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是谁叫的妹妹啊,好水灵的样子啊!”
当藤原遥走进包厢,在台子上弹奏的吉他手对着她吹了一声口哨,笑嘻嘻地调戏道。
“难不成是大高你叫的?真没看出来啊,你精力那么好,昨晚都战斗到凌晨了,今晚还能继续吗?”
“哈哈哈哈哈哈,大高你有啥秘方是不是啊?”
其他的人见大高恵巳跟着走进来,不由得纷纷哄笑起来,配合着她们每说一句话就要拨弄手边的乐器一下,搞得藤原遥心烦得要命。
“别闹了都,她是大小姐那边的人,你们还是专心弹曲子去吧。”
大高惠巳笑骂了一句,便跳到台子上和她们继续演奏去了。藤原遥四下里搜索了一圈,终于在酒柜旁的沙发上看到了猫着的砂原惠理。
“大小姐,你在这里干嘛呢?突然来这种地方,啊!你不会喝酒了吧?”
藤原遥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走到砂原惠理的身边,尽可能想轻松点地提起回家的话题。但当她走近了才发现,砂原惠理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瓶香槟,有细密的小水珠从瓶子身上渐渐滑落,看样子是刚刚才从冰桶里拿出来。
砂原惠理的手上则拿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浅金黄色的酒水通透发亮,一些细碎的白色小气泡源源不断地往上升腾。
“大小姐,怎么突然喝起这种酒来啦,这种酒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早了吧。对了,上次我们点过的草莓豆蔻特调不是还蛮不错的嘛,我再去给您拿一杯来?”
藤原遥轻笑着走到砂原惠理身边,弯腰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却只见她手一晃,毫不犹豫地把酒杯贴近了嘴唇,把半杯酒送进了嘴里。
“大小姐……”
这还是第一次砂原惠理完全无视她的建议,藤原遥在原地僵硬了一下,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阵笑声传来。
“呵呵呵呵,也不必什么事情都管着吧,某位名义上当着女仆,实际上比老妈子还要啰里吧嗦。”
“八本,你喝醉了就滚回去,别在这里管不住嘴。”
藤原遥一回头,就见八本芳代子穿着高定红礼服,扭着细腰娉娉袅袅地走了过来。她皱起眉头,看见八本芳代子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和做作的动作,就不免心情糟糕。
“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那女仆的真面目。”
八本芳代子脸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摆出一副娇媚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走到砂原惠理身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宛若毒蛇的蛇信子。她挑衅地看着藤原遥,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我们的砂原大小姐,已经长大了,自然是要接触一些特别的乐趣。”
她宛如给书生下毒的娇娘子般,轻轻吐露着甜腻的话语,微斜瓶口,金黄的酒液散发着禁忌的味道,砂原惠理注视着的酒杯逐渐盛满,将那紫罗兰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大小姐……”
藤原遥见砂原惠理不仅没有阻止八本芳代子的动作,反而像是着了魔般一直注视着眼前的酒杯。倏然,她捏住高脚杯,猛地一仰头,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大小姐!大小姐!惠理!”
藤原遥有点急了,因为这一杯下肚后,砂原惠理那瓷白的脸颊上猛地升起两朵红云,甚至连挺翘的鼻尖都微微泛红,一看就是有点微醺了。
藤原遥知道砂原惠理酒量很差,平时连闻一闻酒的味道都有点头晕,现在却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杯,要是再任由她这样喝下去的话,明天估计要很难受了。
“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倒是跟我说啊,惠理!”
藤原遥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扶着砂原惠理的肩膀,心急又难受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砂原惠理却仿若闻所未闻一样,低着头,双手一推,把藤原遥推开了。
“惠理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吧?”
砂原惠理推人的力气并不大,但藤原遥却从中感受到了砂原惠理的抗拒和坚持,于是便借此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看着八本芳代子。
“谁知道呢。”
见藤原遥真心着急了,八本芳代子反而开心了,她妩媚地笑着,用白皙的手指卷了卷落在胸前的头发,以一副无辜又事不关己的语气嬉笑道:
“砂原大小姐只是不想被某人一直管着了,她想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藤原,你在妨碍砂原大小姐真正地成长啊。”
藤原遥黑了脸,八本芳代子却笑得更加狂妄了,她媚笑着倚靠上砂原惠理所坐的沙发扶手,纤长的手指一翻,一根细长的香烟便出现在她的指缝间。
“打个赌吧,藤原。”八本芳代子把香烟拿着伸向藤原遥,她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沉积着常年照不进光的黑暗,此时微微波动,似要吞噬人心的漩涡。
“我们就让砂原大小姐自己来选择吧,我当然是赌大小姐会抽这根烟。你呢,藤原?你认为大小姐不会抽这根烟的对吗?”
烦躁。
无可抑制的烦躁。
明明在之前,藤原遥还能很从容地面对砂原惠理相关的事情,即使自己表白被拒,她也做好了守护砂原惠理的打算,甚至还有点恶趣味地观察砂原惠理吃瘪的表情。
哪怕是在紫垣麻利衣出场,剧情真正开始,在冥冥命运的安排下,她感受到原著和现实的高度重合后,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过。
不管是始终没正眼看过她的砂原惠理,还是此时笑得一脸笃定、等着看热闹的八本芳代子,现场鼓噪的音乐、昏暗的环境,无一不让她心情烦躁。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呢?大小姐也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搭上自己宝贵的时间吧?”
藤原遥伸手想去拿走八本芳代子手中的香烟,却被她抬手躲了过去。
“这可是违反规则的行为。”
“再说,你怎么就能那么笃定,砂原大小姐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八本芳代子一个转身,挪到了砂原惠理身边,她就那样大胆又直接地把香烟弹到了砂原惠理的怀里,而原本低着头沉闷着的砂原惠理,却缓慢地伸手,轻轻地拿起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看吧!这才是砂原惠理真正想做的!”
八本芳代子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恣意妄为,笑得腰都弯下来,眼泪都从眼角溢出。
“惠理,别——”
藤原遥快步走上前,想阻止砂原惠理,但却被八本芳代子给当面拦住了,她伸手按着藤原遥的肩膀,漆黑如墨的眼瞳直视着她。
“藤原,你这是玩不起,想直接动手了?”
“你!分明是你在刻意引导着现在头脑不清晰的惠理,你到底在之前和惠理说了些什么?!”
“惠理,不要去碰那个啊,那和酒水不同,一旦沾染上,就……”
藤原遥心急如焚,眼见砂原惠理快要抬起手指,将那白色的一端往嘴里送去,她猛地将八本芳代子推开,上前一步就要抓住砂原惠理的手。
“就怎么样?”
但她的手却在中途被砂原惠理拦下了,苍白骨感的手指牢牢钳制住自己的手腕,砂原惠理终于抬起了头,在今晚第一次和她对上了视线。
“你说啊,你不是一直都在管着我,一直知道很多事情吗?”
砂原惠理把烟放到了嘴里,纤薄红润的嘴唇微启,露出一小排瓷白精致的牙齿,那白色的滤嘴横亘其中,显得突兀又不和谐。
她如烟的眼波微微荡漾,眼帘轻眨,卷翘纤长的睫毛翩然欲飞,相较以往更加浓润的紫罗兰色眼眸,比藤原遥预想的要更加清明地看着自己。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藤原遥。”
砂原惠理笑了,笑得叛逆又娇媚,是那种藤原遥无比陌生的模样,一下子让她呆愣在了原地。
“我们也来打个赌吧。”
“想让我放下它吧,很简单哦。”
“吻我一下……”
“我就放下它,好不好?”
“但我打赌,你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