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呐!薇娅拉你听我说!”
我握住她的双手,逐渐越握越紧,此刻的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逐渐理解一切。
这套原本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变身机制,但在真正理解其原理过后,竟是如此朴实无华。
这种感觉就像考场上的压轴数学题,不管当时的考生如何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最后都只会答错,不过一旦老师开始讲卷,所有人又秒变文曲星下凡。
“我知道了!你先松手……松手啊!太近了……”
薇娅拉的脸颊越来越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双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
而且由于我凑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见我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那原本应是能让人静下心来的翠色,此时却让她莫名心跳加速,目光慌乱地闪躲着,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见状缓缓松开手,顺手捡起那个闹钟,伸出手指着上面的时针刚过12点的刻度:
“我跟你讲哦!其实变成女生过后,我就一直在试着想变回去!却怎么弄都没用!直到12点过后这个闹钟响了起来!你猜怎么着?随便一想就直接成功了!”
“也就是说,之前只是在处于CD中才导致的切换失败,而我大概率是每天都可以切换一次!”
“而濒死的时候,则会直接自动触发切换!”
薇娅拉此时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坐起身子,将那件对她来说宽大了好几圈的男式外衣穿好,只有几根细小的手指勉强探出袖口。
她鬼使神差的凑近小鼻子嗅了嗅,衣服上除了淡淡的血腥味,更多的是一种草木的清香。
这个味道她闻过,当初在贫民窟时,我紧紧抱着她躲避追捕时也是这个味道。
这是她在贫民窟的这几年来从未闻到过的气味,所以记忆十分深刻。
薇娅拉下意识双手捂住脸颊又嗅了嗅,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依旧没注意她这些小动作,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随手抛开闹钟,将之前受伤的食指伸到她眼前:
“当然,如果只是能变身,那确实可能没啥鸟用。但是你看!我之前食指上还有个小口子,但现在完完全全好了!”
“我总算知道当时为什么我被那哥布林打得半死都还能满血复活了!薇娅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随即我话锋一转,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手捂住单边眼睛,一只手环着腰,摆出了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原本激动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我……是不死的!决定了,今后我将成为不死者之王!拥有王之力的我是不可战胜的!”
中二完的我,终于发现薇娅拉仍旧保持着那个捂住小半张脸的姿势,眼神空洞地发着呆。
“不是,你听我说话没?”
没有回应。
这时我注意到她脸红得离谱。
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薇娅拉之前受伤昏迷后直到现在才刚醒,而且除了今天中午在罗克镇吃的午饭外,就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难道是像那些小说影视作品里写的那样,伤口感染发烧了?
我迅速贴近过去,抬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用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温度:“嗯……不是,这也不烫啊?”
“???”
薇娅拉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出小手把我往外推:
“干嘛啊?!你突然贴这么近!”
结果动作太剧烈牵扯到了伤口,她直接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见她终于回过神来,我啧了一声:“我不还是看你发呆就算了,脸还红彤彤的,还以为你发烧了,还有你这啥态度啊,我这是关心你好吧。”
薇娅拉见自己的异样被我撞见,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有些结巴:“笨……笨蛋闭嘴啊!”
“我才不闭嘴,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听我说话?不是,我说了那么久的长篇大论,你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好歹你也是第一个知道我这秘密的人!这种惊天大秘密,你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了?”
薇娅拉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让躁动的小心脏平复了些。
她强行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粉色废料抛之脑后,开口道:“我没聋,全听到了……所以呢?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见薇娅拉重新谈及正事,我稍微收敛了些脸上的嬉皮笑脸,从怀中取出了那两封有些被捏皱了的推荐信。
“我,要去霍伦德学院。”
“蛤?你认真的吗?你知道霍伦德学院离这有多远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张口就来……”
我将这两封信轻轻贴在胸口,垂下眼帘,声音重新低沉了下去:“但我想完成娅莎临终前最后的遗愿……她说要我们带着他俩的份,一起去看看霍伦德学院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着我这副真正安静下来的样子,薇娅拉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扶额。
她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怪人,好色、贪财、嘴还欠,但又偏偏是个底线高得要命的老好人。
现在何尝不是当初我救她那样。
想到这的薇娅拉顺便用扶额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啦……真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可能是因为我帅吧?嘛,先不管这些了……”
我直接伸手抓过被薇娅拉当做枕头的背包,接着盘腿坐在边上,开始兴致勃勃地翻找起来。
“既然都决定好要替娅莎和欧文斯他们完成遗愿了,那就看看有没有给我俩留下什么有用的圣遗物吧!”
见我如此利落地开始翻死人遗物,薇娅拉嘴角抽了抽。
“不是……给我放尊重点啊!死者为大不知道吗?!把我刚刚的感动还给我啊!”
“至……至少也等到给别人入土为安了后再搞这些啊!”
当天蒙蒙亮后,我便摇醒了还在迷糊中的薇娅拉,我们两人一同重新进入了哥布林的洞穴。
这个洞穴的规模确实不算大,可能是为了供养那只巨型哥布林,整个巢穴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我们在更深处翻找了一圈过后,只找到几只缩在角落只敢吱哇乱叫,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幼年哥布林。
我毫不犹豫地全部清理干净后,与薇娅拉重新来到了先前那个充斥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房间。
看着里面的满地狼藉与焦黑碎块,薇娅拉紧锁着眉头,脸色发白。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去外面等着。”
“没关系的。”
薇娅拉摇了摇头,接着她默默从一具焦尸碎块边上,捡起自己之前抛开的匕首,割下了那巨型哥布林一只严重碳化的耳朵,接着剖开他的脑袋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绿色结晶。
而我则将欧文斯和娅莎的尸体搬出阴暗的洞穴,选在附近的一颗树下暂时埋葬了起来。
薇娅拉割下了所有哥布林的尖耳朵后装进了个小麻袋里,做完这一切她拎着麻袋来到我旁边站定,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土包。
“就这样埋着……会不会有点敷衍了?”
“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我真尽力了好吧,总好过让他俩继续待在洞穴里或者暴尸荒野,等回去过后通知公会,让他们带回去好好安葬就是了。”
“也是……”
我看着薇娅拉不再像平时那样好动,脸上挂着和自己安葬她外公时一样的落寞,心里有些发酸。
她明明是为了周围人的安全,才选择没有在第一时间使用危险的雷系魔法。
但却在娅莎重伤过后情急之下,还是强行使用了雷系魔法,最终导致暴走,误杀了本应该是保护对象的幸存者。
在她眼里,是自己每一步都选择了错误的选项,才导致这最惨烈的结局。
我伸出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她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拍开我的手。
“好好道别一下吧,而且这件事情我们都有责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这算什么?推卸责任吗?”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真正该背大锅的还得是那个村长,居然谎报情报,说什么只是进村子杀了点牲畜,根本没提里面这群哥布林还杀害并带走了人。”
“不然公会怎么可能才评成D级任务?”
薇娅拉看了看手中带血的小麻袋,低声苦笑:“大概是他们实在凑不出发布高级的哥布林剿灭任务报酬,才想出的这种馊主意吧……回终究还是我所有选择全都做错了,还亲手杀了受害者。”
见她依然陷在自责里,我收回手不再安慰,而是面向两个土包双手合十。
“娅莎,欧文斯,我俩要出发去完成你们的遗愿了,所以愿你们上天有灵,保佑我们俩一路平安。”
祷告完毕,我直接一把拽起薇娅拉纤细的手腕。
“走了,还在这里发呆干什么?我们可是继承了娅莎和欧文斯的先辈遗愿,怎能在此困守不前?!”
“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