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玄关传来门被打开的响动。下意识地认为是母亲,就习惯性地无视掉,结果进门后的脚步声却有些反常地愈加清晰。
「小白川~快来帮我一下。」
轻浮女人侧着身子,从房间的门口探出头来,同时脸上写满了好奇。
「在学习呀,小白川还真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孩子。」
果然,所谓的更好并不会发生,我合上教材,无奈地转头面对她。
「干嘛?」
她变戏法似的伸出藏在背后的手,向我展示手上拿着的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从外包装上印刷的图案来看,应该是电灯泡。
所以她刚刚是出去买电灯泡啊.....买来做什么?
那女人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开始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电灯泡,并将电灯泡的头部送到我的嘴边。
「啊~」
我该咬她吗?
见我露出无语的表情,她满足地笑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有趣。
「外面的灯快不行了,一起来把它换掉吧。」
轻浮女人高举着灯泡,用新灯泡的身影覆盖原本那个已经奄奄一息,连发出的光都显得很有年代的老旧灯泡。
「哦。」
我起身走出房间,而那女人则是伺机把头伸进房间四处张望,像是在探索某个未知的山洞。
「小白川的房间没有灯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可能有钱人没办法想象房间原来可以没有电灯。
「没有也行。」
才怪,我巴不得房间的天花板整个换成一个巨大的电灯,那样我就不用每次都在学习的同时还要担心会因为周围的光线不够充足而患上近视眼。因为我不可能买得起眼镜,要是看不清黑板的话就糟糕了。
轻浮女人没有接话茬,嘴里淡淡吐出一句「是哦」,就转身走向起居室。
有点意外,本以为她会问为什么,结果只是这样轻描淡写。我果然没有办法猜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见她将餐桌旁的一块椅子拖到电灯的下方,期间地板被椅腿刮得吱吱作响,她本人却似乎乐在其中。
随后她走向玄关,拉下电闸,黑暗瞬间挤满狭小的公寓。我感觉眼睛像是被泼了一桶黑色的油漆,什么都看不见。还未等油漆自然滑落,就看见眼前一道白光迸发,投射出一张雪白的人脸。
「哇!」
「哇!」
老实说她那张脸就算刻意瞪大双眼的同时张大嘴巴,也还是完全没办法跟「恐怖」一词搭上关系,更何况她的嘴小巧......可爱,完全就是一副天生的美人相。但我还是被她吓了一跳,被她那不正经的行为逻辑。
「我一直想这么玩一次,好玩吗?」
「不好玩。」
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
至少当事人看估计觉得很有意思,她正笑嘻嘻地用手电筒在我的身上晃来晃去。
「赶紧来换灯泡吧。」
大概是玩够了,轻浮女人走过来,爬上自己刚刚准备的椅子,并将手电筒递给我。
「小白川把椅子扶好,然后再用手电筒帮忙照一下,我来换灯泡。」
我接过按照她说的,接过手电筒,并用另一只手帮扶着椅子。
仰望着站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她,想着如果她突然倒过来,我这瘦小的身子骨说不定会被她庞大的身躯压到无法复原。
轻浮女人此刻小心翼翼地将老旧的灯泡拧下,而我正举着手电筒竭尽所能地为她驱散指尖附近的黑暗。
以及她那双白皙的大腿裸露出来的部分,在手电筒余光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晃眼,使眼睛自然地受到吸引,我不禁感慨这家伙身上的闪光点还真不少。
这个视角下可以隐约瞥见裙底,只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要是稍微偏移一下手电筒的位置......
「小白川可以偷看哦。」
视线被逮了个正着,她笑眯眯地低头看向我,甚至伸手做出要掀裙子的动作,吓得我赶忙移开视线。
「谁要看你。」
感觉心里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有点恼火,只好是撇着脸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小白川呀,麻烦把那边桌上的灯泡递给我一下。」
不晓得她是不是刻意为之,每次听到她叫这个称呼,都像是被抚摸脸颊一般,感觉心里痒丝丝的。
顺着轻浮女人所指的方向,在餐桌上拿起新的灯泡递给她,又从她手中接过旧的,然后举着手电筒等待她将灯泡拧进灯座,帮忙就算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继续用手电筒照着直到轻浮女人拉起电闸,按下开关。新的灯泡像是一个迷你太阳,亮得有些刺眼,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看着自己手中的手电筒,印象里家里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才对,大概是那家伙的东西吧。
见到轻浮女人走过来,便关掉手电筒,递给她。
那家伙先是迟疑,在明白我的意思之后,挥手说「买灯泡的时候顺手买的,就当做见面礼送给你吧。」
「你不要了吗?」
上一次收到礼物还是在小学,那一次还是因为学习好被老师表扬,这一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见面就能有礼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说法,让我感觉有些恍惚。
「我想我应该是不会经常扮鬼吧......」
轻浮女人捏着下巴,她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种问题。
「谢谢。」
见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就干脆收下了,反正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可能就同路边的沙粒一般不起眼。
捧在手上仔细端详一番,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手电筒,外壳是塑料,整体看不到瑕疵,因为是新买的。
「喜欢吗?」
轻浮女人的笑脸突然从视野外冒出来,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她总是这样,但似乎又让人没办法真的讨厌她。
「嗯。」
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到底喜不喜欢我也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头和屁股都轻飘飘的,眼睛有点看不清前面。
那女人再一次用手心将我的头轻轻包覆,浮云一般的感觉让我很不适应,于是就挣开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