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又忘了给二三喂饭了！”
属于姐姐林若雅的吼声从客厅传了过来，如同一把锋利的斧子向着正在看电视的白发少女冲去。
而被叫为小白的白发少女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注意力被电视中那猫捉老鼠的戏码给牢牢抓住，纤长的手指从零食袋中捉住一片薯片送入嘴中。
“小白！”
姐姐的声音再次拔高三分，并且伴随着故意压重的走路的声音终于让小白有了其他反应。
她双臂抬起，伸了个懒腰，而这个动作也暴露了她那堪称豪华的身材。
小白缓缓起身，将那粘上了薯片残渣的手随意的往素白的衣物上擦拭，随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站在了门口，用她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睛看向了正一脸怒容看向她的姐姐林若雅。
“二三，要吃饭吗？”小白的声音软软糯糯，并且带着困惑，与她的身材有着极大的反差。
“昨天它不是吃过了吗？”
“昨天早上吃的啊！现在都晚上了！”
林若雅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井字，眼角不停的抽搐着。
“可是它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小白张开手臂似乎想要笔画着什么。
“都跟姐姐的肚子差不多大了。”
“咔嚓。”
这是林若雅手中锅铲被掰断的声音。
“如果这就是你最后想说的了，那你这个星期都别想看电视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白才这样露出来惊恐的表情。
“是，是二三自己不想吃的！”
小白急得在原地跺脚，白发跟着晃，指向阳台的手指还在抖："它今天早上跟我点头了，说今天不饿。"
林若雅攥着断成两截的锅铲走过来，弯腰从鞋柜旁边拎出空猫粮碗。碗底锃光瓦亮，被舔得能照人影。
"这叫不想吃？"
小白盯着碗看了三秒，表情从困惑变心虚，最后缩了缩脖子：
"那它骗我。二三坏。"
阳台上的橘猫"喵"了一声，语气像在骂人。
林若雅把断锅铲拍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
小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知道姐姐又在给她做饭。
她蹲下来朝阳台招手，二三慢悠悠跳进她怀里，她揉着猫脑袋凑到耳朵边说：
"姐姐凶起来好可怕。"
二三舔了舔她下巴，意思是活该。
厨房门推开一条缝，妹妹林若溪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棒棒糖。
她看了眼抱着猫傻笑的小白，又看了眼厨房里切菜切得砧板咚咚响的姐姐，翻了个白眼。
"白小清，你过来。"
小白听到全名条件反射站起来，二三被颠得"嗷"一声跳走。
她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林若溪用糖棍指了指垃圾桶——里面躺着整条煎糊的鱼，黑乎乎惨不忍睹。
"姐姐听说你今天去社区做智力复检，请了半天假回来给你做鱼。"
林若溪压低声音，"结果你看了一下午动画片，鱼都煎成炭了。"
小白愣住了。回头看灶台前那个背影，林若雅正背对着刷锅，肩膀绷得紧紧的，水花溅了一围裙。小白眼眶"唰"就红了。
她扑过去从背后抱住林若雅的腰，脸贴在姐姐后背上："姐姐对不起。"
林若雅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
"你别抱我，油。"
小白不撒手："我不怕油。我最喜欢姐姐了。"
林若雅没说话，刷锅的动作慢了。
水龙头哗哗淌着，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她才低声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我还是笨笨的，但是按时复查就没事。"
小白把脸在她背上蹭了蹭，"医生说要多晒太阳多吃蔬菜少看动画片——还有一个我忘了。"
林若溪在门口"嗤"地笑出声。
小白又想起什么："但是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
"那当然。"林若雅关火，"你除了脑子不转，哪都结实。"
小白没听懂这是夸还是骂，反正姐姐语气不凶了，就当是夸的。
她凑到灶台边踮脚看锅里的水，头发差点碰到火，林若雅一巴掌把她脑袋按回去："出去等着。"
"哦。"
林若雅低头切葱花，侧脸被蒸汽熏得泛红，袖子挽到手肘。
小白趴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姐姐好看。"
"少来。"
"真的好看。"小白坚持，"医生也好看，穿白衣服说话轻轻的，给我检查一直笑。但是没姐姐好看，姐姐最好看。"
林若溪在后面拆台："她上次给超市收银阿姨说了三遍人家像仙女，阿姨多送了她两根棒棒糖。"
"那我明天还去。"
"你去人家报警了。"
小白"嘿嘿"笑起来，被林若溪拽着领子拖回客厅。
二三蹲在茶几上扒拉薯片，被林若溪一掌拍开，橘猫"嗷"一声用屁股对着她。
小白盘腿坐好双手放膝盖上，像等发作业本的小学生。林若溪伸手捏她脸颊往两边扯："检查完又去买薯片了？"
"斐医生说我少吃点就行。"
林若溪挑眉。
她陪小白去过复查，那个斐月瑶医生很年轻，白大褂下面穿裙子比她还时髦，看小白的眼神不太像医生看病人。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小白卡壳了，点着下巴想了半天，"喜欢什么来着，忘了。"
林若溪忍不住笑："给你吃糖你就喜欢？那卖红薯的大妈你也喜欢？"
"喜欢啊。"
林若溪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放弃了。
面端上来了，三碗青菜鸡蛋面，各卧一个荷包蛋。
小白第一个夹了一大口塞嘴里，被烫得"哈呼哈呼"呼气，眼泪汪汪。
林若雅给她倒凉水，林若溪掰了半根火腿肠扔她碗里。
小白含着水，嘴角挂着面条冲她们笑。
窗外天黑了，客厅灯暖暖照着。
二三跳上沙发靠背团成球，尾巴一晃一晃。
小白吸溜完整碗面打了个小饱嗝，往沙发上一靠。
左边是看手机的姐姐，右边是喝汤的妹妹，脚边是打呼噜的猫。
她歪了歪头，觉得今天被骂了但还是好幸福。
深夜小白睡熟了。
二三挤在她枕头边打呼噜，小白侧躺着白发散在枕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若雅推门进来把踢掉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肩膀，转身要走，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小白的旧手机亮了一下。
备注名：斐医生。
消息内容：今天复查结果很好。下次来我给你单独看好不好？记得早点来，给你留了巧克力。
林若雅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关灯带上了门。
黑暗中小白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二三别闹"，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