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九点，秀一还是来了。
玲央站在训练场入口，看见他从悠圣后面慢吞吞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不是说休息？”
秀一打了个哈欠。
“改主意了。”
“我就知道。”
“那你还问。”
玲央今天穿一件浅色短外套配黑色长裤，头发也没有平时上学时收拾得那么规整。
御影站在入口旁边确认几个人的临时通行权限，看见秀一，只点了一下头。
训练场在神宫寺家名下一处综合运动设施地下。
地方不算夸张，主要用来测试玲央的变身能力。
中央是一块可更换地面的封闭场地，周围有防冲击墙，二层则是观察室和检测区。
澪比他们早到。
她正在场边活动肩膀。
玲央看见以后笑了。
“还以为你会忘。”
澪转头。
“忘什么？”
“我们约过打一场。”
“我只说再说。”
“所以我现在再问。”
澪看了眼训练场。
“可以。”
玲央明显满意了。
秀一走到旁边坐下。
“这么想挨打？”
玲央回头。
“谁挨打还不一定。”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期待。”
悠圣在旁边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完全不看好他？”
秀一看他。
“你看好？”
悠圣沉默一下。
“我保持中立。”
玲央听见了。
“你们两个待会儿最好别改口。”
---
正式开始前，御影先给四个人说明规则。
“不使用针对要害的高威力攻击，不攻击场外设备，不离开封闭区域，检测系统判定一方出现不可继续战斗的风险，会直接中止。”
玲央站在场内。
“以前怎么没这么多规矩？”
御影看他。
“以前只有你一个。”
“我很有分寸。”
“上个月你打坏了三面墙。”
“那是材料不好。”
御影没接。
澪已经走到另一边。
蓝光从脚下升起。
长发、战装、长枪依次完成变化，左腿上的金色王纹也随之显现。
玲央看了一眼。
随后也开始变身。
浅金短发迅速生长到腰后，身体轮廓随光芒收束改变，白、黑、金三色战斗服覆盖全身。
～六枚分裂日轮在背后展开，赫利俄斯最后落入手中。
秀一坐在观察区。
悠圣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谁赢？”
“浅川。”
“这么确定？”
“嗯。”
悠圣看着场内。
“玲央的能力挺麻烦。”
“所以会多撑一会儿。”
“……”
悠圣转头。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没有。”
“那你说得跟他肯定会输一样。”
秀一抬了抬下巴。
“看。”
场内倒计时已经结束。
---
玲央没有客气。
第一箭几乎在提示音消失的同时离弦。
澪侧头。
光箭从脸侧飞过，没有命中，前方的日轮却立刻改变角度。
箭折了回来。
澪抬枪。
枪身一转。
砰！
箭光被直接磕偏。
玲央已经射出第二箭。
六枚日轮迅速散开，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分成数条不同光路。
“昨天你可没这么轻松。”
澪往前走。
“昨天你没认真。”
玲央笑了一下。
“看出来了？”
三箭同时射出。
一前。
一左。
还有一支直接射向上方。
澪没有停。
第一箭侧身避开。
第二箭被枪尖击散。
第三箭在头顶折向身后。
玲央原本就在等她回身。
只要澪转过去，正面的两枚日轮就会立刻封住继续前进的位置。
可澪没有回头。
枪尾向后一送。
金属与光箭撞出一声脆响。
箭被砸开。
她继续往前。
玲央眉毛轻轻抬了一下。
“你背后也看得见？”
“猜的。”
“你猜得挺准。”
“你的路线没那么难猜。”
“……”
玲央笑容淡了一点。
七十米。
五十米。
四十米。
距离还在缩短。
他当然不会让近战型能力者这么容易接近自己。
两枚日轮落到脚下。
光面展开。
金曜向上一跃，整个人迅速拉高。
澪抬头。
玲央已经离地十多米。
“现在呢？”
“挺烦。”
“谢谢。”
“没夸你。”
玲央拉开弓。
这次一次出现了五道箭光。
从不同日轮之间连续折射。
澪终于停了一次。
她没有继续硬冲，脚下往后一撤，长枪在身体周围连续改变位置。
第一箭。
打掉。
第二箭从侧后方进来。
避开。
第三箭几乎贴着地面射向小腿。
澪直接用枪尖把地面挑起一块碎片。
箭撞上碎石，发生偏移。
第四箭和第五箭已经同时到。
长枪横在面前。
两声连续爆响。
澪被冲击推得向后滑了几米。
玲央站在高处。
“这样就舒服多了。”
秀一在场外说道：
“他开始得意了。”
悠圣笑了一下。
“确实。”
玲央听不见。
否则大概又要回头。
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
然后重新抬头。
“金曜。”
“嗯？”
“你一直都站那么高？”
“有问题？”
“没有。”
澪握紧枪。
下一秒，脚下地面碎了。
玲央只看见蓝色身影突然加速。
不是向自己。
而是冲向右前方一面正在移动的日轮。
“喂。”
澪一脚踩上墙面。
借力跃起。
高度当然够不到玲央。
可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玲央。
长枪扫过。
正中日轮外侧的光面。
砰！
整枚日轮被打得偏离轨迹。
玲央脚下维持高度的折光路径跟着变化。
身体向下一沉。
“还能这么来？”
澪已经落地。
接着冲向第二枚。
玲央立刻把日轮往上收。
晚了一点。
枪锋从下方刺中光面。
咔。
金色屏障出现大片裂纹。
玲央终于从高处落下来。
不是失去控制。
是主动放弃了继续维持这个位置。
因为再让澪拆下去，六枚日轮的整体光路会越来越乱。
他落地以后立刻后撤。
澪却已经进了二十米。
十米。
玲央抬弓。
三支箭。
澪连停都没停。
第一支打飞。
第二支擦过肩膀。
第三支命中胸前展开的临时防护，炸开的金光让她动作稍微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
玲央重新拉开距离。
“差一点。”
他说。
澪看着他。
“嗯。”
玲央总觉得这个“嗯”听起来不像承认。
果然。
下一次澪没有继续追箭。
她开始追日轮。
金曜所有折射路线都依赖这些模块。
一个远程能力者当然不会傻到让核心节点随便被人碰，可澪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过他过去看过的所有蓝枪战斗录像。
她不需要真的打碎。
只需要逼玲央不断移动它们。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六枚日轮的阵型越来越散。
玲央连续改变路线。
额前的浅金长发被气流吹开。
这次脸上已经没多少笑。
“你最近到底吃什么了？”
澪一枪击中第四枚日轮。
“正常吃饭。”
“我问的不是这个！”
玲央退。
澪进。
二十米的安全距离再次被压缩。
最后一枚能够把箭折向澪背后的日轮刚刚移动到位。
玲央松弦。
澪同时加速。
光箭绕到身后。
这一次枪尾没有回去。
箭越来越近。
玲央甚至已经准备收手。
下一秒。
澪左手向后一抓。
金色光箭被一层蓝光包住，擦着掌心停住了一瞬。
只够一瞬。
她往旁边一甩。
箭射进地面。
玲央愣了。
就是这个空隙。
澪已经到了。
枪尖停在他喉咙前。
赫利俄斯也已经抬起。
弓身几乎贴着澪侧腹。
两个人都没动。
检测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
【模拟战斗结束。】
【胜者：蓝枪。】
玲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顶在澪腰侧的弓。
“我也碰到了。”
澪收枪。
“但你没射。”
“你枪都到脖子了，我还怎么射？”
“所以输了。”
“……”
玲央解除武器。
六枚日轮慢慢收回。
他站在原地想了几秒。
最后也只能点头。
“行。”
承认得很快。
只是明显有点不爽。
澪走了两步。
玲央又叫住她。
“等一下。”
“干什么？”
“你真是第十二？”
澪回头。
“昨天问过了。”
“我现在再确认一次。”
“是。”
玲央看向观察区。
“排名的人干什么吃的？”
秀一在上面笑了。
悠圣也没忍住。
澪说道：
“排名又不是只看打架。”
“那也差太多了。”
“以前没这么强。”
这句话玲央听懂了。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转向悠圣。
“因为他？”
澪也看了一眼观察区。
“嗯。”
玲央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烦诶。”
这次轮到澪问：
“什么？”
“没什么。”
---
休息二十分钟后，玲央还没有解除变身。
他坐在检测区边缘，手里拿着一瓶水。
悠圣站在旁边。
“输了这么难受？”
玲央抬眼。
“我接受输。”
“那你脸这么臭。”
“因为我以前比她强。”
澪就在不远处。
“我听见了。”
玲央看过去。
“本来就是。”
澪没反驳。
这反而让他更不爽。
秀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所以呢？”
“所以这个连接确实很作弊。”
玲央看向悠圣。
“你把她从原本打不过我，弄到现在能压我。”
悠圣摇头。
“她自己也一直在练。”
“我知道。”
玲央喝了口水。
“我又没说她自己没用。”
这一点他说得很认真。
澪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玲央继续问：
“现在能试了吗？”
悠圣知道他问什么。
“连接？”
“先看看。”
“怎么看？”
“你不是能感觉到浅川？”
“因为已经连上了。”
“那你第一次跟她连之前呢？”
悠圣想了一会儿。
“有一点感觉。”
“什么？”
“很难形容。”
“你说过很多次了。”
“那是真的不好说。”
玲央把水放到旁边。
“试。”
悠圣站着没动。
“怎么试？”
“你问我？”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秀一在旁边说道：
“牵手。”
两个人一起转头。
秀一表情很正常。
“最方便。”
玲央眯起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悠圣也觉得有道理。
“当时我和澪确实有接触。”
澪回头。
“那时候是抓着手腕。”
玲央看向悠圣。
“你抓。”
悠圣：“……”
“你真来？”
“都到这里了。”
玲央把右手伸出去。
此时还是金曜的女性身体。
悠圣最后还是握住她手腕。
玲央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
“等一下。”
“你不会什么都没感觉吧？”
“安静。”
玲央闭嘴。
悠圣也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
他皱了皱眉。
澪注意到。
“有？”
“好像有。”
玲央眼神一动。
“什么感觉？”
“跟澪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悠圣松开手。
“她那时候像已经有一条东西碰过来了。”
“我呢？”
“很亮。”
玲央：“……”
秀一抬眼。
澪也看着他。
玲央问：
“这算什么说明？”
悠圣自己都想笑。
“我说了很难形容。”
“很亮是形容灯的。”
“你能力不就是光？”
“所以你到底是感觉到我，还是看能力猜的？”
悠圣又伸手。
“再来一次。”
玲央把手递回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认真了不少。
秀一没说话。
他看着悠圣握住金曜手腕。
左腿王纹没有变化。
金曜身上也没有新的金色线路出现。
没有真正建立连接。
这才正常。
当初澪和悠圣第一次链接，情况紧急，还是在必须做决定的情况下完成。
现在玲央只是好奇。
悠圣也只是测试。
十几秒后，他再次松开。
“能感觉到。”
玲央问：
“能连吗？”
悠圣想了想。
“可能。”
“现在？”
“不知道。”
“那试啊。”
“不试。”
玲央愣了一下。
“为什么？”
悠圣看他。
“你又不是真的想要。”
玲央没说话。
“你现在就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悠圣继续道：“万一连上以后拆不掉呢？”
玲央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澪也抬头看过来。
秀一没有说话。
悠圣并不知道自己这句随口的担心，将来到底会变成什么。
玲央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笑了一下。
“你胆子有时候挺小。”
“这种事情小一点好。”
“行。”
玲央也没坚持。
“那以后再说。”
悠圣点头。
“等你真想要的时候。”
玲央坐在原位。
过了几秒才说道：
“你这句话听起来也挺怪。”
悠圣：“？”
秀一低头喝水。
没忍住笑了一声。
---
训练结束以后，澪去洗澡换衣服。
玲央也被御影叫去做常规检查。
悠圣在外面等。
秀一说去自动贩卖机买水，转身上了二楼。
御影就在观察室。
她面前两块屏幕还开着，一边是玲央刚才的战斗数据，一边是设备分析资料。
秀一敲了下门。
御影抬头。
“水在楼下。”
“知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秀一走进去。
“昨天那份报告，还有原始扫描吗？”
御影看了他两秒。
“有。”
“能看吗？”
“理由。”
“好奇。”
“这个理由已经用过了。”
秀一想了一会儿。
“我以前见过类似接口。”
御影手上的动作停住。
“在哪里？”
“记不清。”
“你昨天说第一次见。”
“想起来一点。”
御影没有马上说话。
秀一也没继续解释。
最后她转回屏幕。
“只能看，原始文件不能外发。”
“行。”
她调出A.C.S.控制模块的三维扫描。
秀一站到旁边。
图片比玲央发给他的报告清楚很多。
外壳。
底板。
线路。
内部芯片。
他慢慢转了一圈。
“这里。”
御影顺着他指的位置放大。
控制模块最内侧有一排很小的测试触点。
正常拆解报告没有把它当成重点。
秀一却认识。
十七版也有。
只是位置不同。
“继续放。”
御影放大。
触点下面还有一串已经很模糊的刻字。
前半段被后来的焊点盖住。
后面能看清。
T-08。
秀一盯住。
不是昨晚那个安全签发序列C-08。
这是另一套编号。
御影问：
“有意义？”
“可能是维修组。”
“你知道？”
秀一停了一下。
“猜的。”
御影看向他。
“你今天猜得挺准。”
秀一没有接。
他已经记住了。
T-08。
旧终端里应该能查。
御影忽然又把图转了一下。
“还有这个。”
模块底面边缘有一道很细的人工切削痕。
“原始编号被磨掉过。”
秀一看见了。
“灰庭？”
“不能确定。”
御影说道：“但磨掉以后又重新做过密封，说明改造的人知道这东西内部不能随便暴露。”
“专业的。”
“嗯。”
秀一看了一会儿。
“能把T-08那张截图发我吗？”
“不能。”
“哦。”
“你就这么放弃？”
“你说不能。”
御影看他。
过了两秒，她拿起手机。
“我可以把非案件敏感部分重新截一份。”
秀一抬眼。
“谢谢。”
“这次倒挺快。”
“怕你反悔。”
御影轻轻笑了一下。
“玲央跟你待久了可能会越来越麻烦。”
“他本来就麻烦。”
“我会转告。”
“别。”
“怕了？”
“嫌烦。”
---
回程的时候，玲央没有坐家里的车。
他说想去吃东西。
最后又变成四个人一起走。
澪已经恢复普通状态，头发还有一点没完全吹干。
玲央也恢复男性。
他走在悠圣旁边。
“刚才你真能感觉到？”
“嗯。”
“很亮？”
“你还记着？”
“因为这个形容很蠢。”
悠圣笑了。
“那我换一个。”
“什么？”
“像一堆东西都在动。”
“更蠢了。”
“那没办法。”
秀一走在另一边。
“你就接受自己很亮吧。”
玲央看他。
“我不接受。”
“挺适合你。”
“哪里？”
“显眼。”
玲央笑了一下。
“你今天倒是看完整场了。”
“嗯。”
“评价一下。”
“输了。”
“……”
“客观。”
“除了输呢？”
秀一想了一下。
“挺强。”
玲央脚步慢了一点。
“你会夸人？”
“偶尔。”
“再说一遍。”
“没听见算了。”
玲央明显心情好了。
悠圣站在中间看了两个人一眼。
“你们两个最近真的越来越奇怪。”
玲央问：
“嫉妒？”
悠圣莫名其妙。
“我嫉妒什么？”
秀一已经转头。
“别理他。”
“为什么？”
“他刚输了，精神不稳定。”
玲央抬手就往秀一肩膀上拍。
秀一很自然地躲开。
玲央的手落空。
“你怎么每次都躲这么快？”
“习惯。”
“我都没用力。”
“所以没必要挨。”
玲央又伸手。
秀一往悠圣另一边绕。
玲央也跟。
悠圣被夹在中间。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秀一抓住他外套后面，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
“挡一下。”
“拿我当墙？”
玲央从另一边伸手。
“你让开。”
悠圣一把抓住玲央手腕。
“行了。”
玲央停住。
秀一也停住。
三个人站在人行道上。
玲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
又抬头。
“你今天抓我很多次。”
悠圣立刻松开。
“那不是训练吗？”
“我也没说什么。”
玲央笑了一下。
秀一站在另一边。
“他在逗你。”
“我知道。”
悠圣叹气。
“你们两个现在统一战线了？”
没人回答。
澪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还吃不吃？”
“吃。”
三个人终于跟上。
---
当天晚上。
秀一把御影发来的截图导进旧终端。
T-08。
搜索很快有结果。
不是维修组。
完整编号只有一行：
【技术支援权限组 T-08】
下面有十三个名字。
秀一一个个往下看。
大部分状态都是：
【权限终止】
【调离】
【记录缺失】
只有最后一个名字后面没有状态。
久世诚一。
秀一盯着这个名字。
有一点印象。
不是认识。
只是小时候可能见过。
他打开人员记录。
资料损坏得很严重。
只剩下几行。
【中央技术支援体系】
【灾兽组织适配／异常载体稳定】
【A.C.S.维护权限】
还有一张已经加载不完整的照片。
男人当时大概三十多岁。
戴眼镜。
脸只显示了一半。
秀一看了很久。
没有想起来。
他把名字记进“本部”文件夹。
然后又查了一次。
没有别的信息。
手机在桌边震动。
玲央发来一张照片。
是今天模拟战结束后的成绩页。
【蓝枪：胜】
下面一句。
【下次会赢。】
秀一看了一眼。
回复：
【先把第十一这个名次保住。】
玲央：
【你等着。】
秀一：
【哦。】
对面立刻回：
【你故意的是吧？】
秀一没回。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名字。
久世诚一。
鼠标停在那张残缺照片上。
过了一会儿。
秀一把窗口关掉。
然后第一次主动打开浏览器。
输入：
久世诚一。
搜索。
公开网络上没有结果。
秀一看了一会儿。
又加了一个词。
生物技术。
还是没有。
第三次。
久世灾兽。
页面刷新。
这一次。
最下面出现了一条八年前的公司变更公告。
名字不是久世诚一。
而是一个很普通的企业负责人姓名。
可公告附件的技术顾问栏里，有一个英文缩写。
S. KUZE
秀一的手停住。
公司名字是：
东和医疗环境处理株式会社。
他盯着屏幕。
没有马上动。
几秒后，才慢慢往后靠。
灰庭那辆冷藏车。
东和。
A.C.S.
T-08。
现在终于连上了一点。
秀一拿起手机。
没有给悠圣。
没有给澪。
也没有给玲央。
他只是把这份公告保存下来。
放进自己的文件夹。
然后把浏览记录清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