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道。
“没关系，我……咳咳……已经很看开了。”
病床上的病人，声音十分的虚弱。宛如一盏忽弱忽亮的煤灯。
“诶？刘医生。你说……如果能给你一次重活的机会，你想怎么活？”
窗外。
黑夜如梦，转瞬即逝。
连那些触手可及的光也在转瞬之间消失。
“怎么活？”
刘医生低下头，略微思索，声音就像是在和老朋友交谈一样。
“当然是想自由自在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呢？”
“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病床上的西洛充满了羡慕。
“我？我大概会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有重活的机会，我不想再受困于这张狭窄的病床上。”
“咳咳……可现在，我恐怕没有时间。就连最后的时光都被困在这张狭窄的床上……这辈子活着。真的很累。如果真的有重生的机会，我真希望能够当一个普通人……”
“重生？！”
刘医生似乎被触碰到了什么隐藏的按钮，于是开玩笑道:
“如果你真的重生了，想去哪个世界？”
“玄幻修仙？都市高武？”
“……我选剑与魔法。”
“哦，西幻的小说看多了，还是日本动漫看多了。”
刘医生打趣道。
“这不就是重生吗？”
西洛眼中充满了认真。
“能够拥有新的人生……出现新的东西……世界不再是像上了发条一样，总是一成不变。”
“一成不变吗？也对，这个世界人们总是在做同样的事情，总是活在别人的定义里。”
“那如果真的转生到了剑与魔法的世界，你想成为谁？”
“什么谁？”
“就是那个西幻小说里常说的那个魔王与勇者，或者是死神与光明女神。你想成为谁？”
“一定要选个正反派、光暗面吗？”西洛无奈的问道。
“当然了。”
“那我选死神吧。”西洛说道。
“为什么？”刘医生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想成为死神，我很好奇。如果成为死神，是不是能够看到其他人什么时候会死？是否能够改变延长他们的寿命？让他们不留遗憾的前往死亡的世界。至少不会像现在的我一样，每天躺在病床上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死？”
“……哼，这恐怕是违反规则吧。”刘医生说道。“这就好比，你不知道领导什么时候给你发工资或者裁员？突然有人将内部资料调出来……不慌吗？”
“慌，或许会慌吧。”
“那你会选择继续维持男性，还是打算换个口味呢？”
“性别吗？”
这个问题。西洛慎重考虑。几分钟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个性别。当然，就是想体验一下而已。毕竟男性和女性依旧有差别嘛。尤其是那几天……”
“哦，对，对对。女性的那几天确实比较麻烦，我们男性就没有了。”
回想起来，如果真的重生成了女性的话，也会带来诸多麻烦吧，比如，头发很长，梳理起来很麻烦。又或者……女性来……那几天，光想想就很疼。女性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按照西幻小说的套路，重生成女性往往会获得力量或者相貌上的加持。
最好是个萝莉，一马平川萝莉，大雷萝莉，精灵萝莉，兽耳娘萝莉都可以。
毕竟，小孩子应该没有那几天的烦恼。
再加个银发赤瞳的设定。
“如果换个体型的话，说不定我会愿意呢。”
“不高的，小一点的。”
“对。”
“咦——没想到你好这口。”刘医生一副看渣子的眼神。
“干嘛！没听过，可爱即是正义吗？”
“萝莉很可爱的。”
“好，好好，我知道。”刘医生似乎并不想跟一个即将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计较，“你是萝莉控，我知道。”
“呃……”
这句话倒是将西洛的嘴巴堵住了。
萝莉控？谁是萝莉控？
我才不是。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毕竟，一开始是谁主动提这个的。
“好吧好吧。不提这些。我们再聊点别的吧。”
“还闲聊。”
“怎么了？反正都这个点了，刘医生，你现在也不值班吧？”
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时钟，时针指针，快接近午夜。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西洛缓缓的支撑起身体，背靠着枕头，眼睛望着他。
看着眼前，面容有些沧桑，快要年过五旬的人。
“说真的，你相信死神存在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对面的刘医生有了片刻沉默。
“……西洛先生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让我从科学的角度上，还是从医学的角度上跟你说呢？”
是啊，这都2018年了，谁还信宗教迷信？再说了，别说刘医生了，就连自己都是无神论者。
不过，无神论者归无神论者。有些时候谁都会幻想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
那神会不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
如果真的有神，祂能够给予对方解脱，能够给予对方新生吗？
“……不要想太多了。接下来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度过每一天吧。”
西洛没有回答，只是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刘医生离去的背影。
是的，好好度过接下来有限的时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他生来就是这副羸弱的身体。为什么生来就是坐在床上等待着死神来带他走。
“咚咚咚。”
感受着内心的心跳。
此刻的他，仿佛感觉不到心跳……活跃缓慢的心跳此刻变得愈发缓急，一时快一时慢。
……仿佛活着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谢谢刘医生。跟我说那么多。”
“我现在是……该跟死神走了。”
轻声说道。随后缓缓的拔下了用来维持生命的呼吸机。
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
很漫长。
等待的时间里，非常的漫长。
但却给人一种终于卸下负担的感觉。
“终于可以离开，然后在另一个世界迎来新生了。”
滴滴滴！！！
？？？
嘶嘶嘶！！！
一阵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听不懂的语言。
随着指钟逐渐变得浑浊，清晰。
“醒来吧……”
“醒来吧，醒来吧，醒来吧，快醒来吧。”
“【亡墟语】 醒来吧。”
从清晰变得刺耳，仿佛只在一刻钟，而这一刻中就仿佛从清语，变成了浑语。
……
滴滴滴！！！
当当当。。
摆放在书架上的小架钟，指针指向12点。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痛。”
“好痛。”
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发出一句句低语，双臂支撑缓缓抬起，已经被木桌印扁的脸庞。
“这里是哪里？”
“我这是死了吗？”
脑袋迷迷糊糊，感觉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的敲了一下。
脖颈不断传来刺痛，像是落枕了。
过了一会缓过神来后，西洛才开始正式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周围的环境根本不像病房。这里的采光光线极差，空气里时常弥漫着尘土，灰尘的味道。左边有一个门，没有厕所，但有个小厨房，从房顶上来看，这里应该是顶层隔间。
而他面前，有一张信封，上面的红色印子已经被打开了。
纸张粗糙泛黄，全然没有现代化工业的那种洁白细腻的感觉，像极了古代文人们用的那些书章纸。
头顶上的灯，很有西方古典的风味。而周围则被黑白色的管道相连，看起来这盏灯是由那些管道来输送燃料的。
灯光灰白，照耀在暗红色的桌子上，不，与其说是暗红色，倒不是说只有薄薄的一层。
因为那一层并不是木材本身的颜色。也不是陈年老旧的颜色。而是
一层鲜血。
“血？！”
西洛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起身，向后退几步。
“嗯？”
在退后了几步之后，在一个有些老旧破碎的落地镜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一个身高一米六七，身着灰色便服，黑发黑眸的男性，正用不可置信的眼睛望着自己。
就在这时，随着心神跳动，一片片如同镜花一般的片段跳出缓慢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西洛·洛特斯，东大陆斯汀王国阿库廷市人，一名家境普通小康家庭的独生子……
父亲是皇家陆军上尉，牺牲在南大陆殖民统治中，而母亲也因为那一年悲伤过度，先一步离开了。不过好在，父母生前留下的遗产以及抚恤金。足够他平稳生活一阵子……
只要不走歪门邪道，不聚众赌博的话，绝对够花了。
“真是标准的小说穿越文。”
西洛吐槽道。因为身体原因，他一直都窝在病床上，很少下来活动。而一直躺在床上也会无聊的。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要么选择看电视，刷短视频，要么去看一些护士送来的小说之类的。
而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穿越文。比如什么斗破仙穹、重生之70年代商业大亨养成之计。
不过亲自降临到自己身上还真有些奇怪的感觉。
不过现在。
相比于重生穿越，桌子上的那一层血渍才更令他感到奇怪和紧张。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没破。”在看了一眼自己身体的其他裸露出来的位置和衣服。
均没有伤口和血液溢出。
那血从哪来的？
沉思片刻，他忽然发现书桌上似乎是边缘才有，中间部位和其他地方都没有血渍，“难不成？”
西洛迅速来到落地镜面前，果然如他所想。
只见，破碎清晰的镜子里呈现出，镜中之人的样子。而镜子里的人脖颈处有一道整齐划一的伤口，血液微微溢出，像是要将镜中之人从脖颈处将脑袋划断。
“——我……我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