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如催命符般响起,尖锐而急促,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李问心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魅惑而熟悉的声音——
"呀?问心同学,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转头一看,竟是英语老师陈馨。可此刻的她,总让李问心觉得有些怪异——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微笑着,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到他身边,身姿曼妙,步伐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李问心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老师……波涛汹涌啊。"
平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说话,可此刻面前之人似乎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仿佛每一寸气息都在动摇他的理智。
"哈哈哈。"陈馨掩嘴轻笑,笑声中带着莫名的魅惑。她抬手虚掩住胸前的风景,眼神妩媚,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问心,你可真会说笑呀。"
"你现在有空吗?帮老师一个忙,来图书馆一趟好吗?"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啊?好的好的。"李问心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浑浑噩噩地应了下来,浑然不觉此刻已是上课时间。
"真乖。"陈馨打趣道,随即竟直接凑上前,在他脸上重重地印下一吻。李问心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笑吟吟地转身离去,高跟鞋清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愣在原地,摸着脸上残留的红印,一脸茫然。
浑然不知——此刻教室里正在上的那节课,就是陈馨的英语课。
与此同时,教室内。
真正的陈馨正站在讲台上,手握粉笔,目光扫过全班。她一眼瞥见箫晨旁边空着的座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个李问心,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居然还敢迟到……"
"陈老师!李问心那小子跟女朋友跑了!"赵炳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陈馨微微一怔,随即竟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惊讶又有些欣慰的笑容。她素来思想开明,并不觉得早恋是什么洪水猛兽,甚至觉得适当的感情或许能促进双方共同成长。她摆了摆手,没有深究,随口应了一声,便继续讲课。
不多时,箫晨举手说要去上厕所,她也没有多想,点头同意。
阴影深处,假陈馨的身形缓缓扭曲、变化,竟化作一只硕大的赤狐,皮毛如火烧般暗红。它舔了舔唇,暗暗窃喜:"传说果然不假……那样的肉体,仅仅是亲了一口,便让我修为精进不少。若是把他吃了,我怕是能够一步登仙啊……"
一念至此,它的眼中泛起贪婪的红光。
李问心迷茫地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脚步虚浮,双眼空洞无神。
"李道心!"
一声含羞带笑的轻唤传来。他缓缓转过身,看见那白裙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朝他微笑招手。
"啊,是你啊。"李问心平淡地应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有麻木。
少女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蹙:"你怎么这么憔悴?"
"应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可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少女起了疑心,轻轻凑近他的脸,鼻尖微动,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几息之后,她眉头一紧,低声喃喃道:"是狐妖的气味……它们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什么狐妖?什么行动?不说了,我还要去图书馆呢……"李问心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往前走,步履僵硬,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少女见他情况不对,当即取出传音令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喂!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说罢大步追了上去。
平日明亮热闹的图书馆大门被缓缓推开,来者一男一女,正是李问心与少女。
可今日的图书馆一反常态——光线昏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书架投下大片暗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灰尘气息,处处透着一股诡谲。平日里胆小如鼠的李问心,此刻却对这一切异样浑然不觉,依旧麻木地向深处走去。
少女见状,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紧跟在他身后。银戒在指间微微泛起幽光,时刻戒备。
幽深的空间里只有脚步声在回响,偶尔夹杂着鞋底碰触地砖的清脆"咔哒"声,衬得周遭愈发死寂。随着二人逐渐深入,少女明显感觉到妖气愈发浓郁,却始终若隐若现,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蛇,正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忽然,身后传来李问心的求救声。少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猛地转头——
一对巨大的狐狸眼睛,正与她四目相对,距离不过咫尺。
"不好!"
少女急忙闭眼,迅速后撤。可即便她反应再快,还是迟了半拍——那双狐瞳中迸发出的灵魂冲击直刺脑海,毫无阻碍地攻入她的灵魂深处。那股力量远不是她能够抵挡的,若不是撤出及时,只怕当场就会因灵魂动荡而沦为白痴,甚至直接丧命。即便她撤得极快,依然受到了重创——七窍流血,浑身脱力,瘫坐在地。她挣扎着拔出长剑,紧握在手,气息急促。
一阵笑吟吟的声音从图书馆深处传来。轻灵、魅惑、妖异,在黑暗中回荡不绝。
笑声入耳,李问心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睡梦中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禁打了个哆嗦:"靠……我怎么在这儿?"
随即他看见了身旁七窍流血、瘫坐在地的少女。
"道友,你这是怎么了?"他惊讶地问。
少女此刻已虚弱至极,声音细若游丝:"李问心……你快跑!你是个凡人,帮不上忙的……我不是它的对手!"
"哈?你知道了?!话说这到底是怎么——"
"不不,小妹妹,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哦。"陈馨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
"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李问心看着前方阴影中走出的那道熟悉身影,疑惑地问。
"陈老师?哈哈哈……李问心,该说你笨呢,还是天真?"那道身影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变化——四肢拉长,皮毛覆盖,化作一只将近人高的赤色巨狐。
"妖怪啊——!"李问心吓得大叫,脸色煞白如纸。
狐妖笑吟吟地盯着他,那双直勾勾的狐眼泛着幽幽绿光,看得他头皮发麻。狐妖头也不回地对少女说道:"小妹妹,别费力气了,传音令在这里没用的。"
说着,它踱步上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问心,像是在挑选一盘精致的菜肴。它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笑道:"让我看看,先吃哪里好呢……唔,就心脏吧。"
李问心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只会说人话的巨狐,正仔仔细细地琢磨着怎么吃他——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今天又一次崩塌得粉碎。
话音未落,狐妖面露凶光,骤然暴起,利爪探出,直取李问心的心口。
这一下,李问心的双腿彻底不听使唤了,仿佛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死人。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紧咬银牙,忍着脑海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起身,一手将李问心向后拽开,同时挥剑挡下那一爪。
"铛——!"剑与爪相撞,迸出金石交鸣之声。一击格开狐爪,少女再度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手臂上那道本就简单包扎的伤口也随之裂开,殷红的血珠渗出,沿着指尖滴落在地。
"啊啊啊啊——"跌坐在少女身后的李问心终于回了神,吓得放声大叫。他能感觉到,这只狐妖比昨天那条蛇妖恐怖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少女,狐妖笑吟吟地舔着爪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想吃他就得先杀了你。也好……我也好久没尝过修士血肉的滋味了,想必是美味无比吧。"
狐妖正自顾自地说话,少女忽然抬手,轻轻打了李问心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从崩溃中回过神来。然后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待会我挡住它,你快跑,不用管我。"
诶?这句话……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是在哪里?她又是谁?
无数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海,却来不及抓住。
少女不再理会他,撑着长剑重新站起,迎上狐妖。狐妖见自己被无视,怒意顿生,骤然发难,猛扑而上。少女横剑格挡,双爪重重压上剑身,巨大的力道震得她双臂发麻,唇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快跑啊!"她回首,艰难地喊道。
李问心迟疑了一瞬,猛地转身朝外跑去。
就在她喊话的空隙,狐尾横扫而至,重重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砸落在地。
"李问心!"狐妖忽然大叫他的名字。
李问心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一沉。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里,一股无形的灵魂冲击已侵入他的脑海,朝着尚未开辟的灵魂海狠狠刺去——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击,却在他脑中炸开一阵剧痛。他咬牙强撑,拼命往外跑,却发现自己已被几根紫色的锁链缠绕束缚,动弹不得。
"想跑?"狐妖邪笑着,"跑得了吗?"
"未必!"李问心强压恐惧,顶了一句。
"哦,未必?……"狐妖的嘲讽戛然而止——一柄长剑从背后穿透了它的腹部,精准地刺穿妖丹所在。妖气顿时如破囊般倾泻而出,它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便已气息断绝,轰然倒地。
长剑抽出,少女撑着剑柄勉强站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已是强弩之末——灵魂本已受创,未及修养,又强撑着扛了狐妖数轮猛攻,如今的情况已凶险至极。
狐妖虽死,那几根紫色锁链却并未消散。李问心正觉不妙——
"不好!"他猛地抬头,惊呼出声。
一道与先前那狐妖一模一样的狐影,正无声无息地潜伏在他们上方,借助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少女扑下。同时,地上狐妖的尸体化作一团黑气,源源不绝地涌入那道狐影之中。
听到李问心的惊呼,少女骤然警觉,急忙举剑格挡。可那股力道太沉了——砰的一声,她被狐影压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身下的瓷砖地板竟被压出了蛛网般的裂缝!那只勉强支撑的手臂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骨裂声。
李问心定睛一看,不由心头一凉——那狐影的模样与先前那只赤狐如出一辙,可气势却明显强了一大截。
"咳……咳咳。"少女又咳出一口血,挣扎着伸手探向掉落在一旁的长剑。狐妖见状,怪笑一声,竟也不急于阻拦,缓缓站起身,任由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接近剑柄,目光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剑柄的刹那——
巨大的狐爪重重踩下,正落在少女那只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噗——!"少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她咬紧牙关,硬是将那声惨叫咽了回去,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分明是一个被碰到伤口就会疼得轻声叫唤的女孩,此刻面对这般剧痛,却倔强得一声不吭。
"哦?还挺顽强的嘛?"狐妖来了兴致,绕着瘫倒在地的她踱步,像是戏耍猎物的猎手。每踢出一爪,力道都恰到好处地令她吐出一口鲜血,却又不至于立刻毙命。
那样纤瘦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住这等摧残?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愈来愈白,死亡仿佛只是早晚的事。
李问心徒劳地挣扎着,绝望地嘶吼:"住手啊——!"
狐妖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施虐。地上少女已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气若游丝。
见她已快不行了,狐妖便俯下身,伸出利爪捏住她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锋利的爪尖刺入白皙的皮肤,鲜血顺着颈侧缓缓淌下。少女无力地踢蹬着双腿,像是被擒住翅膀的飞鸟,挣扎渐渐微弱。
狐妖狞笑着举起左爪,对准少女胸口,正要刺下——
"妖孽!TMD给老子住手啊!"
李问心声嘶力竭地咆哮出声。作为一个男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为了保护自己而豁出性命的女孩被凌虐、被残杀——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李问心不蠢,他看得出这个已虚弱到极点的女孩是在拼命护着他。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怕激怒狐妖,因为横竖都是一死。
"为什么……"
少女怔怔地望着他,美眸中情绪翻涌。她单纯的心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昨天还会被妖怪吓得尿裤子的家伙,在她濒死之际,会主动站出来激怒那个恐怖的存在。难道是为了……
狐妖的爪子顿住了,反复呢喃着"妖孽"二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癫狂。显然,这个词触到了它最深的痛处。
李问心仍在不停咒骂,狐妖却忽然怪笑一声,打断了他:"想激怒我?想死在她前头?"
它手一招,紫色锁链拖拽着李问心,将他拉到身前。狐脸凑近,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想死在她前头?那我就让你近距离地看着她怎么被开膛破肚——让你亲眼看见她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
"呸!妖孽!"李问心狠狠一口唾沫吐在它脸上,"你既然要吃我,为什么不直接冲我来?!"
狐妖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暴怒。
它不再理会李问心,一爪朝少女胸口抓去。
"不——!不!!"李问心绝望地嘶吼。可那也只是徒劳。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一声,缓慢而苍凉。每一响都透着无尽的沧桑与孤寂,像是在千年光阴中独自跋涉,终于走到了这里。
白衣长发的李问道,自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步出。他停在李问心面前,隔着那层静止的时空,笑盈盈地俯视着他。
"怎么样?没有力量,是很无助的事吧?"
他轻轻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
"需要我帮忙吗?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握住那把剑,握住那个命运,这种杂碎,还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掉?"
李问心明明看见了他,却口不能言,只能用不断转动的眼神表明自己的愤怒与挣扎。
"抱歉,抱歉。"李问道反应过来,带着一丝歉然说道。他单手打了个响指,李问心周身的禁锢应声解除。重获自由的李问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问道微笑着,再一次递出了那把古朴的木剑。
"来……接住它。你将所向无敌。"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难道不能为了女神?**丝用自己的未来换女神记一辈子,难道不值?"
李问心迟疑了。
是啊……自己该不该这样做?自己的命运,和她的生死,在这一刻产生了尖锐的对立。
可李问心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自私的**毛。他可以对自己敷衍了事,可以活得浑浑噩噩,可面对那些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自私到了骨子里——自私到不舍得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谁叫他从小就衰,没交上几个朋友呢。
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女……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他舍不得她就这样死去,哪怕自己甚至都还没有处男毕业
李问心咬着牙,心一横,缓缓伸出手,朝着那把木剑的剑柄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