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楠镇明明不想拿着手上的那把枪,但是枪身却被李惟此抓的死死的摁在他的太阳穴上,想要移动半点都困难,眼前的那个男人仿佛真的如痴如醉的渴望着死亡一样,楠镇看着李惟此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有些古怪的笑容:
“楠镇,刚才的故事你也听完了吧?老师此时已经罪孽深重了...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就在现在,所谓唯一无罪的人,就这样处决我吧?”
李惟此陶醉的声音在小巷子里面回荡,仿佛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闭着双眼,等待着楠镇等待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楠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国语老师,这个人曾经是学校里面最照顾他的人,也是楠镇觉得最会贯彻正义的人,而这个可以说得上伟岸的形象,此刻却灰溜溜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就像穷途末路的患者祈求着痛快一样。
“我不会杀你的,老师。”
“为什么?”李惟此沉稳的双手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老师...你如果真的是判官的话,学校里面失踪的那些学生,应该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吧?”
“没错,楠镇,从最开始几个月前的第一起失踪案,到殷文昊恰好在你进入礼堂之后想要杀掉所有人,再到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我亲手做的。
这样不好嘛?留下一个人人自危的学校,留下一个每个人不依靠纪律,而是依靠自觉维持着自我道德的校园,这难道不好吗?只有这样的学生才有教导的价值吧?我不想去教那些永远无法教得会的家伙!
楠镇,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知道你就是第十三顺位女武神的时候,我特别高兴,看来上天也告诉我,我这个有瑕疵的判官已经准备落幕了,来吧,楠镇,我的罪孽已经够深了吧,为什么不杀了我!”
李惟此颤抖的笑着,他看到楠镇握着手枪的手变得稳了起来,于是一点点的松开了枪身,闭着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砰!”
枪声响起,李惟此感觉自己的左耳处一阵巨响,他赶紧捂住了左耳,巨大的声音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也正好是这种不适提醒了他,他此刻还活着。
“李老师,我不会杀了你的...你想要结束你作为判官的最后一个罪孽,但是对于我来说,杀掉你会成为‘新一任判官’的第一个罪孽,我不想要当判官。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我认为,结束生命并不算赎罪的方式,如果你真的想要摆脱你那些罪孽的话,就去好好地活下来吧。”
李惟此抬着头瞪着楠镇,眼里先是错愕,随后是愈发强烈的愤怒,跪倒在地上的天桐崎光身子再往下里面压了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死死摁住,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李惟此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里的愤怒一闪而过,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面带这些冷淡和疲惫的声音:
“楠镇,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背后突然有声音想起。
“你这家伙,自以为是的想让别人跪就跪是吧?!”李惟此转身看过去,方才跪倒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带上了修罗的面具,刀身燃烧起了青色的火焰,甚至在不远处可以听到仿佛武士刀传来的哭泣声,天桐崎光咬着牙站了起来,每向上攀升一点高度,他的膝盖都在不断地颤抖。崎光全身的符文开始缓缓发光,然后集中到双手,双手再把这副光芒汇聚到刀身上面。
“没想到啊,攻击术式竟然有这样的用法,”李惟此啧啧赞叹道,“刚才这样子,大概是给全身施加了‘剑气’吧,本来这种只能附身在刀上的术式竟然被你无形的释放在了全身,然后再一点点切断我的‘符文’,恢复了自由行动吗。”
“楠镇,你不是下不了手吗?那就让我来吧!”天桐崎光喘着大气,当他完全站起来之后,身体活动总算比刚才方便不少了,他摆好架势,双膝弯曲,将刀尖对准李惟此,就像一支随时准备离弦的箭,而另一边的李惟此也摆好了防御的架势,随时迎接天桐崎光的突刺。
“小看我么?竟然想要徒手接下我的突刺,看来你这家伙真的一心求死啊!”
崎光冷哼一声,只见刚才他教材的地方道路突然破裂,崎光化作一阵残影,伴随着刀身上面青色的火焰直冲李惟此而来。
“青色的火焰?你这家伙究竟往武士刀上面附了什么东西?这可不是教会该有的东西吧?”李惟此双手合十,一层有一层的血红色魔法阵在他的前方展开,形成了面状的防护罩遮挡崎光的突刺,天桐崎光轻松的穿破了第一层防护罩,随后在第二层防护罩上多停留了一会,紧接着花了更长的时间在第三层防护罩上。
李惟此冷冷的看着青色的突刺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他又活动了起来,掏出那支钢笔,腾空快速书写着什么,楠镇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速度几乎可以跟马蒂亚媲美了,即使眼前的防护罩一层接着一层的破碎,李惟此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被击破的防护罩变成红色的碎片在空中游荡,李惟此完成术式,那些红色的碎片再次在李惟此的手前汇聚,变成螺旋的形状,开始转动起来。
转动越来越快,就像是一个在运动的钻头一样,当天桐崎光的突刺一层一层的击破防护罩的同时,还要迎接李惟此的冲击。
“真不愧是诺斯替教团的术式啊,一切都这么乱来。”玛格丽特突然从楠镇的身上出来,她没有怪罪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楠镇,而是对着眼前的战局评价道。
“此话怎讲?”
玛格丽特说道:“对于教会而言,这种防护罩和在运营防护罩的同时进行再次施法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诺斯替的符文是把‘语言’拆解,进行‘再构建’的产物,因此符文可以被他们开发出更多种类的形式...嘛,只不过会以施术者本身的身体作为代价就是了。古往今来,许多没有天分学习符文的人都会另辟蹊径,选择这种道路,以自己的某部分作为代价学习符文...”
楠镇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看着这场战局。
咆哮的青之刀刃丝毫没有减下来的趋势,而另一旁猩红的钻头蓄势待发,等到崎光击破最后一层防护罩,便会瞬间爆发出来。
“轰!”
两者相互碰撞,巨大的能量掀起了满地的灰尘掩盖了两人,也遮挡住了楠镇的视线,烟雾掀起之后,再没有一丝动静。
楠镇等待着烟雾散去。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天桐崎光转过身,高高的举起武士刀,准备执行斩首,冰冷的对着跪在地上的李惟此说道:
“就凭这些肆意篡改的符文,也想要击败我吗?就让我来结束你罪恶的一生吧!”
“没想到啊...我的结局竟然是被一个罪人处决了...”李惟此苦笑道。
楠镇还是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方才做出的决定,究竟该面对着二人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宁静,天桐崎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挡下来的刀刃,他挥动武士刀让周围的尘雾散去,之间的不远处,猩红的甲胄在黑暗中如同呼吸一般的闪烁着,巨大的镰刀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穿着黑丝的黑发少女站在不远处,背上背着李惟此,眼神里面的红色好似荒原里面孤独燃烧着的火焰。
“楠镇,我们又见面了。”若宫看着楠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用着一丝低沉的声音,像是质问一样的语气说道。
楠镇看着若宫,她没有挥动手上那把大得吓人得的巨型镰刀,黑色的火焰乖乖的在上面安静的燃烧着。楠镇忽然想到上一次若宫离别之前对他说的话:
“下次见我的时候,带着这幅眼镜来见我。”
但是楠镇没有提起,若宫也没有提起,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随后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若宫和李惟此,楠镇瞬间眼中闪烁其金色的光芒,他上前一个箭步,极乐世界像是风一样被他挥动了起来,然后火焰瞬间消失,金色的极乐世界只斩下了最后的一点点黑炎,二人就这样消失了。
“别去追了,”天桐崎光收起了武士刀,“我们两个的胜算不是很大,刚才我在那家伙的身上装了定位器了,先回去告诉卡文迪许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