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面板亮了。
柯莱尔没睁眼，等它自己灭。光渗进来，字浮在视野内侧，比昨天多了一行数据——
【暗金色覆盖率：70%→72%。】
【咸鱼领域稳定性：75%→76%。】
【溢出半径：2.8里→3.0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椅背。“哦。”
3.0里，整数，但她没觉得和2.8里有什么区别。面板灭了，院子里继续安静。梅姨在厨房生火，声音和昨天一样。
消息不是从别院传出来的，是从路上传出来的。
柳树屯到清溪坳之间那段旧土路，全长大约三里，是这一片村子之间唯一能走车的路。土路年头久了，被雨水冲出过沟，被车轮碾出过坑，被挑担子的人踩出过裂缝。每年开春村里会派人用碎石和黄土垫一垫，但填完没多久又被冲开了。今年干脆没人管了，大家都觉得反正雨季一来还得坏。
但那天清早，挑着担子去清溪坳卖菜的人走到半路，忽然觉得脚步轻了。不是路变短了，是脚底下更踏实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路面还是那条灰褐色的土路，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肩膀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一些，没被碎石硌着。
到了清溪坳，他放下担子，随口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今天路好像变好走了。”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是吗？”
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变了，但走过去的时候，确实没被硌到。
去井边挑水的六十多岁大爷也觉得不太一样。他把水桶放下，蹲下来摸了一下路面——手指按在土面上，感觉比以前紧实了。像被人拍过一遍，但不是那种新铺的硬，是那种被踩了很久之后自然变实的硬。他没多想，拎起水桶走了，回到家里，跟家里人说：“柳树屯那边那条路，好像被修过。”
家里人问：“谁修的？”
“不知道。”
后来赶集的人挑着一筐鸡蛋走过，也发现了。不是他走得更稳，是路面变得均匀了，脚落下去受力是平的，筐子就不晃了。到了集上跟旁边摆摊的人说：“那路今天走得顺。”
对方想了一下：“是比上次好走了。”
类似的感受陆续在村里散开。走亲戚的、挑水的、赶集的，走过那段路的时候都觉得脚底下不再有那种硌着小石子的不适感。
路变好走了，是好事。没人去问为什么，也没人把这事和别院联系起来。
当天傍晚，柯莱尔用怠惰之瞳往外看了一眼。视野里出现了那段路，暗金色线迹嵌在路面裂缝里，不是覆盖，是“补”。像一个人蹲在路边把坑填平、把缝抹上，然后站起来走了。
她关掉眼睛，闭上眼。院子里什么都没变。梅姨在厨房切猪草，“嗒”声均匀。裁缝在门槛上补一只鞋底，针脚细密。少女蹲在围墙根下，手指搭在线迹上，没动。
别院里面什么都没变。
但别院外面的路在变——不是变新，是变“对”。
路本来就该是平的，现在它慢慢变回了它该有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