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一行人脚步急促地消失在长廊拐角,长廊里只剩凡心与张筱默两人。
张筱默侧头留意着身侧的凡心,清晰察觉到他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整个人都失了方才相处时的松弛柔和。她虽没看清光屏上的任何文字,可单凭凡心骤然凝重的神情,便断定方才相撞的那一幕,一定让他看见了不寻常的事物。
凡心看向走远的校长,沉默地伫立原地,心思全沉在矿石相关的机密信息里,半晌没有出声。张筱默心底悄悄涌上几分不安,迟疑片刻,轻轻抬手,指尖微微拽住了凡心的衣角。
衣角轻微一扯,凡心猛地从纷乱思绪中回过神,他缓缓转头看向张筱默,收敛心底所有沉甸甸的顾虑,面上漾开一抹温和浅笑,刻意藏起眼底的凝重。
张筱默望着他勉强柔和的神色,睫毛轻轻颤了颤,轻声开口:“方才你看到了什么。”
凡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挪开目光望向公寓的方向,语气平淡如常:“没什么,我们先回公寓吧。”
在公寓内,奥兹平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之前整理完毕的四维力场矿石资料。他指尖轻点纸面,反复翻看记录,眉头始终紧锁,心底满是难以排解的疑惑。
这块矿石本身的出现就透着十足的诡异,过往星际勘测从未记录过同类物质,凭空现世本就不合常理。他逐条复盘矿石的勘测数据、力场波动记录,越琢磨越觉得处处藏着破绽,诸多疑点缠绕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安。
二人刚踏入公寓,奥兹平立马抬头快步迎上来,语气急切:“你们回来了!快过来过来!”
等凡心、张筱默走到桌边,奥兹平看向凡心,神色凝重开口:“我发现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这块矿石既然能够干扰四维力场,那么……”
话还没说完,凡心猛地抬手,在胸前悄悄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讲。奥兹平见状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收住话音。
张筱默看着两人骤然紧绷的状态,忍不住轻声发问:“那么是怎么了?”
凡心闻言回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默默,你要不先回房间,我和奥兹平单独聊聊。”
张筱默心里一阵发懵,满脑子都是不解,只能暗自猜测大概是男生之间的话题,自己不方便在场。但她心里也隐约明白,他们聊的一定是分量极重的要紧事。她轻轻点头应下,转身缓步走上二楼,没有推开自己的房门,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悄悄俯身偷听楼下二人的谈话。
奥兹平刚要开口,凡心先压低声音轻声道:“你是担心这块石头会影响到五大文明的平衡是吧?”
奥兹平闻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完全没错。
凡心沉下语气:“那看来这样的话,我得先回一趟智戉文明了。”
奥兹平略带疑惑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凡心望着他,缓缓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跟我父亲商量一下这个事。”
话音刚落,奥兹平抬手探进衣袋,指尖捏着一小块碎石取了出来。凡心只扫一眼便立刻认出,这正是那块四维矿石脱落下来的一角,他微微一怔,出声询问:“你什么时候从矿石上凿下这一块的?”
奥兹平上前一步,将碎石轻轻递到凡心掌心,坦然解释:“研究的时候我就提前做好准备了,你正好带上这份样本回去和你父亲商议。”
凡心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矿石碎片,心底五味杂陈,危机带来的重压沉甸甸压在心间,可他又由衷认可奥兹平的安排,行事严谨专业,连这般关键细节都提前考量妥当。
张筱默站在距离二楼围栏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不敢靠近栏杆分毫,生怕身形暴露被楼下二人察觉。她微微侧过脑袋,将耳朵朝着楼下谈话的方向,凝神屏息,拼尽全力想要捕捉二人交谈的字句,可凡心与奥兹平的声音压得极低,话语模糊难辨,她始终没能听清半点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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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文明的公寓内,凡雪原本安坐在木凳上,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满脸错愕地看向李芊然:“什么?你居然向他表白了?”
李芊然趴在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枕头,开口说道:“嗯,他没有接受,是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旁的东方瑶婉安静站在原地,神色淡淡,一副看破内情却不打算戳破的模样。
凡雪心底暗自思忖,自己原本还打算借着李芊然去捉弄一番哥哥凡心,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这么快就主动表露了心意。
一旁的东方瑶婉神色淡淡,早已看破一切却不愿戳破,见李芊然执意追问,立刻出声打断,语气温和又带着劝解:“哎呀,芊然,你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好不好?你也不要再为难凡雪同学了。”
凡雪眼神微微躲闪,含糊地开口:“我应该知道吗?还是不知道呀?”
李芊然皱了皱眉,困惑开口:“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凡雪连忙避开目光,匆忙找借口脱身:“没什么,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公寓了。”
凡雪匆匆离开后,东方瑶婉缓步走到床边,挨着李芊然坐下,轻声开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张筱默和凡心的关系不一般吗?”
李芊然依旧抱着枕头,满心不解地反驳:“当时只是张筱默搀扶了受伤的凡心而已,我觉得这个举动根本没什么呀。”
东方瑶婉望着她,眼底盛满无奈,一副拼命提点对方,可她始终脑筋转不过弯的模样,答案都明晃晃摆在眼前,李芊然却完全领会不到其中深意。
东方瑶婉一时无言,视线转向身前地面。李芊然的佩剑没有收进剑鞘,直直插在地面,冰冷剑刃映出微光,细碎的剑光落在她双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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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智戉文明的一间房间中。
冷冽微光流转的激光剑直指那人脖颈,泛着刺骨寒意。被剑抵住咽喉的人浑身紧绷,颤抖着厉声质问:“你们究竟是谁?”
执剑者一言不发,手腕轻转,激光剑横向一划,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脖颈。
杀人后,一行人迅速准备撤离现场。有人抬手引燃屋内陈设,熊熊火焰顷刻席卷整间房屋,烈焰吞噬一切痕迹,只为彻底抹除此地所有残留证据,不留半分可供追查的线索。
在伞部门的首领扎卡所在的指挥所中。一块悬浮电子光屏横在他身前,屏内陈列着暗杀名单上所有人的肖像与资料。
一名手下快步走到扎卡身侧,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禀报讯息。话音落毕,手下便躬身退离,扎卡全程没有任何点头回应。
待手下走远,扎卡抬手,指尖轻点光屏内其中一张人像。下一瞬,鲜红刺眼的巨大红叉瞬间覆盖整张肖像,标记代表目标暗杀任务顺利完成。扎卡腕间的通讯终端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来自安德烈的讯息。
屏幕上清晰浮现一行文字:你要的X血清,我已经带来了。
没过多久,指挥所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推开。
安德烈缓步走入室内,身后紧随两名黑衣手下,二人稳稳托举着特制密闭合金箱,身姿肃穆,步履沉稳。
二人行至指挥台前,轻手将合金箱平放于台面,躬身示意后,即刻转身安静退出指挥室。
安德烈并未急于开口,他微微侧首,目光望向门外,静静等候,直到确认两名手下的身影彻底消失、大门完全闭合,隔绝所有外人耳目,方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神色冷冽、一言未发的扎卡,平稳出声:“你要的东西,全都在这了。”
扎卡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合金箱,伸手开箱取出一管泛着浓郁紫光的X血清,抬眼直视安德烈,低沉吐出两个字:“是的。”
安德烈视线落回那管紫色血清,眸光微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特意让我筹备这么多X血清,是打算用它强化手下那些死士,对吗?”
扎卡指尖摩挲着试管冰凉的外壁,眼底覆着一层寒意,缓缓开口:“往后各方高手实力只会持续攀升,手下之人想要与之抗衡,唯有依靠这批血清完成强化。”
安德烈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垂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淡笑:“血清确实能大幅度提升实力,可它有着致命副作用。一旦适配者扛不住改造带来的侵蚀,当场就会暴毙而亡。”
扎卡听完安德烈这番话,一语未发,只冷冷睨了他一眼,而后偏过头颅,目光死死锁定光屏上那些尚未被红叉标记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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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宇界学院。
凡心正站在停泊的飞船旁,收拾妥当,打算登舰返回智戉文明。他还没有抬脚踏上舱梯,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筱默快步追上前,出声叫住了他。
张筱默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准备要去哪里?”
凡心原本神色急切,可目光落在张筱默身上的刹那,心头的焦灼瞬间平复。他瞧出她神色恍惚,明显揣着心事,开口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被问话的张筱默猛地回过神,方才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忙收敛眼底郁结,低声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准备出门,就跟过来了。”
凡心转身迈步走向飞船舱门,即将踏上台阶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静静望向不远处的张筱默,迟疑片刻后认真开口:“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就把这些事全都告诉你,我不想瞒着你。”
说完,凡心转身登上飞船。引擎缓缓启动,嗡鸣声响彻停机坪,飞船缓缓升空,最终冲破云层,彻底飞离宇界学院的范围。张筱默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追随着飞船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飞船即将驶入四维空间通道之际,操控面板忽然弹出一条外来通讯信号。凡心点开查看,讯息字里行间满是急迫,屏幕上清晰浮现出发送者的名字——阿尔法·富勒。
看清署名,凡心眉头紧紧皱起,低声自语:“阿尔法大叔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
凡心不愿多想其中蹊跷,轻轻摇了摇头驱散纷乱思绪,立刻点开完整讯息。里面的内容让他一下就明白了,这正是七十年前黑色守望与以太耀都那场战争的资料,还给出一条关键线索:优优的哥哥。
凡心盯着屏幕暗自思索,往日爷爷杰陈从未对他讲过这么多内情,又想到学长帕西洛与自己的交谈,如今阿尔法·富勒突然发来消息,定然是他寻获了至关重要的隐秘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