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娅拉睁开眼,视线被一片刺眼的白芒充斥。
她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测试水晶前,无数张面孔在台下攒动,薇娅拉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感觉他们视线中所带着的沉重期盼。
那是种沉重到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期盼。
她感受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小手贴上冰冷的水晶。
一抹微弱的黑与紫在水晶深处亮起,微弱微弱到像随时都会熄灭。
“雷、暗双属性……但魔力量也太少了。”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那道声音像某种判决,台下那些带着期盼的眼神瞬间转化为了鄙夷。
“王族也是落魄了啊。”
“皇后殿下用命换来的孩子,竟然这么没用。”
“继承了自己母亲的雷属性却控制不了,还不如继承了皇族冰系魔法的侧室姐姐,真是可笑。”
这些毫不掩饰的话语,像无数根针那样强行刺进她的耳中。
她不想听。
薇娅拉双手死死遮住耳朵,闭上眼睛蹲下身,想要隔绝这一切,却根本逃不开。
突然,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她被人扯着头发,强行架着站了起来。
“赛琳殿下,她醒了。”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华贵却满脸讥讽的年长女生,但她说完后就立刻收起表情退至一旁,乖巧的让开了位置。
接着映入薇娅拉眼帘的便是一双引人注目、如太阳耀眼般的红色眼眸,还有与那双眼睛形成鲜明对比的纯白如雪的眉毛与长发。
这是位鲜明特征的美丽少女,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令人胆寒。
这是她的那位侧室姐姐,赛琳·德·阿克洛。
赛琳看着她,淡淡开口:“我算是知道父皇为什么会选我了。薇娅拉,你真的很没用,甚至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白白浪费我的时间,果然你只是个残次品。”
“已经足够了,放开她吧,薇娅拉·德·阿克洛,我希望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薇娅拉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脸颊与粗糙的地面接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逐渐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一道柔软而熟悉的女声传来:“薇娅拉,到妈妈这里来……”
她感觉自己又变小了许多。
女声的来源是一名留着紫色长发的华贵妇人,薇娅拉抬起头,无论她怎样努力也回想不起妇人的面貌。
那名华贵妇人此刻仍旧温柔地半蹲着身子张开双臂。
薇娅拉只知道这是她的母亲。
贵妇身旁还站着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红白相间的披风垂落在地。
薇娅拉只能看到他的腿,但她也知道了男人的身份,那是帕斯帝国的皇帝,自己的父亲。
她本能地撑起身子朝着母亲跑去。
可在接触的一瞬间,贵妇化作了焦炭,模糊不清的面容与那几个在哥布林巢穴中被她滔天雷霆轰成焦尸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接着焦炭缓缓张口了:“薇娅拉·德·阿克洛……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残次品……”
“呼——!”
薇娅拉一下子坐了起来,惊恐地打量四周。
她正披着一件大小不太合身的男式外衣,头下面枕着塞满物品的背包,边上是温暖的篝火。
篝火的另一侧,一名黑发绿眸的绝美女人正手里捏着一封信,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女人察觉到薇娅拉的视线,缓缓抬起头,那双绿翡翠般的眼睛将视线投了过来:“啊,你终于醒了。”
薇娅拉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名美丽又莫名眼熟的女人,此时薇娅拉的大脑宛如一片浆糊,只能有些木讷的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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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
听见薇娅拉说出这句话,我刚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接着我收好信,迅速来到她身边,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头上。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话说我这个样子,当初不是把你从三个小混混手里救过吗?”
薇娅拉吃了一个手刀,双手下意识捂住脑袋,结果牵动全身的伤口,眼泪都快疼了出来。
但也让她也成功想起了眼前这副面孔。
“不是,你有病吧!我还是伤员啊你这么打我?还有什么叫从混混手里救下来了?那明明是我自己跑得快跑掉的好吗!”
薇娅拉的回答让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傻妞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而且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应该是没事了。
但紧接着,一个严重的问题浮现在我脑海中。
既然这个傻子都能看着我现在作为艾夏的样子,迅速联想到夏立……那岂不是白都伦看见我夏立的身份,也能联想到艾夏了?
虽说薇娅拉是因为见过我变身才联想到的,但我当时耍小聪明,给假名里也带了个夏字。
那以白都伦的智商……我去学院岂不是直接等于送自己羊入虎口?
不行!看来这学院真不能去。
可随后我脑中就闪过娅莎临死前的样子。
呃……算了,暂时不想这么多了,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我叹了口气,眼神也变得软了下来,看着抱着头眼泪都要滴出来的薇娅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算了算了,谁让你夏哥宽宏大量,看在你最后还是想起来我是谁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好好休息吧。”
“不是夏姐吗?”
“闭嘴!”
薇娅拉重新躺了回去,看着坐回原位的我,有些出神:“夏姐,呃……哥,娅莎和欧文斯怎么样了?”
我指了指火的方向,虽然实际上是指的薇娅拉背后的哥布林洞穴。
可薇娅拉显然会错意了:“……?不是,没活下来就算了,你特么不会拿来烧了吧?你是人吗?你还有人的心吗?”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我指的是你背后的洞穴!我在你昏迷过后把你带出来安置好生完火,就已经力尽了,哪来的精力带他两出来安葬。”
薇娅拉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翻身看向天空:“夏哥,我记得你这副样子好像还被通缉着吧?还能变回去吗?变不回去的话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话说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听着薇娅拉的连环三连问,我顿感头大,这些问题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变身的?
接下来该干嘛我更不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被通缉?
我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被变态公主囚禁,所以我逃跑导致的吧?
我看着自己那双娇嫩的手,食指处还有今天不小心捡树枝弄出来的一道小口子。
第一次是自己迫于生理需求,强烈想要变回男生,然后就变了,不过之前这具身体小腹上的印记也消失了,应该是随着药水效果过了,就一同消失了吧。
第二次是自己被打得濒死,醒来就又变成女生了,不过还好腹部那个奇怪的印记随着药水效果过去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现阶段唯一知道关于变身的信息,就是两具身体的等阶并不互通。
至于这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我在带薇娅拉出来时,就发现自己又变回了普通人。
不然凭借一阶二级的身体素质,也不至于安置个小屁孩再捡树枝生个火就累死了。
这两次变身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如果是濒死的求生意志,那我当初被砖头拍了快昏过去时也怕得要死啊,那时候怎么没变?
越想越烦,我伸手挠了挠脑袋。
可恶,我不是会变男生吗?快变啊!变给我看啊!
薇娅拉看着眼前这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一样,完全没有半点绝世美女形象的我,无语的收回了视线,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之前那次变身是她外公教她危急时刻使用雷属性的方法,也就是喝下快速回复魔力的药水,借助药水快速转化的魔力,使体内的魔力量短时间内达到使用雷系魔法的门槛。
但这种方法会导致魔法极其容易暴走失控。
雷系魔法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得可怕。
平时的话先不说用不用得出去来了,她的魔力量都不足以支撑体内两种不同属性的魔力相互转变与吞噬的消耗。
所以她现在的身体是被某种秘法强行限制为只能使用暗属性,以避免长时间魔力枯竭而亡。
副作用就是永远保持这种身高,再也不会长大。
而她也正是因为之前强行使用后的魔力枯竭才晕倒的,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回上来点足够恢复意识的魔力,实际上还是累得要死。
就在她刚要睡着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
薇娅拉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塞进包里摸索,掏出一个造型类似于闹钟、实际功能也类似于闹钟、本质也确实只是个闹钟的闹钟给吵醒了。
按下其中的按钮后随手丢在一旁,背过身子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安心睡觉。
但也就在她做完这一切后,刚又快睡着时,我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真的开始逐渐变回了男生。
长发变短了一些,胸口的坠物感慢慢消失,四肢重新充满力量。
薇娅拉闻声将身子重新转过来,就被变回男生的我紧紧握住双手,眼睛就这么直接对上我那张充斥着激动的帅脸。
可能是随着她重新使用雷属性魔法短暂长大后产生的激素发力了,这让她第一次将我当做了异性看待,并且还第一次察觉到了我这副身体的颜值到底有多高,说是超级大帅哥水平也不为过。
这样超近距离的接触,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绯红。
但我完全没注意这些。
因为我发现自己不仅成功变回了男生,还连手指上留下的那道小伤口也随着切换一起恢复了,甚至男身之前战斗导致受的重伤也全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有金手指!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