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回到晚樱企划的事务所,天台上被风吹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发现左边的袖口有一点油渍,应该是张罗亲子丼的时候留下的。
陆沉有好好吃饭吗?
白鸟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这样的瑕疵并不符合自己以往的干净形象。
于是,她将袖口稍微转向后方,这样事务所的上级就看不到了。
推门进入办公室,上级的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坐。”
白鸟坐下,看样子谈话不会很快结束。
“进展怎样了?”上级又问。
白鸟回答说:“已经确认目标了,名叫陆沉。平民的状态下是越池大学的男生。目前正在接触,对方没有敌意。”
“什么时候能说服对方加入企划?”
“这个……还在建立信任……”
上级看着白鸟,听了几秒:“你很少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任务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不……我是说,目标明明可以变身,但却以男性形态生活。我想,她一定有隐藏身份的理由。所以……在知道这个理由以前,还不能贸然提加入企划的事。”
白鸟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前倾,就怕上级不相信。
事务所有权限使用测谎魔法,但应该不会对白鸟这种身份的人使用。
再说,白鸟说的就是她以为的事实。
橙色少女是女性,平民形态是男性,那除了是魔女变成男的隐藏身份,还能是什么?
可是……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着急?
上级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而且确认她就是橙色少女的速度很快。但是,理由终究只是理由。”
说完,桌上那叠文件被交到白鸟手里。
翻开一看,是若叶企划对陆沉的调查进度。
事务所是怎么得到这份文件的,白鸟并不知道,但是上面的内容让白鸟的呼吸顿了一下。
觉空事件以后,每天都有人到情报站交换橙色少女的信息。
她的站姿,攻击方式,幻火的颜色。
上级等白鸟看完文件才说话:“是的,连她的招式名称都已经有传闻了,而且热度还在涨。你拖一天,别人就进一天。”
白鸟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一直在翻涌。
全城都在调查陆沉,不……可能还有其他城市,若叶企划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自己再不行动,陆沉就要被人抢走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只是任务而已,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上级合上文件:“你们接触了这么多次,还没有进展,这不合理。我们不能再等,我会安排人直接对她发起邀请。”
白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邀请?明明就是要强行把人带来。
这是控制,别人不知道,白鸟作为内部人士还能不知道吗?
之前就有一个女孩被带到事务所。
刚见面的时候还很天真,眼睛里有光。
两年半以后,女孩成为了C级魔法少女。
跟她聊天,一直在笑。而且因为事务所的培训,笑得更好看了。
但是,她的眼里,没有了光。
白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憧憬成为魔法少女。
所以陆沉本人的意志就更为重要了。
不能让这种“邀请”发生在陆沉身上!
她站起来看着上级:“我知道,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上级的眼镜上泛着白光:“我再给你三天。到时候,我不会再通知你。”
从会议室里出来,白鸟站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在保护什么啊……企划吗?
还是那个连吃饭都要人操心的家伙。
“晚上,还要继续送便当。”
傍晚,陆沉在家里洗着中午用过的餐盒。
洗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陆沉注意到盒盖上贴着一张标签。
“好好吃饭!”
字迹是圆圆的,女孩子的手笔,好像白鸟的声音就在耳边。
陆沉把便签留下了,忙完以后坐到窗边,拿出今天从便利店买来的盒饭。
临走前还被店员打了招呼,聊了几句这几天为什么没来。
陆沉才不会老老实实把白鸟来家里的事情告诉人家,这是属于他的仙鹤报恩。
嗯?白鸟好像是鹅……天鹅。
今天买的是蛋卷炸鸡便当,蛋卷切得七扭八拐的,炸鸡也几乎是软的。
啊……吃不完。
口味真是在几天之内就被养刁了呢。
陆沉在想,白鸟的手艺是不是专门学过?
留学生,校花,还是A级魔法少女,又会照顾人。
这些特质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有点太不真实了。
想到一半,他突然注意到,白鸟留的便签,已经被自己举到鼻子前面。
不是……我闻这个干什么?
不过,确实很好闻,是白鸟头发的味道。
靠!别闻了!
陆沉的脸一阵温热,把便签一把拍在窗户的玻璃上。
就在此时,天上划过一道光。
是斜着向上划过的,不是流星,可能是哪个魔法少女在巡逻。
最后,光朝着上城区的方向飞了过去,最后消失在一片高楼后面。
那里是……听白鸟说过,好像是晚樱企划事务所的方向。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颜色,但是飞起来像刀子划过皮肤。
这种有压迫感的飞行方式,让人不想多看。
那肯定不是白鸟!
陆沉以前见过白鸟飞行时的样子,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几秒钟后,阳台上吹来一阵强风。
不像是这个季节会吹的柔软晚风,倒像是有人贴脸挥动大剑带起的烈风。
气流顺着开启的窗户涌进房间,把白鸟留下的漆皮餐盒吹得晃动起来。
陆沉下意识地不想让白鸟的东西被弄乱,起身去扶住餐盒。
却没注意到,便签的一角已经被风卷了起来。
随后是整张纸被掀起来。
陆沉刚想要伸手按住,便签却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最后只是指尖轻轻碰到了纸的边缘,眼看着被大风卷走。
便签太小了,太阳落山以后,什么都看不见。
烈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玻璃再次变得空荡荡,刚才便签贴着的位置,还有一点浅浅的印子。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中,感觉从指尖溜走的不是那张小纸,而是白鸟的发丝。
他把手慢慢放到窗户的把手上,顿了一下。
然后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