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把沉甸甸的佩剑,被白都伦一把拉上了马背,坐在了她的身后。
起初我还算克制,尽量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与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但这匹马走得并不平稳,刚拐过一个路口,白都伦突然毫无征兆地拉了拉缰绳,马匹跟着颠簸了两下。
“哇啊!”
我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光洁的后背上。
在这种几乎零距离接触下,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以前在网上刷到过不少科普视频,博主们都说人身上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体香,要是有,毫无疑问那是洗衣粉和香水腌入味了。
但我现在无比肯定,白都伦身上的味道绝对不是那种刻意加工出来的工业香气。
这股香味清淡却透着一股安心感,像是在紧绷的神经上搭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我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鬼使神差地把脸轻轻贴在了她的背上,那把长剑则被我放在马鞍中间的大腿上。
我只感觉脸颊滚烫得厉害,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我正烧到四十度。
白都伦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我这么紧紧贴着,继续挥动缰绳朝城内驶去。
马车与街道在视线两旁缓缓后退,没过多久,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道路尽头。
高耸的石墙,精致的铁艺栅栏,以及拱门上方刻着的昂首雄狮纹章……
白都伦利落地翻身下马,顺手将我也领了下来。
她侧过头,对早已在门外候着的女仆简单吩咐了几句:“带她去换套合适的衣服。”
我抱着剑赶忙紧跟在女仆身后走进了公爵府。
一进大门,沿途尽是奢华的装潢,镀金的壁灯、高耸的雕花石柱以及脚下厚重绵软的地毯,让我忍不住暗自咽了口唾沫。
女仆将我领到了一间宽敞华贵的换衣间里,从衣橱深处取出一件尺码极其眼熟的礼服。
“请问……这里怎么会有这尺寸的衣服?”我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女仆微笑着回应:“公爵大人与王室关系极好,白都伦公主殿下以前经常来府上留宿玩耍,这些是公主殿下以前留在这里的备用礼服。”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剑交给女仆后,转身走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黑发长姿的少女,双颊带着尚未退去的绯红,淡绿色的眼眸明亮,宛如自己前世只在视频中看过的帝王绿翡翠。
我盯着镜子看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镜子里这个美得过分的人居然就是我自己。
“客人,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女仆捧着一套黑色的礼服站在一旁。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粘的衣物,小声询问:“那个……请问我可以先洗个澡吗?”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女仆客气地伸出手,将我引入了旁边的浴室。
浴室里雾气缭绕,巨大的大理石浴池里盛满了清澈的热水。
女仆贴心地退到了屏风外。
我缓缓脱下衬衫与裤子,这是我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完整地欣赏这具没穿衣服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完美到了夸张的地步。
纤细的锁骨,匀称修长的双腿,再加上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完全就是标准的黑长直御姐。
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小腹上时,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两下。
在肚脐下方,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道泛着微红的奇怪印记,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感,纹路繁复,紧贴着肌肤。
这大概就是刚刚喝下那瓶所谓的主仆药水后留下的痕迹了,不是,这玩意儿真的是正经药水吗?怎么越看越像……
我伸手按了按那块发烫的皮肤,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抬脚跨入浴池,将整个身体泡进了温热的水中。
洗完澡后,我走出浴室。
女仆熟练地替我换上了那件黑色的复杂礼服,又将我的长发精心梳理好。
当我在镜子前重新站定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惊叹。
虽然这具身体本身底子就好,但换上这套高贵的礼服后,整体的气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请随我来吧,宴会已经开始了。”
女仆将我原本穿的那套学校衬衫细致地装好,随后领着我朝宴会厅走去。
此时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悠扬的音乐刚刚停歇,人们似乎刚跳完一曲舞。
我找了个角落落座,第一时间就被餐桌上摆放着的各种美味佳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管他什么礼仪不礼仪,饿了一天的我立刻抓起刀叉,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就在我吃得正欢的时候,宴会厅正前方的台上走上去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套裁剪极其讲究的白色高定礼服,身材高大,神情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慢。
看着就像今晚宴会的主角。
男子端起顺手从侍者盘中取的酒杯,对台下说了几句客套话,欢迎众人来参加他的成人礼。
然而紧接着,他突然将手指指向了站在人群中极具存在感的白都伦,当着所有贵族的面开口了:
“我,坎特尔·奥克斯,还要在这种重要的日子上正式宣布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将解除与白都伦殿下的婚约!”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白都伦神色未变,她优雅地走出人群,缓步登上台阶。
“没问题。”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是坎特尔阁下单方面提出解约,那么按照惯例,付出一笔相应的赔偿金便可。”
说罢,她给出了一个既能弥补损失,又尽可能顾及公爵府颜面的合理金额。
坎特尔听完,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
“白都伦,你适可而止!”
他黑着脸冷笑了一声:“这些年来我一直挂着你未婚夫的名号,让你在外维持着王室的体面,你早就该知足了吧!这种父辈们定下荒唐婚约,早就该作废了!而现在你居然一开口就是赔偿……你到底有多拜金?”
听到这句话,我嘴里还塞着半块牛肉,差点噎住,连忙从路过的待者盘中取了杯果汁一饮而尽才缓过来。
虽然我并不清楚白都伦在外面的风评如何,但看着周围围观的贵族们一个个低头噤声,没有半个人敢站出来说句话。
再看看台上的白都伦,她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收敛。
坎特尔还在台上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继续吐露着难听的言辞。
一股冲劲莫名其妙地从我胸口涌了上来。
我狠狠地又咬了一口肉用力咽了下去后,将手里抓着的带骨肉块往盘子里一丢,拍了拍手,大步流星地冲上了前台,直接挡在了白都伦和坎特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