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启教堂里面,新生们在收拾各自的东西。
距离去宇界学院入学还有好几个月,他们暂时都待在这里等候安排。
安娜蹲在地上整理背包,把衣物和生活用品一件件归置好。周围别的新生也都在收拾,到处是翻找物品的细碎动静。
她伸手探进背包内侧的夹层,摸出一条银项链。
吊坠是可以打开的相盒,她拨开卡扣。里面的微型晶片投出淡淡的光影,是她的母亲,怀里抱着幼时的她,两个人神色柔和,面带笑意。
安娜看着画面,嘴角浅浅扬起,心里的不安暂时压下去一点。
就在这时,集合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在场的新生全都停下手上的事,赶忙站起整理衣着。
安娜马上合上吊坠,把项链揣进贴身衣襟,确认放好之后,她也迅速站定,跟着站进队列。
教堂厚重的大门接收到信号,向两侧自动滑开。
克爵走在前边,斯科特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了进来。所有新生的视线都投向他们。
克爵目光扫过大厅内列队的一众新生。
“这位是斯科特,方才你们都已经见过,往后由他做你们的领队,带领众人前往宇界学院。”
话音落下,队伍里一部分新生微微点头,还有几人互相靠在一起,压着声音低声交谈,细碎的私语声在大厅里飘开。
克爵抬了抬手。
“你们先出去吧。”
一众新生应声,纷纷转身朝着出口走去。安娜混在人流之中,跟着大家一同往外挪动脚步,就在她擦过克爵身侧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传入她的耳中。
“你留下来。”
休息大厅的大门闭合,外面的动静彻底被隔绝在外。
克爵走过来,在安娜的对面落座。
安娜把头低着,目光避开他,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整个人绷得很紧,满是局促。
“不必紧张。”
克爵的声音平缓。
安娜迟疑了片刻,才慢慢抬眼看向他。
克爵静静望着她,沉默数秒。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安娜心里依旧悬着,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克爵伸出手,朝安娜做了个示意的动作。
“没关系的,坐下说话。”
一旁的斯科特上前,挪过一把凳子放到安娜身后。
安娜转头看了斯科特一眼。
“谢谢。”
斯科特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安娜顺势坐了下来。
克爵抬手朝向斯科特,对着安娜开口。
“这位会和你分到同一个班级,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找他。”
安娜抬眼,望向了斯科特。
克爵看向安娜。
“对了,在这里没有人欺负过你吧?”
听见这话,安娜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来回晃动。
“没有,没有,大人,这里的伙伴们都挺好的。”
话音刚落,安娜抬眼看向克爵,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克爵凝视着她,随即移开视线。
“你和你的母亲还真像。”
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平和。
安娜疑惑。
“大人,您认识我母亲?”
克爵站起身来,安娜见状也立刻跟着起身。
克爵看向斯科特。
“你们俩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说完,他又望了安娜一眼,随即偏过头,离开了休息大厅。
安娜转头看向斯科特。
斯科特侧过身,正对向她。
“哥哥你好。”
斯科特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跟你的年纪也差不多,没必要叫我哥,叫我斯科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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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宇界教学楼天台。
张筱默拿着通讯设备反复联系父亲,可通讯一直无人接听。
她站在天台上来回踱步,双手不停轻晃,心里格外着急,小声自言自语。
“父亲在干什么,怎么不接呀?”
这时凡心走上天台,望着焦躁的张筱默,并没有上前。他双手背在身后,安静站在张筱默的身后等候。
张筱默踱步转头,刚好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凡心。
凡心见状,才朝她走了过去,轻声开口。
“刚才在食堂就看你表情不对劲,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一说,没关系的。”
张筱默听见凡心这番话,便决定不再对他隐瞒。她一边开口,一边走到天台的围栏边靠了上去。
“食堂新闻里播报死去的那名议员,是我父亲的同事。”
话音落下,她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胳膊上。
凡心身子向后靠住围栏,胳膊撑在栏面上,侧过头看向张筱默。
“你是在担心你的父亲会受到牵连?”
张筱默懒懒地嗯了一声。
“最近遇到的事情好多呀。”
凡心静静盯着她,一时没有开口。
他把脑袋转了回来,低下头,把撑在围栏上的手收了回来,整个人后背靠住围栏,双手并拢放在身前。
“没事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
凡心说完这句话,又把头转过去看向张筱默。
张筱默也转过脑袋望向凡心,两个人的目光就此对视在一起。
凡心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张筱默也尴尬地笑了笑,紧接着二人同时挪开了视线。
凡心把头低下去,轻轻点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张筱默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局促,低声道。
“谢谢。”
张筱默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她从围栏边直起身子,准备下楼。
凡心也随之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张筱默的背影上。
张筱默回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出两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随即她转过身子,迈步走下天台。
凡心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目送张筱默走远。待她的身影消失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他把头偏向一旁,低声自言自语。
“接下来,就还剩最后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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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帕西洛快步走在学院长廊,正赶往停机坪。
他手中的电子屏上正是校长审批通过的飞船许可证。
拐角处,凡心匆匆赶来,借着冲过来的势头滑行半步,先瞥了眼走廊另一头,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抬眼便看见了帕西洛。
凡心当即快步冲上去,一边跑一边出声:“学长!”
帕西洛听见呼喊,脚步骤然停下,转头看向气喘吁吁奔来的凡心,面露诧异。
“凡心?你怎么跑过来了?”
凡心在他面前站定,大口喘着气。
“学长,你是要回智戉文明吗?”
帕西洛看向凡心。
“第一次见你这么急匆匆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凡心挺直身体。
“刚才在学校食堂,我看见你看完突发新闻之后直接起身离开了,是不是要回智戉去看一看?”
帕西洛笑了笑,双手叉腰。
“你倒观察的挺仔细的。”
凡心听见这话,尴尬的笑了笑。
帕西洛转过身,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随口补了一句。
“没准,我在现场还能碰见你父亲。”
“学长,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一下你。”凡心立刻开口叫住他。
帕西洛停下脚步,再次转过身:“什么事?”
凡心环顾一圈四周,上前靠近帕西洛,压低声音。
“这次辛克莱城邦的命案,我怕会牵扯到一个人。”
帕西洛说道:“你还关心这个。到时候在场的相关人员,全都要一个一个接受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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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图书馆单间。
卡洛琳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两侧站着的几个人,随即狠狠瞪向对面的乔伊斯。
董天隆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卡洛琳直起身,开口质问。
“你到底对凡心透露了多少内容?”
乔伊斯抬了下头,又迅速垂下,面露难色。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手里面已经拿到了充足的证据。”
卡洛琳被气得失笑。
“他手里面有证据你就真信吗?你这个蠢货。”
乔伊斯没有回话。
卡洛琳紧跟着再度开口质问:“他拿出证据给你看了吗?你真的看到证据了吗?”
乔伊斯缓缓抬头,怯生生望了卡洛琳一眼,低声吐出两个字。
“没——没有看到。”
话音落下,他又飞快地垂下脑袋。
卡洛琳双手抱胸,视线偏到一旁,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已经压不住。
她越想越恼火,胸口剧烈起伏。
卡洛琳冷声道:“所以你就把我给供了出来。再说,空间转换器还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乔伊斯声音微微发颤:“空间转换器现在已经在凡心的手上了。”
听闻此言,卡洛琳整个人骤然僵住,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乔伊斯。
乔伊斯被这道目光吓得身体往后缩了缩。
沉默片刻,卡洛琳抬手指向房门,厉声呵斥。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听到卡洛琳的呵斥,几人仓促退了出去。
当他们走出单间,踏入图书馆大厅的时候,不少正捧着电子屏翻阅学习资料的人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方才卡洛琳那一声怒吼音量不小,早已惊动了厅内众人。
骤然被一道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几人身形皆是一顿,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房间之内,此刻只剩下卡洛琳一人。
她死死攥紧拳头,猛地挥手,将一侧桌面上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随后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蠢货,全都是蠢货。”
就在这时,单间的舱门响起一阵门铃声。
卡洛琳背对着舱门,头也不回地呵斥。
“谁啊?滚开!本小姐现在没时间搭理你。”
门铃依旧在持续作响。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舱门前。舱门刚向两侧滑开,她张口就要再呵斥一声“滚开”,可话语还未完全出口,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凡心。
凡心静静望着她,神情仿佛早已经看透了她的为人。
卡洛琳心头一紧,飞快收敛脸上的戾气,强行挤出一抹笑意,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呃……凡心,原来是你啊。”
说话的同时,她不动声色伸出脚,将地上散落的杂物悄悄踢到房间角落。
凡心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模样,偏头扫了一眼外面大厅的动静,随即又转回头看向她,平静开口:“能进去说话吗?”
卡洛琳慌忙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屋内,凡心一眼瞥见角落里那堆被踢过去的杂物,心里便清楚。他目光一转,落到卡洛琳的身上。
卡洛琳装作若无其事,倒了一杯水,放到凡心身旁的桌沿,开口道:“坐。”
说完,她便走回方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凡心却没有落座,只是静静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个脾气,就不能改一改吗?”
卡洛琳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淡淡回了一句。
“我性格就这样,改不了。”
听见卡洛琳的答复,凡心抬了抬眉眼,没有说话,视线扫过房间里的物件。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
卡洛琳过了许久,才平复好起伏的心绪,语气压得很平。
“凡心,第一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凡心抬手做了个绕手的手势,示意她打住。
“长话短说。我来找你,就是告诉你别在学校惹麻烦,昨天晚上我已经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卡洛琳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我的回答也和昨晚一样,你没有证据。”
凡心看着她。
“我还没拿出证据,是你自己招了。”
卡洛琳的眼神慌乱,眼珠来回左右躲闪。
没等卡洛琳开口回话,凡心直接取出空间转换器,轻轻搁在桌面。
望见那件物件,卡洛琳浑身明显绷紧,神色骤然紧张。
紧接着凡心又掏出电子平板,把监控视频调出来摊在桌上,连被删除视频的操作记录也一并调出摆开。
做完这一切,凡心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卡洛琳身上。
“三条证据链已经串在一起,指向的人就是你。我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卡洛琳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凡心继续开口:“董天隆和乔伊斯都只是棋子,指使他们的人就是你。你大概会问我,没有直接证据可以定你的罪,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些话我不必再多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