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董天隆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补充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凡心靠在课桌上，两只手撑在桌面，眼睛盯着董天隆，没有说话。
李芊然一只手盘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揽着张筱默的肩膀。她的眼神却飘向了天花板，思绪早就飞到了别处。
张筱默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董天隆身上，安静地听着，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坐在凳子上的维雅，手搭在胳膊上戴的多功能手表上，手指不停地拧着，眼睛同样盯着董天隆。
东方瑶婉起身缓步走过来，停在张筱默身侧。她的声音不高。
“默默，这件事你怎么看？另外，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张筱默并未即刻作答。她抬眼望向凡心，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她微微垂首，避开了凡心的目光，将翻涌的情绪死死按在了心底。静默数息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嗓音很轻，字句却格外清晰。
“其实，他也是受害者。”
凡心一言不发，视线自张筱默身上挪开，落向了董天隆。
董天隆身子微微一缩，几乎想要把自己藏进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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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乔伊斯与几名同伴走出公寓楼。他忽然抬手摸向口袋。
“你们先走吧，我有东西落在公寓里了。”
同伴们对视一眼，没有多问，继续向前走去。
街道空旷，地面嵌着的灯带漾开冷白微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纤长细碎。街道两排悬浮着银色小球，一排缓缓向前滑行，另一排反向后撤，彼此交错错开，球体漫出柔和光晕，如同无数双缄默的眼睛，铺亮整条路面。
乔伊斯折返公寓，片刻后重新走出，手里攥着物件。才刚踏出门口几步，两道人影自两侧悄然围拢。
乔伊斯猛地转过身，迅速将东西揣进衣兜。
是凡雪和奥兹平，他凝望着面前两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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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厅的光线偏暗，卡洛琳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块电子屏，目光正落在屏幕上面，神色平静。
房门自动打开，乔伊斯的几名同伴走了进来。
卡洛琳没有抬眼去看进门的几个人，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电子屏上，语气淡淡的，率先开口。
“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你们几个有什么好点的点子吗。”
话音落下，她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一圈看下来，心底骤然一沉——人群里，唯独不见乔伊斯的身影。
那几个同伴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卡洛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眉峰蹙起。
“乔伊斯去哪了？”
其中一名同学上前半步。
“他中途想起有东西落在自己公寓，就折返回去取了。”
听完回答，卡洛琳垂下眼帘，视线落向地面，眼珠快速向左右扫视了一圈。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一股不安在心底不断翻涌，她低声喃喃自语。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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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凡雪打开公寓的舱门。
奥兹平手上用劲，直接将乔伊斯推搡了进去。
两人紧跟着跨步走入舱内，乔伊斯身子踉跄站稳，第一反应就朝着门外冲，想要趁机逃出去。
凡雪与奥兹平立刻上前，并肩死死堵住了出口，断了他向外逃窜的去路。
退路被封死，乔伊斯被迫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指尖分别指向奥兹平与凡雪，脸上满是倨傲，色厉内荏地开口。
“你们胆子还真够大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德拉诺·乔伊斯，我是德拉诺家族的人，我可是贵族，你们两个平民居然对我如此无礼。”
凡雪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冷淡，直接打断他。
“闭嘴吧你。”
乔伊斯被这句话怼得一怔，整个人有些发懵。他随即又调转手指，直指奥兹平，嘴巴张开正要开口叫对方的名字。
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奥兹平同样双手抱胸，语气不带半分客气。
“拉倒吧你，一个落魄贵族而已。”
乔伊斯听完奥兹平的话，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伸手指向奥兹平，惊愕混着怒火浮现在脸上，声音也陡然拔高。
“你们两个还真够无礼的。哎，等会，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家族落魄了？”
就在这时，公寓的舱门应声开启，凡心与张筱默一行人走了进来。
一行人踏入屋内，视线齐刷刷落在房间中央的乔伊斯身上。
眼见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乔伊斯的心底顿时泛起慌乱，神色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他目光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来回扫动，试图寻找可以借力的突破口。
很快，他的视线猛地锁定人群当中的一名学生——是董天隆。
乔伊斯看见董天隆的那一刻，心底瞬间透亮，清楚所有事情已经彻底败露。
李芊然见状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乔伊斯的衣领，目光凌厉地质问。
“是不是你干的？”
乔伊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李芊然就被东方瑶婉一把拽了回去。
李芊然一脸诧异转头望着东方瑶婉，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干什么呀，瑶婉，我正要审问他。”
东方瑶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先收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别急。”
凡心上前踏出两步，望着乔伊斯，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我说乔伊斯同学，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绝吗？”
话音刚落，李芊然直接从侧面挤上前，冲到乔伊斯跟前。她盯着对方，挽起衣袖，拳头握得死死的，伸手指着乔伊斯。
“不说？不说我揍你信不信？”
凡心见状立刻上前，挽住李芊然的胳膊，将她往后拽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定定看着她。
李芊然愣了愣，不解。
“干什么？”
凡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这时张筱默走上前来，伸手扯了扯李芊然的衣袖。李芊然转头望向张筱默。
张筱默轻声劝道。
“芊然，要不你们两个人一个一个问，行吗？”
李芊然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张筱默扯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目光柔和地看向张筱默。
奥兹平迈步走到凡心身旁，目光牢牢锁着乔伊斯。
“要不你先把刚才揣在衣服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听见这话，乔伊斯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神色骤然紧绷。
一旁的凡雪手里正捏着一块面包啃着，听到奥兹平的话猛地直起身子，嘴里还不停咀嚼，一边嚼一边伸手指向乔伊斯。
“对，刚才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确实在口袋里面揣了一个东西，把它拿出来。”
凡心转头看向妹妹，无奈开口。
“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真不怕自己呛到啊。”
凡雪瞥了眼哥哥，抬手在耳边挥了挥，像是把对方的话挥开、不想听劝的模样。
“他要是不拿出来，我们就硬抢。”
话音刚落，她猛地被面包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不由得弯下腰。
众人闻声一齐转头看向凡雪。一旁的维雅连忙递过去一瓶水。凡雪伸手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两大口，把水咽下去，一只手轻轻拍着胸口。
“啊，谢—谢谢。”
维雅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尴尬。
等凡雪稍稍缓过来，一抬头，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愣了两秒。
“看我干什么，接着问呀。”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目光一齐落回乔伊斯身上。
几人同步向前踏出几步，几乎将乔伊斯团团围在中间。
乔伊斯眼看着所有人朝他围了过来，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猛地抵在墙壁上，刹那间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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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倒在地，挣扎着撑起身子抬眼望去，正看见父亲独自对抗数名杀手。父亲瞥见倒地的我，冲过来一把将我扶起，声音急促而沉重。
“卡尔，快去找悠悠！保护好弟弟！”
再次睁开眼睛。我将一件物件放进发射器内，按下操作装置。发射器启动空间跳跃，将物品弹射，径直送入浩瀚外太空。
视线模糊的我又听到了。
“001号奴隶，该干活了。”
戴着镣铐的卡尔缓步走了出来。身侧的监管抬手挥出一棍，重重落在他身侧，沉声呵斥。
“走快点！”
卡尔抬手，掌心托着几块以太翠精矿。一名老者在旁告诉他，这是以太曜都的特种矿石，用它锻造而成的武器，威力恐怖至极。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卡尔手握锻造完成的长剑，在战场之中大杀四方，泛着绿光的刀刃被卡尔挥出了残影，几十个打手根本无法近身。
从梦中惊醒的卡尔突然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卡尔扶着包扎好的伤臂，慢慢走出屋门，走到草地上站定。他缓缓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记忆悄然浮现。当年发射清乐卷轴那一刻，他维持的正是同样手势，掌心里握着坐标定位器。只是此刻，定位器早已不见。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哥哥。”
卡尔闻声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悠悠，下一秒便迅速把头扭开，背对着他。
悠悠迈步上前，想要走到他的身旁。
“别过来。”卡尔的声音低沉沙哑。
悠悠脚步顿住，疑惑地开口。
“为什么？”
卡尔沉默怔了片刻，肩膀微微绷紧。
“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悠悠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
这不重要。阿尔法前辈已经告诉过我了，你这些年过得很痛苦，我也得知了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卡尔听见这番话，身子不自觉地微微一缩。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悠悠。
悠悠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的哥哥，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卡尔垂下脑袋，沉默沉思许久，低声吐出一句。
“对不起。”
卡尔声音低沉。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悠悠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遭任何罪。自从被阿尔法大叔收留之后，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卡尔沉默不语。
悠悠小跑上前，伸出手拽了拽卡尔的衣袖，仰起头望着他。
“哥哥，现在我们已经重新相遇了。以太曜都当年发生的一切，只有你清楚。”
听到这话，卡尔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但是清乐卷轴的定位器已经没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孩子，家族的灭门对你来说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你们家族所看守的清乐卷轴，同样至关重要。”
卡尔闻声转头，悠悠也一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杰陈、阿尔法与艾玛三人，正朝着他们这边缓步走来。
卡尔望见杰陈，神色带着几分不情愿，低声开口。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随即转头看向阿尔法，微微颔首，致以敬意。
“感谢前辈。多谢您这些年照料我的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话音落下，卡尔便转身打算回屋内。途经杰陈身侧时，脚步骤然顿住。
他抬眼，投去一道近乎视作仇人的冰冷目光，死死落在杰陈身上。
可杰陈并未与他对视，只是垂着眼，任由卡尔从自己身旁径直走过。
艾玛目光流转，先看向阿尔法，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杰陈，轻声开口。
“我去跟他谈一谈。”
“哥哥！”
悠悠喊了一声，快步追上前去。路过杰陈身旁，他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鞠了一躬，而后便快步跟上卡尔的背影，二人渐渐走远。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杰陈才缓缓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垮下来。
阿尔法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就不能跟他把事情说清楚吗？”
杰陈望着远方，声音沉沉。
“有些误会，是没办法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的。”
杰陈还未平复心绪，胳膊上的腕表忽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他抬手点开腕表，一块淡蓝色光屏悬浮在身前，光屏之中浮现出他的儿子陈凡的面容。
陈凡神色焦急，语气急促。
“父亲，你现在在哪？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