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双手交叠，指尖反复相互掐动，身形在房间里不停来回踱步。
房间里，两个人坐在凳子上，还有一人立在旁侧，手指随意摩挲着书架上的物件。
坐着的一人率先出声。
“你现在焦虑也没用啊，毕竟他们已经查到一点线索。”
另一人随即接话。
“我们已经把那些记录给清理完了，就算他们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又能怎样？”
乔伊斯骤然停步，转头看向身前两人，眉头紧紧蹙起。
他沉默片刻。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内心始终觉得不安。”
站在旁边的那人手指依旧搭在书架上，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他们现在也没有十足的证据，不是吗？”
乔伊斯的眼珠左右摇摆。
他抬起左手，在自己右手的掌心敲了两下。
“但愿如此。”
站在旁边的那人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
“对了，乔伊斯，你确信咱们真的跟卡洛琳这么做不会影响到我们吗？”
说完，他身子向后靠在了架子上。
乔伊斯没有说话。
另一个同学两手向外摊开，脊背稍稍挺直，神色带着几分无奈。
“毕竟人家是玄门中人，我们也得罪不起呀，只能听命于她喽。”
倚在架子上的那人沉吟片刻。
“乔伊斯，你觉得董天隆真的能守口如瓶吗？这人胆子很小的，会—不—会？”
——————
“是—不—是你们把他给吓尿了？”
奥兹平问道。
凡心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抬起来抵在嘴边，轻声轻气地咳了两声，慢慢调整着嗓子。
张筱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竭力憋着笑意。
凡雪抬眼，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望向开口问话的奥兹平。
凡心缓缓放下双手，抬眸看向奥兹平，语气平淡。
“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奥兹平眸光微沉。
“董天隆这同学本来就胆子小，你们还这么吓他。你跟帕西洛难道就看不出他就是个棋子而已吗？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也是没谁了。”
凡心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低着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谁让他……谁让他陷害默默。”
张筱默听清这句话后先是愣了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目光有些躲闪地看向了另一边。
奥兹平没有听真切。
“你，你在嘀咕什么？”
凡雪伸手拽了奥兹平一下。
凡心清了清嗓子，立马改换话题。
“嗯，看来我们得兵分两路了。”
奥兹平并不罢休，仍旧追问。
“你刚才到底在嘀咕什么？”
凡雪直接抬手轻捶了奥兹平一下，一把拽住他。
“哎呀，行了，别追问了，你不说话能死呀。”
凡雪拽着奥兹平的胳膊，把他往走廊深处拖。
奥兹平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凡心。
凡心抬起头，看向张筱默，正好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凡心立刻将视线移开，看向走廊一端。
“走吧，我们先回公寓。”
他说完这句话，又看了张筱默一眼。
张筱默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凡心转身，走在前面。
等凡心移开视线、走到前面之后，张筱默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明显。
李芊然在公寓里等候许久。
凡心与张筱默进入公寓大门的刹那，李芊然收起手中的电子屏，从沙发上直起身。
她目光落向凡心。
“你去哪里了？我在这等了你好长时间。”
凡心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抬手指了指自己。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张筱默。
“对了小默，那张权限卡，你已经还给校长了吧？”
张筱默轻轻点头。
“嗯，已经交还给校长了。”
凡心看向李芊然。
“你知道我妹妹跟奥兹平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李芊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懵懂。
“我哪知道。”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张筱默。
张筱默缓缓开口。
“是乔伊斯。”
听见这个名字，李芊然瞬间怒火上涌，抬手挽了一下袖子，径直朝着门口冲去。刚跑到凡心身前，凡心伸手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你先冷静一下。”
凡心拦住李芊然后，对着她说道。
“你这个性子能不能改一改？现在只是查到的线索指向了乔伊斯，并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是乔伊斯干的。”
李芊然甩开凡心的手。
“那就只能这样看着？放心，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凡心皱起眉。
“你难道想牵连默默吗？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李芊然眉头紧锁。
“那你说现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凡心神色沉了几分。
“我和帕西洛学长发现了一点线索，指向的是董天隆。”
李芊然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带着几分嗤笑。
“董天隆，就那个胆小鬼。哎，等会，你的意思是？”
凡心没有说话。
李芊然脑海中回想起当初教室里面，指证张筱默偷东西的人群之中，董天隆正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她瞬间醍醐灌顶。
“他就是那个从图书馆出来的家伙。”
凡心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皱起眉头。
“你那个脑子是怎么回事？帕西洛学长到教室里面放那个实验课视频的时候，难道你没看视频吗？”
李芊然挠了挠后脑勺。
“不好意思啊，我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凡心眼睛骤然睁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的李大小姐，你父亲把你送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睡觉？”
张筱默望着李芊然，抿了抿嘴唇。
“芊然，你平时上课总睡觉，这点我并不觉得奇怪。可我实在想不通，你天天上课睡觉，怎么还能一门课程都不落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芊然抬眼看向张筱默，眼底藏了几分不愿吐露的小心思，缄口没有回答。
凡心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筱默，眉头紧紧皱起，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张筱默先看向李芊然，随即目光挪到凡心脸上。瞥见凡心的神色，她微微缩了缩脖子，抬起手指了指沙发，手又落下去，片刻后再次抬手指向沙发。
“我还是坐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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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智戉文明，伞部门总部。
扎卡刚踏进总部大厅，一名手下便快步走到他面前。
“首领，暗杀行动目前进度喜人。我们解决掉了一名氏族高层，同时还有三名民间高手。”
手下把电子屏递过去，交到扎卡手中。扎卡伸手接过，低头划看起这份行动记录。
“干得不错。”
索隆缓步走到扎卡身侧，态度恭谨。
“首领，您这一趟出行还顺利吗？”
扎卡沉默未语。
索隆稍作停顿，轻声追问。
“奇卡瑞他真的可靠吗？”
良久，扎卡才缓缓开口，语气冷淡。
“黑色守望的人，终归是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只不过奇卡瑞这个蠢货，总是打乱我的计划。”
索隆垂立在旁，默不作声，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思虑。
扎卡转身径直走入办公室。
他抬手拿起红笔，对着墙上钉着的暗杀目标资料，利落落笔。
接连几道鲜红的叉号，稳稳打在刚刚肃清的几人信息之上。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停顿。
门外忽然传来舱门轻响。
他转头之际，舱门已经自动开启。
索隆跨步走了进来，身侧紧跟着一名神色慌张的手下。
扎卡目光沉沉扫过两人，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严肃，声线冷淡：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索隆侧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手下。
那手下连忙低头躬身，语气急促又忐忑：
“首领，有人突然闯入总部大门，没有任何提前申报，还打伤了我们好几名值守兄弟。”
扎卡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眼底覆上一层彻骨冷意。
他不再多问，抬脚迈步，跟着索隆与那名手下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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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宇界学院的外层空间中，东方瑶婉驾驶飞船，正赶回宇界学院。舱内气氛略显尴尬，她率先开口。
“对了维雅，你跟凡心是怎么认识的？”
维雅伸了伸懒腰，抬手捏了捏脖颈处，缓缓答道。
“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当时是在一场家族之间的宴会上相遇的。”
维雅看向东方瑶婉。
“你刚才带我回了一趟你们的玉衡文明，是去拿什么东西了？”
东方瑶婉没有出声，思绪沉进回忆里。
回忆之中，李芊然抓着东方瑶婉的手来回摇晃。
“瑶婉，求你了，这个东西只有你们皇室成员才能用。”
东方瑶婉无奈放下手里的电子屏，转头看向李芊然。
李芊然嘟着嘴，对着东方瑶婉眨了两下眼睛。
东方瑶婉抬手捂住额头。
“哎，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等会去找我父王一趟。”
回忆散去，东方瑶婉回过神来。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形似玉佩的装置，递向维雅。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不愁找不到线索。”
维雅接过物件，拿在手里左右打量。
“这东西做工挺精致的。不过说实话，你们玉衡文明造的东西，确实是整个五大文明里最拔尖的。”
东方瑶婉挑了挑眉，面上略有些尴尬。
两人来到监控室。室内值守的机器人识别出东方瑶婉的皇室身份，没有上前阻拦。
走进监控室，维雅拿出那枚玉佩装置，将它启动。她把时间调回当日，检索曾进入监控室的人员，锁定了删除监控记录的人，随即暂停回放。立体投影在半空展开，将那人坐在位置上的模样完整投射出来。维雅走到投影旁，注视着投影里的学生。
东方瑶婉上前一步。
“果然是他。”
维雅看了眼悬浮的投影。
“那就确定了，是董天隆。”
投影消散，维雅拿起那枚玉佩，看向东方瑶婉。
“这东西果然厉害，居然能够倒放整个环境中所记录的时间。”
东方瑶婉望着维雅，面带微笑，伸手接过玉佩。
“那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搞清楚，董天隆这个人胆子很小，那他究竟是受了谁的指示。”
维雅看向东方瑶婉。
“那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倒想到了一个人。”
东方瑶婉盯着维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下去。
维雅微微愣了一下，二人异口同声：
“乔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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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宇界学院的公寓走廊中，董天隆独自一人，慌慌张张向着自己的公寓快步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董天隆。”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凡心站在那里。
董天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凡心缓步走到他面前。董天隆一言不发，刚打算转身逃走，一转身，身后站着李芊然与张筱默。董天隆错愕地再次转回身。
凡心看向董天隆。
“我们能谈一谈吗？”
几人来到教室中。
张筱默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教室。
“大晚上的来到教室不太好吧。”
凡心靠在课桌上，双手抱胸。
“在公寓里面谈的话，目标实在太明显了，会暴露我们的。”
李芊然对着凡心竖起大拇指，抿着嘴点了点头。
“嗯。”
凡心看向董天隆。
“是不是乔伊斯指使你干的？”
董天隆目光躲闪，开口时吞吞吐吐。
“是，没，没有，不是他。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凡心注视着董天隆。
“你也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之所以能够这么确定，就是因为我们手里面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你……”
教室的舱门瞬间被打开，维雅和东方瑶婉探着头走进来。教室里的几人，目光一齐投向教室门口。
东方瑶婉扫视了教室一圈。
“都在呀。”
东方瑶婉与维雅迈步走入教室，径直朝着董天隆走去。
李芊然突然冲到东方瑶婉面前。
“瑶婉，东西拿到了吗？”
东方瑶婉看着冲到身前的李芊然。
“你能不能先冷静冷静。”
维雅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董天隆身上。
董天隆低下头，不敢直视在场所有人。
凡心调整了一下语气。
“董天隆，你要明白一件事，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挽回。做事多动动脑子，别被人利用了，被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
东方瑶婉走上前来，调出玉佩里扫描留存的全息投影。董天隆看见投影里自己的影像，瞬间慌了神。他再也没办法继续隐瞒。董天隆声音发颤。
“我说，我说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