机会。”
澪头都没回。
“随你。”
她跳下屋顶。
玲央走到边缘，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下面。
过了一会儿。
耳机里传来御影的声音。
“少爷。”
“嗯。”
“需要我更新一下对蓝枪的战力评估吗？”
玲央沉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从研究所。”
“……”
玲央抬手捂了一下脸。
“随便你。”
御影顿了顿。
“原评估确实偏低。”
玲央放下手。
“偏低多少？”
“如果按刚才的表现——”
“算了。”
“您不想听？”
“突然不想。”
御影很配合。
“好。”
玲央又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差很多？”
“您是问和金曜？”
“……”
“御影小姐。”
“在。”
“闭嘴。”
“好的。”
---
警戒线外。
悠圣刚把最后一辆漏油的车推到安全位置。
当然是在几个人一起帮忙的情况下。
至少别人看起来是这样。
秀一坐在路边台阶上，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组织的空饮料瓶。
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澪回来了。
当然，不是以蓝枪的样子。
她从另一边绕了一圈，解除变身以后换回了出门时那套衣服。
悠圣一眼就看见她。
“怎么样？”
澪走过来。
“人跑了。”
“受伤没有？”
“没有。”
悠圣也能感觉出来，但还是上下看了一遍。
澪注意到他的动作。
“真没有。”
“那就行。”
秀一把瓶子举起来。
“捡了个东西。”
澪接过去。
只看一眼，表情就认真起来。
“他身上的？”
“应该。”
澪把瓶子转了一下。
里面那块组织已经不动了。
灰黑色外层。
暗红纤维。
还有一点偏白的硬质组织。
“至少三种。”
秀一说道。
澪抬头看他。
“你也看出来了？”
“颜色差挺多。”
悠圣站在旁边。
“这能说明什么？”
澪看了一会儿。
“正常灾兽不会这样长。”
秀一接了一句。
“所以可能是人为的。”
澪点头。
“嗯。”
悠圣脸色也慢慢认真下来。
“移植？”
“或者别的。”
澪把瓶子收好。
“刚才那个人叫高城慎也。”
秀一抬眼。
“你问出来的？”
“金曜说的。”
“她认识？”
“从外地追过来的。”
悠圣问：“所以她知道学校的事？”
“知道一部分。”
澪把刚才得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S-4。
神经适配。
N-2。
循环和供能。
秀一听到第二个编号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成套的。”
澪看向他。
“我也这么觉得。”
悠圣皱眉。
“还有第三个？”
“很可能。”
秀一站起来。
“那他还会继续找。”
“嗯。”
澪看了眼北辰方向。
“而且下一个，可能比这两个更重要。”
悠圣问：“怎么查？”
秀一把手插回口袋。
“先查北辰。”
“我们刚查完。”
“查的是公开资料。”
他看向澪手里的瓶子。
“现在有东西了。”
澪明白过来。
“来源。”
“嗯。”
“如果S-4和N-2原本属于同一批项目，公开资料里可能没有编号，但采购、运输、合作单位总会留下别的东西。”
悠圣看着两个人。
“你们已经开始了？”
秀一：“不然呢？”
“我还以为今晚能睡觉。”
秀一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
“你比我小。”
“那你更应该熬。”
悠圣抓住他的手腕。
“那你陪我。”
秀一想抽回来。
没抽动。
“放手。”
“不放。”
“浅川。”
澪看了他们一眼。
“这次我不管。”
秀一：“……”
悠圣笑了。
“听见没？”
秀一看向她。
“你变了。”
澪把装着组织的瓶子塞回他手里。
“回去查资料。”
“现在？”
“现在。”
秀一低头看着瓶子。
过了两秒。
“我明天辞职。”
悠圣在旁边说道：
“你昨天也这么说。”
三个人沿着已经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往外走。
而在更远的旧货运区。
高城躲进一辆废弃货柜车里。
右侧腹部的光箭伤还没有完全长好。
他靠着车壁坐下，喘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已经被血浸湿一角的笔记。
S-4后面有一道横线。
N-2也被划掉。
再下面只剩一个编号。
C-1。
高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拿出手机。
屏幕上已经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不同号码。
他一个都没回。
最后打开地图。
新的红点离临江市区很远。
高城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手。
今天第一次，他没有马上起身。
“蓝枪……”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临江还真是个麻烦的地方。”
关掉地图。
休息五分钟以后。
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