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在狭小黑暗的暗道里面行走着,左手的发光符文照亮着前方的路,虽然这座教堂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遭到废弃了,但是说到底还是属于现代教堂,因此里面的迷宫并不算太复杂。马蒂亚把笔记本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里面,一只手发动发光符文,另一只手死死地握在腰间别着的短剑上面。
狭小的暗道只能允许一个人同行,马蒂亚看到前面的道路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她走近前看去,面无表情地把画一把扯了下来。
那幅画是油画,画的是向日葵,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挂在了永无再见到太阳可能的地下室里。马蒂亚细细地看着那幅画,没有说什么,虽然这张画很好看,但是自己还是要撕掉它。
当他准备撕掉的时候,黑暗中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马蒂亚小姐,我不是说过吗?请你不要撕掉我的画呀,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泠在不知何处传唤着马蒂亚,马蒂亚心头一紧,刚准备拔出短剑的时候,身体却一个踉跄,失衡的瞬间短剑被人趁势夺走,马蒂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楼梯...?我记得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的啊。”马蒂亚不解道。
因为刚刚的摔倒,她的发光符文自动关闭了,当马蒂亚再次准备打开的时候,符文变得黯淡了下去。
“看来周围还有画吗?”
“人的眼睛总是会欺骗大脑,”泠笑嘻嘻地说道,“也许你此时身处的环境就是一副拟真的场景画呢?”
马蒂亚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与其他的女武神或者战斗神职人员不同,马蒂亚并非是典型的战斗类型,其大部分的能力都来源于复写和读写,这种能力是即发即用的,也就是说,当她遇到了泠的话,就会像上次在别墅里面一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你,”马蒂亚说道,“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泠笑道:“你怕我干什么,我现在还是你的画师哦。画师是不会做出伤害顾客这种事情的哦。”
“嘛,我只是想阻止你一下嘛,我不想要让你去找到他们。”
“放我出去!”马蒂亚用手敲了一下旁边的石墙,石头冰冷又厚重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当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又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都说了不要走啦,你要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可是很伤脑筋的呀。”泠挠了挠头,“虽然被若宫小姐委托了让你们进来,但是如果马蒂亚小姐你也进去的话,我就要被队长他们骂啦,奥顺带一提,报酬是若宫小姐连续当一周我的模特哦。”
一个响指过后,方才黑暗狭小的道路突然变成了亮堂堂的画室,蓝黑色头发的泠从背后一蹦一跳地走出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马蒂亚,马蒂亚突然跟别人有接触,忍不住“噫!”的一下叫了起来。
“哇什么回事?”泠跳了起来,“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啊马蒂亚小姐。”
马蒂亚把头摆到一边:“这不关你的事吧?”
泠摆了摆手,随后坐在椅子上面,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支画笔对着马蒂亚比划了两下,开始原地画了起来。
“这种时候你竟然在画画吗?”
“果然画画的都是怪人嘛。”泠自顾自地说道,“当初我也是因为画画的原因加入诺斯替的哦。”
“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啊。”
“这是真的哦,”泠说道,“对于画画的人来说,想要画出一个完美的作品,就是他们的毕生所求了,但是完美的作品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往往都是拥有生活中的某个对照物,而对于我而言,那个‘对照物’就在诺斯替教团里面,因此我就加入啦。”
“没想到是因为这么奇怪的原因。”马蒂亚朝着泠投去一瞥,“因为那个对照物,你就非要进去不可吗?”
泠说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我的信仰,就跟你们因为各种信仰或不信仰的原因选择皈依一样。对于我而言,想要画出完美的画作,就是要去无微不至的去观察一个事物,只是正好那个人在教团里面,教团需要我的能力,而我需要她,仅此而已。”
“你说了这么多,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若宫.娜朗贝尔。喂喂,模特可不要乱动啊马蒂亚小姐。”
马蒂亚因为震惊而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再次望向自己眼前的画家,从画家一本正经的表情上看去不像是说谎:
“这就是我不想跟你打起来的原因,若宫似乎对那个叫做楠镇的小哥独有钟情——虽然我挺嫉妒那位小哥就是啦。但是我还是要为了我的伟大作品着想,因此果然还是让你留在这里比较好。得赶紧把你的小说的画稿完成才行呐,到时候我传送走了可就不好送过来了啊。”
“传送走...你就觉得楠镇这么容易输吗?”马蒂亚问道。
“原来你喜欢他啊...喂喂模特,都跟你说了别动啦!”
“怎么可能不动啊!”马蒂亚绯红着脸嚷嚷着,“你画画就不能好好画吗!东一句西一句的。”
“可是我看你的微表情,明明就是恋爱的样子嘛...”泠说道,“其实我到不是小看那位楠镇先生啦。只是他遇到的对手毕竟可是那个镜和谷,以及我们的队长啊。我和若宫也许会想着放点什么水,因为诺斯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但是那三个家伙可不一样呐。留在荻尺,已经是他们可以说最后的出路了啊。”
泠的画笔飞快地绘画着,不带一点停顿,每一次笔尖和纸张交汇的声音都充满了自信:
“加入诺斯替的大家和教会不一样,大多数都是奔着一种更加现实,更加具体的目标过去的。甚至有大部分人单纯地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容纳的下自己的地方活下去而已。因此,这个地方倒是存在着很多每天光是为了活下去就拼尽全力的家伙呐。”
“别把诺斯替说成这样,”马蒂亚说,“不仅是在教会的文献里,同样的在民间的文献和书籍里面,诺斯替也不像是你所说的仅仅是为了活命那么简单。”
温暖的画室鸟语花香,马蒂亚甚至感觉自己可以从里面嗅到春天的味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楠梦吗?”
马蒂亚回答道:“这很简单吧,楠梦那样的天赋,无论是谁都想要抢着要的。”
“这确实是一点理由啦,”泠说道,“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这种超高天赋的少年少女要是被送去教会的话,早晚是要被炼制成圣器的吧?”
话说完,泠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画笔,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马蒂亚回味完刚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