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牛奶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无数的彩虹糖变味了一道道七彩的彩虹,绿色的草地是由蛋糕变成的,无数的树木也如饼干一般干脆。
这就是小白在梦中所能看到是最新场景。
温雅的女声不在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所在的地方也不再是那纯黑的空间。
小白站在这梦幻的世界中心,惊喜的四处张望。
美,对于小白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地方了。
她如同孩童般四处游荡,脚尖踩到草地独留下那如同蛋糕般的触觉,软软的。
她走到那里地面很近的云朵正下方,无数牛奶雨滴落下,小白张开嘴接住,甜的。
能走到哪里吃到哪,能自由的前往任何地方。
除了。。。
姐姐和妹妹呢?
念头刚出来时,她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只穿着西装的白狐狸?
体型大小就是正常的狐狸,硬要说有什么与普通狐狸不同的,那除了那套西装外就只剩下那眼中的黄色十字架般的瞳孔。
她极为绅士的向着小白行了个礼,嘴中传来与狐狸脸完全违和的女声:
“欢迎小白女士大驾光临奇迹之国!”
小白蹲下来跟那只白狐狸平视。
白色狐狸站得笔直,两只前爪垂在身侧,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针。
它仰着脑袋看她,黄色十字架瞳孔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狐狸会说话?"小白问。
"会的。"白色狐狸笑着说。
"奇迹之国的子民都会说话。"
对于狐狸嘴中的奇迹之国没有任何的好奇,小白有更好奇的事情。
“你是公的母的?”
白狐狸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种问题,她思考了会,说道:
“应该是女的吧?”
她甚至自己声音都有点不确定。
小白想了想,姐姐跟她说过,不要被男性生物给拐跑。
但是狐狸小姐是母狐。。。那应该。。。
很显然小白忘了姐姐下一句就是女孩子也要小心这种话。
她伸手碰了一下狐狸的领结,布料滑滑的,针脚很密。
狐狸没躲,站在那里让她摸,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小白问。
狐狸沉默了一瞬,像是这个问题需要认真考虑。最后它说:
"月。"
"月?"
"嗯,因为月亮很好看。"这听起来像现起的。。。
小白点了点头,但挺好听的。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牛奶雨已经变小了,从密集的雨丝变成细细的雾,飘在空气中把一切都笼上一层淡淡的白光。远处的彩虹河更亮了,红橙黄绿蓝紫一层一层地摊开,像是有人把颜料打翻在了地面上。
"月,"小白低头看着狐狸,"这里是你造的吗?"
月抬起头。十字架瞳孔里映出小白的倒影,小小的,被一圈金色的光包裹着。
她说:"是为你造的。"
"为我?"
"嗯。你喜欢吗?"这次的狐狸声音甚至带着一些期待。
小白又看了看周围。
草地软软的,踩上去蛋糕的香气就漫上来。
头顶的云朵低得像是抬手就能够到,有一朵正飘到不远处,慢悠悠地悬在空中。
小白跑过去蹦了一下,指尖堪堪擦过云朵边缘,蹭下来一小片白色的絮状物。
她低头把那片絮状物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软绵绵的,像糖丝织成的棉。
"喜欢。"她真心说。
"那就好。"狐狸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小白站在原地把那片云絮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甜味很淡很柔,跟刚才的牛奶雨和糖浆花都不一样。
她嚼了嚼,咽下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月,"她低头问狐狸,"我姐姐和妹妹能来吗?"
狐狸站在她脚边没有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它的声音还是很平稳:
"她们不能来。"
"这里只有你能来。"
小白蹲下来跟它平视。
狐狸的眼睛近看的时候金色更深,那个十字架像是嵌在瞳孔内部的,跟着瞳孔的收缩一起微微变化。
小白盯着那个十字架看了一会儿,觉得它转了一下,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花了。
"那我不喜欢了。"小白说。
"姐姐说中午吃鱼,我答应了帮她剥蒜。"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饼干树林。
树林在风中轻轻晃动,圆形的叶片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很多个小铃铛同时摇起来。
"你才刚来不久。"狐狸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
"来了多久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小白听不懂"一盏茶"是多长。
但她感觉自己确实走了挺远的路,还吃了好多东西。她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圆鼓鼓的,像是真的吃了不少。
"我在这里吃多了,回家就不吃鱼了。"小白说着。
"姐姐会难过的。"
狐狸转过头来看她。那双金色十字架眼睛在逆光里显得很深,它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饼干树的脆响声也跟着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屏住了呼吸,在等一句话。
然后狐狸开口了:"你走了,我会难过的。"
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当月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也有点伤心了。
她蹲在那里,手还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看着面前这只穿西装的白狐狸。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她之前听到的那些温温柔柔的话语都不一样。
好像这句话是从身体更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小白的嘴角原本还翘着,看到狐狸的表情后慢慢放下了。
"你也会难过?"小白问。
狐狸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小白的手边,然后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手背。
月的毛很软,额头那一小片皮肤是温热的,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湿润的暖意。
小白没有抽手。
她就蹲在那里,让狐狸靠着她的手背,感受着那一小片温度从狐狸的额头传过来。
"那你跟我回去吧。"
"我家还有一只猫,叫二三,它也会翻跟头,虽然它不给我翻。"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它从她的手背上移开,抬起头看着她。
十字架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被风熄灭的烛火。
"我走不了。"狐狸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造来留住你的。"
“而我也是为了留住你而诞生的。”
小白没听懂。
她眨了眨眼看着狐狸,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还是没明白。
她只能从狐狸的语气里感觉到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下雨天看到一只没地方躲的猫,明明有窝但是回不去。
该怎么办呢?
小白有点想不到办法了,但是,果然还是有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小白伸出右手将小指立起。
“来拉勾吧!”
狐狸也站直了,它仰头看着小白,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了一下,动作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点生气。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随时能来吗?"
"对。"
“那就拉勾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
月那狐狸身躯想要学着小白的动作伸出手,失败了,动物身体还是太不方便了。
她最终选择控制着尾巴与小白的小指拉起。
“一定要回来哦。”
小白冲它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绝对哦,下次来你还穿这件衣服好不好?好看。"
狐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它再抬起头的时候,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温雅的调子:
"好。"
小白转身往来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狐狸还站在原地,两只爪子稳稳地踩着草地,深蓝色的西装在蛋糕草地上显得有些突兀,那双金色十字架眼睛一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