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顶端的透气孔漏下缕缕星光，林尚卿盯着帆布上的可疑水渍，分不清现在是晨是夜。直到苏洋参的猫耳从视野边缘晃过，才惊觉自己的现状并不乐观。
"你口水印子蹭我睡袋上了。"猫妖少年叼着草药转过身，"这可是茯苓大主播周边限量版..."
林尚卿的肘击被他用医疗箱挡住。伤口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凉气："你...没做奇怪的事吧？"
"比如给美人做全身检查？"苏洋参的尾巴卷起体温计，似笑非笑。"天地良心，我可是闭着眼包扎的——虽然中途被某个乱动的笨蛋踹了好几下。"
林尚卿低头看向绷带。蝴蝶结的系法确实不像出自男性之手，但胸前绣着可爱字体“猫猫”的病号服更令她窒息："这是哪来的？"
"茯苓直播间的应援服啊。"苏洋参晃了晃同款T恤，"粉丝数破百万的福利款，是不是比白黎学院的土气制服可爱多了？"
"重点错了吧！"林尚卿的指尖燃起微弱火苗，"艾希呢？比赛进行到..."
火苗被药膏浇灭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她猛地抓住苏洋参的尾巴："我昏迷了多久？保护机制为什么没触发？"
"轻点轻点！"少年医师龇牙咧嘴地摊开地图，"现在是决赛第三天，西北角还剩十三人——包括某个宁死不肯弃权的笨蛋。"
泛着蓝光的结界边缘距离营地不足五公里。林尚卿注意到山脉西北侧被标满红叉："峭壁过不去？"
"可不是嘛。”苏洋参吐掉嘴角叼着的草根，“就算用飞行书上去，奎博拓的大军也等着呢。”
帐外突然传来争吵声。林尚卿掀开帘缝，看见七八个灰头土脸的参赛者正在拆卸无人机："这是在..."
"做滑翔翼。"苏洋参把她的脑袋按回床铺，"昨天刚摔残个血灵族狂战士——幸好我医术高明。"
“我问得是……”
“哎呀哎呀很简单啦，就是大家都过不去，所以放下干戈一起动脑子。”
“艾希呢，她在不在？”
"你昏迷时喊了好几次她的名字。"苏洋参突然正经起来的表情令人不适，"西北角人员里没有紫罗兰【豪荒】——除非她摔成了红色。"
沉默如药棉吸收着喧嚣。林尚卿机械地吞咽着营养剂，直到苏洋参的尾巴扫过手背："说真的，你该感谢自己平胸。"
"哈？"咱不算小了吧，这流氓口味这么刁…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伤口集中在躯干，换药时都不用解束胸带。"他晃了晃镊子上的染血纱布，"当然想看福利的话..."
林尚卿的枕头砸碎了三个试剂瓶。当第七个玻璃器皿殉葬时，帐外传来忍无可忍的咆哮："要调情滚去毒圈里！"
最终穿着粗气林尚卿蜷缩在睡袋里，看他用尾巴尖调配药剂："为什么要救我？"
"医学生誓言第三条。"试管在酒精灯上泛起琥珀光晕，"绝不放弃任何..."
"我们是竞争对手。"
镊子掉进培养皿。苏洋参转身时逆光的剪影莫名凝重："你觉得我在施舍？"
"只是好奇你也有骑士精神。"
“嘁。”苏洋参又叼起一根草，目光投向帐篷外的萤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只是怜惜林小姐的美貌。”
“好吧…谢谢。”林尚卿把头闷回被子。
"对了。"他突然凑近的脸庞放大所有细节——熬夜滋生的胡茬，虹膜里的年轮状纹路，"你昏迷时攥着这个。"
躺在掌心的深渊宝石泛着幽光。林尚卿的呼吸骤然急促，却见少年医师露出狡黠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你..."
“不，只是普通的纪念品。”林尚卿手伸过去抢，可惜猫的反应力是人的7倍，少年坏笑着一缩，让她扑了个空。
“哈哈哈，逗你玩的。”苏洋参的咸猪手又伸过去撩了一下林尚卿的鬓发，被后者拍开，却在同时间把深渊宝石塞进胸口的缝隙里。
“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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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泉广场的全息投影熄灭时，上官浩宇的解说台还浮着未消散的战术标记。他揉着太阳穴关掉耳麦，战术靴碾过满地能量饮料罐——连续三天的实况解说，实在难以抗住的消耗。
院长办公室的雪茄味比平日浓烈三倍。格里芬的紫檀木拐杖斜倚在《古代契约魔法图谱》封面上，烟灰缸里的雪茄头堆积成微型火山。
"院长您辛苦了，这是今日的巡查记录，还有工作报告。"上官将羊皮卷轴推过橡木桌，"圣泉结界能量波动正常，无人机损毁率控制在..."
"上官教授才辛苦，来一根吧。"谢鼎的低沉嗓音从阴影中传来。壮硕如熊的光头教授正用象牙梳保养胡须，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折射出奇异光晕。
“不了，我没抽烟的习惯。”
格里芬的喉结滑动着咽下药茶："孩子们的表现..."
"比某些教授安分。"上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箭囊。全息投影突然弹出天垒骑士的紧急通讯，他瞥见"卡琳特恩""地窖"等词时瞳孔骤缩。
谢鼎的梳子停在胡须末梢，格里芬院长也放下雪茄。
三人冲进雨幕的轨迹惊飞夜枭。地窖入口的防腐结界仍在运转，但浓烈的铁锈味已渗透石缝。上官的光矢撞开橡木门的刹那，血色月光正透过气窗勾勒出惊悚构图——
艾谢列·卡琳特恩倒挂在腌菜架上，血灵族特有的银发浸在暗红血泊里。她心口的附魔银匕首刻着人联国际徽章，扭曲的面容定格在嘲讽与惊愕之间。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谢鼎的怀表链扫过尸体，"体温尚存。"
木杖与地面闷沉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格里芬的胡子和紫眉毛激动的发抖。
“堂堂白黎学院，居然，居然……连一个……”
护卫赶紧搀扶住站立不稳的老人，递上纸巾，但上官和谢鼎却没一点反应。
“…冒犯了，两位，但鉴于此前的情况，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出示一下不在场证明。”
"我在古籍区核对《布罗斯魔契纹章考》译本。"谢鼎的怀表盖啪嗒合拢，看看一旁咳嗽不止的格里芬。"院长全程在窗边阅读《弗兰斯军事年鉴》。"
地窖阴风卷起血泊涟漪。上官注意到，卡琳特恩的右手紧攥着破碎的羊皮，一摸，还带有魔力残留，八成是什么卷轴的一角。
"所有人留在学院。"上官站位封住出口，重重叹气。
看来又要加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