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所以我们两个大半夜的来学校天台干嘛?”
我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盯着前面那个爬楼梯爬得满头大汗的胖墩男生。
说实话我压根不想管他,要不是前两天他的青梅竹马被我一混混同学表白后直接带去了酒店后,我接下了收那个黄毛混混的钱让我去安抚他的任务,让我良心稍微刺痛了一下……我现在应该窝在家里打游戏才对。
“嘛……夏成立同学你上来就知道了。”
没错,这个胖子口中的人就是我,我叫夏成立,高二,随处可见的长相和成绩。
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最讨厌运动,特长的话……嘴巴比较活。
不然前两天那个黄毛混混也不会给了我三百块,让我去跟这胖子道歉加安抚了。
虽然我转手只给了胖子留了一百,剩下的二百进了自己兜……
可我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死胖子到底还想干嘛,本身恋爱就是各凭本事的……
我不仅道过歉了,钱也给了,火锅也吃了……
咳咳,对……那一百块我也并没有直接给他,而用那一百块请他吃了顿自助,当时两人坐在店里涮肉片的时候他还冲我笑了一下说“没事的,夏同学你不用这么破费”。
我当时心想这胖子可真好糊弄,可现在回忆起来,他那个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昨天就不该答应那个混混去跑这趟腿,更不该贪那两百块。
要是老老实实把三百全给胖子,或者干脆装不知道这事,今天也不至于大半夜被拽来天台吹冷风和受良心的折磨。
两人说话之间很快就到了天台门口。
胖同学缓缓站定,把钥匙插进铁门的锁孔里拧了一下,门轴发出生锈的吱嘎声。
他推开门,侧过身子,冲我摆了个“请”的手势。
我有些不安,挠了挠后脑勺,在心里骂了句装神弄鬼来平复心情后,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我整个人顿住了。
天台上很安静,夜风裹着一股铁锈似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正前方两具尸体横躺在地上,一男一女,开膛破肚,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
男尸那头金毛太显眼了,小麦色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死灰,毫无疑问那就是前两天拍着我肩膀说“兄弟靠你了”的那个混混。
我僵硬地转向旁边的女尸。
胸口被剖开,心脏被取出来搁在左侧地面上,右侧地面放着两团脂肪块,整整齐齐,像个恶意的展示品,马尾辫散落在地上,是胖子那个总笑眯眯的青梅竹马。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但求生欲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压了回去。
我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了,猛地转身后退三步,远离身后的胖子,胖子此时已经利落地把门锁挂上了,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直到这种危险时刻,我才发现他的确是胖,但身高并不矮,只是平时驼着背,现在站直了比我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扇门板。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珠子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
“等……等一下!”我举起双手,声音抖得自己都嫌丢人,“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恩怨吧!你想想,你青梅竹马被那黄毛骗走以后,我还专门去安慰过你!对,都是他们两个的错,都怪这两个奸夫**!你还记得吗?我还请你吃了一顿一百多的自助火锅!我是真心站你这边的!是伙伴对吧!”
胖子没说话。
他的手缓缓伸进裤兜,抽出来时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长的白光。
“你说你无辜,”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你为什么会知情?”
我噎住了。
我确实早就知道,全校的八卦都没有几个是我不知道的。
当时这黄毛还在游戏厅炫耀过,说那女生答应跟他玩几天,还笑胖子连手都没牵过。
我当时跟着笑了,心想关我屁事,臭黄毛真虾头、胖苦主真飞舞、烂裤裆臭标子,可现在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等一下等一下啊!”
我赶紧换了个更软的语调,手掌朝前推不停摆着手:“我虽然知情,但我没参与!我还劝过他们别怎么做!你也冷静一下……杀人是犯法的!你已经杀的够多了吧!你听我说,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帮你处理尸体!多个帮手会轻松很多的!”
胖子停下脚步。
我以为有戏,可他只是歪了歪头,然后自顾自地开了口。
“夏成立同学你知道吗……那个杂种先给我发了他和沫沫在床上的视频……我发给沫沫看,她一直否认,说那是AI换脸,说不要乱想,说她以后不是要我娶她吗……”他边说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抓头发,指甲刮过头皮发出细微声响,“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退到栏杆边上,后腰抵住冰凉的铁管。
“到最后……那个杂种居然带着这个**,把我叫到天台上,当着我的面做。”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嘴角抽搐着,“所以我杀了他们。我先捅了那个**,一刀就倒了。”
“然后是那个被吓懵的杂种,他捂着肚子跪下来求我,那个样子太好笑了……我让他把东西用手扯下来,再让他吃下去,他以为吃了就能活……”
他笑出了声,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笑,像卡了磁带的录音机。
我脑子里只剩三个字:完蛋了。
求饶没用,安抚没用,装盟友也没用。
我在心里把地上那两具尸体骂了一万遍了,你们偷吃就偷吃,把人叫来天台当面演?真当AV呢?
演就演吧还把我拖下水?我招谁惹谁了?
可现在骂什么都没用了。
胖子离我不到三步,刀尖朝下握着,是往前刺的起手式。
我咬牙,猛地蹬地扑了上去。
目标是他的手腕,只要能打掉刀,我未必真打不过!
然后我看见那道白光。
太快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抬的手,只感觉右下腹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烫又凉。我低头,刀柄露在外面,刀身已经没进去了。
“啊——!”
我自己都没忍住叫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短,像是被硬生生掐断的。
血沿着刀槽往外涌,温热黏腻,从指缝间一股股冒出来。
我死死捂住肚子,可血根本止不住,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淌。
很快我的眼前开始发昏,月光和胖子的身影搅成模糊的色块。
等下……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
人体原来这么脆弱的吗?不是说好有肾上腺素回光反照啥的吗?
双腿开始发软,膝盖磕上水泥地,疼了一下就感觉不到了。我大口喘着气,肺里像灌了铅,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带着铁锈味。
四肢一点一点变冷,像被人从手脚开始往外抽走什么东西。
我侧倒下去,脸贴住粗糙的地面。
视线里最后一幕是胖子那双运动鞋慢慢朝我走过来,鞋底沾着暗红色的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