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刘思齐从病床前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回身关门时看了看病床上的闭目轻眠的少年。
轻掩房门,转身时便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医生站在身后。
“樊叔”看见来人,思齐轻声说到。
“嗯,南生还好吗?”中年医生的视线绕过思齐,透过门上的窗户望着床上睡着的少年问到。
“挺好的,刚睡着”
“那就好,我和他妈没想到你会大老远跑来看南生,辛苦你了。”中年医生看到已经熟睡的儿子,走到走廊间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的说道。
思齐与樊叔并肩坐在一起说道
“叔,不辛苦,好歹是他兄弟,你们二老也忙,医院里还有很多其他家庭等着你,不是么,这都是因该的。”
“多谢了,南生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幸运。这个钥匙给你,那间房南生应该有收拾,位置你还记得吗?
刘思齐看着樊叔递过来的钥匙,点了点头道。
“记得。”
“那好,我还有一门预约要去看,没法送了。”说着就起身离开,思齐看着走远的哪抹白袍,记忆中樊叔那永远挺直的脊背竟然也有了些佝偻。
医院外,天气还是那般炽热,六月的骄阳挂在枝头将树叶炙烤出金色的光。思齐握着那枚钥匙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与一年前似乎别无二致的风景,指尖触碰轻轻磨擦着旧钥匙上哪点熟悉的锈迹。
夏风轻掠过发梢,吹散了一些燥热,耳边的风声也染上了熟悉的感觉,路过街边的公交站,回忆也被勾起。
那年,他就是在此下的车,来到的这座小城。
“我不行了,南生!我马上就要被我老爹逐出家门了,哎,我真不知道咋了,不就是忘记刷碗了吗。”
那年是2017的暑假,高三毕业的刘思齐,躲在房间内拿着手机向樊南生这个他的同班兄弟吐槽。
原本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牢骚,或许当时的思齐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句语音,会改变他很多。
微信界面上,备注南生的人回答道
南生:那你来我这边吧,我在老家石城,离你那不远,公交也就一个多小时。
思齐看着这话打字道:不是那我住哪?
南生:有间老房子够咱俩住了。
思齐:认真的?
南生:嗯
南生:我想写本书
思齐:什么书?
南生:青春文学,恋爱。
思齐:?WC,你不是理科生吗?你咋想去写文学了。
南生:来不来
思齐:来来来!明天就滚过去,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说说。
南生:你来了再说
回忆就像一阵风,在不经意间佛过心间,你以为绕过胸腔的是风动,但其实那是心动。
随着钥匙插入门锁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声,刘思齐看着屋内一如从前的布局心脏也不自觉的慢了一拍,那张熟悉双人床仍旧静静靠在墙角。
……
“喂!这个房间还真小哎。”刘思齐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直接把包和自己仍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的样子。
跟在后面拿着他行李箱的樊南生看着他那毫无正形的样子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角,走到床侧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已经给床弄乱的刘思齐说道。
“你还真是不怕生。”
“怕啥!你的就是我的,咱俩谁跟谁。”躺在床上的刘思齐依着墙看着面对自己靠在椅子上的樊南生说道。
“厚颜无耻。”南生瞟了一眼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思齐平淡说道。
“嘿!你啥意思,别忘了是你叫我来的。”
“别忘了某人被他爹赶出来了,现在是谁在收留他。”
“大爷的,我打死你,信不信!”说着思齐就直了直腿踹向南生。
“大爷的,神经。”被踹到膝盖的南生骂道。随即扑向床上的思齐,两人缠斗起来。
……
“哈哈”指尖擦过桌面,思齐拉开桌下的椅子坐下,望着那张床,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一阵清风吹过,打断了思齐的回忆,他才发现桌前的窗户并未关上,那颗老槐树的枝叶正在这间二楼小房的窗前轻颤。
桌面上几本书工工整整的摆在一侧,书桌中央一本封面破旧的笔记也被吹开。他顺手将窗户关上,轻轻翻开这本笔记,有些泛黄的纸上,墨黑的笔迹也有些褪色。
秀丽的字体工整的立在纸面映入眼帘:
我今天在黄昏的桥边遇到了一个姑娘,我向他走近问她你在干什么呢,她说她在看落日,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被长发遮住的左脸,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今天下午我认识了一个喜欢看落日的姑娘——沈槐安。
……
“你想写什么样子的小说。”停止打闹的两人靠在床上,刘思齐摸了摸有点红肿的脸说道。
樊南生摸了摸胳膊上的牙印吐槽了一句你属狗的吧,起身拿起一本笔记坐回床上,递了过去说道。
“女主沈槐安,在夕阳下遇到了男主洛阳。一个感性一个木讷,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就这么简单。”
“老套,就这么简单?”
“呵,没这么简单。”
“哦~说道说道。”
“等写出来再给你解释,不剧透。”南生说着一巴掌拍开思齐勾上自己脖子的手。
……
看着熟悉的字体,刘思齐一瞬间百感交集,窗外的槐树枝叶轻颤,回忆如风,来去不由你,欲禁却难止。
你为什么想写书?
记忆又一次翻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南生那般认真的表情
我想写本书,因为怕我忘记了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