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惠理?”
藤原遥的声音有些变形,安眠药的药力逐渐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褪去,但她的身体依然被牢牢束缚在拔牙床上。她抬头看着砂原惠理,只见对方此时的神情不似作假,便不由得真的担心起来。
“你见过我开玩笑的样子吗?”
砂原惠理笑了,她拿着牙挺压了压藤原遥的舌头,转身从一旁的金属托盘上拿起拔牙钳,对着她相中的那颗牙比划着。
“你应该感到开心的,藤原遥。”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只是要你一颗牙,而不是拿走你的其他部位,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这真的值得高兴吗?
藤原遥忍不住腹诽道,同时看砂原惠理这副好像打算直接硬拔的架势,连冷汗都要下来了,好歹给打个麻药嘛。
情急之下,藤原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便连忙说出口来:“等……等一下!”
“惠理,我可以给你别的东西!”
“别的?”
砂原惠理一愣,她目光不由得从藤原遥的身体上逡巡过去,然后在她的手脚那里着重停顿了一下。藤原遥注意到她的目光,害怕她真的要卸掉她其余的部件,不由得更加着急地开口道:
“不,不是那个!”
“那你想干什么?”砂原惠理不悦了,她直起身子,目光不善地盯着她说道,“我可提前告诉你,硬要赖可不会赖过去的。”
“没……没有,我没想抵赖什么的。”藤原遥欲哭无泪,明明她是被紫垣麻利衣袭吻的,又不是她主动给的,现在却还要被动补偿砂原惠理,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她突然红了脸,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让疑惑的砂原惠理贴近耳朵,才声若蚊蝇地羞怯地说了出来。
“你……”砂原惠理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拔牙床上的藤原遥,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认真的?”
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震惊和无措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半缕的羞赧藏在最深处,无法被人窥见。只是此时的藤原遥也是羞臊得满脸通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热辣,好一会儿不敢抬头去看砂原惠理,视线只是胡乱地到处乱飘着。
“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由头来糊弄过去吧?”
砂原惠理那莹白的脸上终究是泛起一丝浅薄的红云,看上去就如天边的红霞一般,给她增添了不少艳丽的色彩。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拿眼瞪了藤原遥一下,怀疑地说道。
“那……实在不行,你就这样绑着我,一旦发现我有想要逃跑的意图,就直接把我抓回来,那时随便你拔!”
藤原遥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咬着下嘴唇,脖子一梗,算是豁出去了。其实她刚刚提出的事情,准确来说她其实并不想在这种时候交付出去,她设想的是两人终于心意相通,彼此不分你我,有了深挚感情之后,再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一个浪漫的场合去做这种事的。
可是……现在她提出来,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其实如果真的能交给砂原惠理的话,也算是一种好结局了?
砂原惠理沉默着犹豫良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走到藤原遥的身边给她松绑。
“事先说好,到时候如果你不情愿,我也会做到最后的。”
她似乎是想尽可能地平静着语气说出,但她那副眼神游移,耳垂泛红的模样实在是破坏了她的冷淡。因为紧张,砂原惠理在解开束缚带的时候,手指都因为紧张微微冒汗,滑腻的指腹甚至都无法抓紧光滑的带子,连续折腾了好几下才将藤原遥的双手解放。
“接下来就是你的脚那里了,你最好是做好了准备。”
砂原惠理看了藤原遥一眼,发现她仍无力地瘫软着,自己刚刚在给她解开束缚的时候,拿起她的手时发现,她的全身仍毫无力气,手臂软绵绵的像是煮的烂熟的面条般,任凭她左右。
砂原惠理想起安眠药的药效,正常成年人在服用之后都要昏睡个五六小时,现在的藤原遥虽然醒了,但肯定再没反抗的余力了。她的思绪边缘偶然滑过这样的念想,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因为现在占据她大脑的,只有刚刚藤原遥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会把我自己,交给你。”
那是什么意思,砂原惠理好像明白了,但真的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话说,这句话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思?砂原惠理忍不住想入非非,刚刚藤原遥说话时,语气娇弱可怜,又带着一丝魅意,既甜蜜又蛊惑人心,让她的心都发麻发痒。
如果她是认真的话,应该怎么做?
砂原惠理的指腹微微发麻,脑海中不断浮想联翩,但她又只是简单地从学校生理课上知道些大概的知识,具体该怎样做,她一概不知。
更重要的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藤原遥都是女生啊,女生之间……
砂原惠理的脸“嘭”地变成一朵大红花,她解开束缚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即便没有用手去摸,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过分。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想象一下她在和藤原遥……她的脸都会这么红啊?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即便之前她喜欢古长梦月,也从未想过要和古长梦月去做亲密的事情。可现在的她竟然不受控制地去想和藤原遥怎么怎么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羞臊和难耐之中,浮现出一丝迷茫,砂原惠理在心里想了半天,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翻过来滚过去,却始终没有得到解答。到最后她只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竟然并不讨厌和藤原遥那样做。
砂原惠理再度害羞起来,只是这次,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去回想关于藤原遥的一切:刚刚在车上时,昏迷的藤原遥软软地倒在自己怀里,从她身上传来了惊人的柔软和温暖,她都不知不觉地把她当成洋娃娃一般抱了一路。
还有刚刚,藤原遥无力地躺在拔牙床上,那副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全部依仗自己的可怜模样。她那娇柔白净的脸蛋,从来都是盛满阳光般温暖的酒红色眼眸,那漂亮华美的橘红长发,她纤细的手臂,修长圆润的双腿,还有起伏的胸部,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气味,她的一颦一笑,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她的喜怒哀乐,她对待自己时展露的真心。
砂原惠理似乎打开了回忆的宝匣,当她真正开始正视起藤原遥时,才发现原来在她的心中,早已不知不觉间收藏了太多关于藤原遥的宝藏。
从现在,到她初中时的表白,再到小学时的相遇。
她竟记忆了藤原遥的太多事情,从高中的她回忆到幼时的她,再从幼时的她渐渐联想到现在。砂原惠理此时终于承认了,藤原遥对于她来说,好像确实也是个不一般的存在。
所以,她答应了,她这个砂原大小姐,看在藤原遥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上,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这件事吧!
砂原惠理终于想通了,心情也不由得轻松起来,甚至还畅想了一下,到时候要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抱着被绑起来的藤原遥,一起坐在床上,看教程!
越想越感觉有些迫不及待的砂原惠理,在激动地解开藤原遥脚上的束缚之后,理性却还在提醒她,一定得记着把藤原遥再给绑起来。
虽然这样到时候可能不太好做,但却不能大意,她可知道藤原遥这家伙鬼点子多着呢。
砂原惠理这样想着,也是打算这样去做,于是她回过身,手里拿着一条束缚带,就打算把藤原遥的手再给绑上。
“好了,藤原遥,让我再把你的手绑起来,免得你……”
话还未说完,砂原惠理就愣住了,手里的带子也滑落在地,紧接着她瞪圆了眼睛。只见在她的视线前方,那张拔牙床上原本正虚弱地躺在那里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的影子被灯光拉长覆盖在拔牙床上,空荡荡的房间,似乎正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