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他已经这个姿势站了五分钟了。
镜子里的脸绝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说上周，就连前天还有的粉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鸟昨天的话，并不是在挑逗自己。
她是认真的！
头发现在看起来就像做了白色的挑染一样。
最关键的是，陆沉在镜子里看到一丝橙色少女的影子。
嗯，一定是这样的。
身体的变化并不是渐变的，而是和变身有着直接关系。
那么，只要别再变身就行了，反正自己也不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
好！再想下去上学就要迟到了。
陆沉抬手去拿牙刷，凭着以前的肌肉记忆，他的手居然撞到了玻璃台面。
疼疼疼！怎么回事，以前也没那么怕疼啊？
而且为什么会撞到手……
陆沉无意间瞥到了镜子里的反光。
自己的头居然和身后的瓷砖接缝变远了！
难道身高也变矮了吗？
不要啊，那样很明显啊！
进校门的时候，陆沉就被老师拦住了。
“你染发了，哪个班的？”
这个世界的大学还管染头发？
陆沉这倒是完全没想到，脱口而出：“没有。”
“那这是什么？”
老师面对男生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伸手去抓陆沉的白发。
不料唯独白色的部分质地极其柔软，轻轻一带就带下几根。
老师也傻了，本来只是想抓着晃几下的，也没用力啊。
好在头发上带着的发根证明了一切，染发是绝对不会连发根都变成白色的。
“满意了吧？”陆沉瞪了老师一眼。
老师咳嗽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就可以走了。
陆沉并没有继续走进校园，而是直视着老师：“你得给我道歉。”
“什么道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大早上的，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很多。
老师越是虚张声势，越是吸引学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这可是有学生和老师对峙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白鸟学姐早啊！”
然后很自然地分成了两波人，径直为白鸟夕子让开了路。
白鸟踏着优雅的步伐来到老师面前，就站在陆沉身边，摆明了姿态就是来支持陆沉的。
“发生什么事了？”
老师赶在陆沉说话之前就开口：“没什么事，误会而已。”
立刻有学生反驳：“才不是误会，我看到你扯陆沉头发了。”
“谁？是谁在说话，站出来！”老师环顾四周，嗓子都喊破音了，也没找到人。
白鸟向前一步：“看来，老师您不肯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却只会要求别人呢？而且你指缝里的白头发，就是陆沉的吧？”
老师这才发现，刚才没有把自己的手弄干净，被抓到证据了。
白鸟乘胜追击：“您难道不知道人是不会轻易白头发的吗？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学生的身体健康。老师您真是无情呢！”
白鸟的话得到了一众学生的支持。
“就是！”
老师指着白鸟的鼻子：“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逼迫老师吗！别以为你是……”
学生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现在是要开始道德绑架了吗？”
“这白鸟同学是谁有什么关系？”
“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人越聚越多，再下去就会惊动校长了。
老师看局势越来越对自己不利，就挥了挥手。
“对不起，行了吧？还有你们，不回班级，在这里看什么看？”
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白鸟本来还想再追上去。
陆沉却在后面叫住了她：“为那种人，不值得。已经让他在校门口被公开处刑了，就这样吧。”
这是陆沉的意志，白鸟决定尊重。
她走到陆沉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女生之间因为这宠溺的一幕，爆出一阵“哇”的惊呼。
白鸟的手在陆沉的头上多停留了几秒，轻轻用手指捏了一下。
果真变白的部分要柔顺很多，手感的差距甚至有棉布和丝绸那么大。
陆沉微微把头避开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这样。”
“那好吧。”白鸟放下了自己的手。
陆沉的视线跟着手，来到白鸟提着的食盒上。
白鸟感觉到视线，轻轻一笑：“现在先对你保密，到中午你就知道了。”
随后，她在一阵阵议论声中，走向高年级教室。
那可是校花啊！
陆沉耸了耸肩，无视掉男生们的视线，也走进教学楼。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味来。
哎？刚刚是不是被英雄救美……啊呸，美救英雄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陆沉再次来到天台。
有点累。
不是身体素质真的变差了，而是感觉发力方式在变化，有点重心往前移的感觉。
咕！肚子饿了。
昨晚白鸟说要给自己做便当，自己就真的没有准备，是不是有点脸皮太厚了？
推开门，白鸟已经等在那里，她笑着举起餐盒。
“今天给你做了亲子丼。”
白鸟的笑容很自然，但陆沉总觉得对方是故意往一家人的方向在引导。
尤其是白鸟在身边坐下以后，就更像是夫妻之间的郊外野餐了。
“你一个人住，要多补充肉蛋奶。”
“哦。”
“你这一次倒是很听话嘛。我是说真的，你的白头发，昨天还没有的。”
陆沉下意识按住那片白发：“也不是白头发，就一定身体不好吧。”
白鸟轻轻捂着自己的嘴：“也是，怎么能说一个男人身体不好呢？是帅才对。”
陆沉把脸别过一个方向，耳边传来白鸟被这样子逗乐的笑声。
就在这时，白鸟身上的魔讯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以后，说了几个“是”。
陆沉却能明显感觉到，同一个字，从白鸟的口中说出来，却在变得越来越严肃。
“……我知道了。”白鸟挂断魔讯，然后对着陆沉笑着说：“事务所那边找我有点事，我得去一下。”
这一次，陆沉看到的是强颜欢笑。
“是发生了异常吗？”他问。
白鸟摇了摇头：“不是。”
陆沉虽然有些失落，但是魔法少女工作，本来就是要随叫随到的。
脑海里回想起面对A级异兽时，白鸟受伤的样子。
这次被呼叫，该不是又要面对什么危险吧？
但白鸟亲口说不是，又不是陆沉能够过问的。
白鸟离开后，陆沉独自把亲子丼默默地吃完。
好吃，但是没那么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