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楼旧门比前一天开得更稳。
白色和暗紫色纹路沿着门框亮了一圈，门后的圣库北廊只露出半边，另一侧被倒塌的石柱挡住。
江澈看了眼手机：“十分钟。拿东西，看路线，回来。今天不进档案室。”
伊芙琳已经换好那件深色外衣，闻言抬头：“你昨天已经说过三遍了。”
“你昨天还准备拎包直接回北境，多说一遍比较保险。”
艾莉娅在旁边把兜帽戴好：“我觉得挺有用的呀。”
伊芙琳看了她一眼：“你最近站他那边站得很熟练。”
艾莉娅笑了笑：“因为大部分时候他说得有道理嘛。”
三个人穿过旧门。
北廊比上次安静得多，原本留给直属内卫的灰色布标已经全部撤掉，远处两个通道口多了临时木栏。
莱恩从断墙后面出来，先示意他们别往里走。
“外卫今天又加了一班。北廊正面有人盯，我只能把东西带到这里。”
他从斗篷里取出两张折好的纸。
一张是魔族追查令的拓写，另一张画着圣库内层的路线，边上密密麻麻写了几组换岗时间。
伊芙琳先拿过追查令。
最上面是北境议会巡查司的印记，下面写着她的全名、家族和外貌特征，连她惯用的紫色术式都列在里面。
“写得还挺全。”
她翻到最后一段。
“建议发现后立即控制行动，移交第三审查处……他们连本小姐该送去哪里都安排好了。”
江澈伸手：“先给我。”
“你看得懂？”
“拍下来。原件带不回去，至少留一份完整的。”
莱恩看着手机屏幕：“这个小东西真能把整张纸留下？”
江澈把追查令摊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先拍全页，再分别拍印章、日期和最下面的签发栏。
“能，而且回去以后还能放大。”
伊芙琳站在旁边：“本小姐第一次觉得你们这边某些东西确实方便。”
江澈没有抬头：“你手机里还有四百多张外卖截图。”
“那也是方便。”
艾莉娅把石板上的纸压住，免得风把边角掀起来。
江澈拍到最后一栏时停了停，又把镜头重新拉近。
“这个日期什么时候？”
伊芙琳低头看过去：“圣库事变当夜，二十三时十七分。”
江澈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圣库？”
“过了午夜。”
伊芙琳答完，又把纸拉近了一点。
“等等。”
莱恩说道：“二十三时四十分左右，伊芙琳小姐还在北侧临时关卡。那时候她刚和我们确认过艾莉娅大人的去向。我见过她。”
江澈用手指点了点追查令中间那一段。
“可这里写的是，‘确认伊芙琳·维尔曼于事故后携界门核心碎片逃离，当前下落不明。’”
伊芙琳盯着那行字：“二十三时十七分的时候，本小姐连艾莉娅从哪条路走都没问出来。”
“所以这张令写早了。”艾莉娅说道。
江澈看向莱恩：“有没有别的东西能证明她那时候还在圣库？”
“北侧关卡有出入簿，正常情况下会记名字和时间。”
莱恩皱了皱眉。
“但现在关卡已经被外卫接管。那本簿子还在不在，我不能保证。”
伊芙琳把追查令折回去：“够了。本小姐现在去第三审查处，让他们解释这半个小时。”
江澈伸手把纸按住：“然后呢？”
“然后把签这个东西的人拖出来。”
“你只有一份拓写和莱恩的证词。对方一句‘誊写时间错了’，你怎么办？”
江澈把手机屏幕转给她。
“这能证明有问题，暂时还证明不了是谁的问题。”
伊芙琳盯着屏幕上放大的日期看了好一会儿。
艾莉娅靠在石柱旁：“先拿档案吧。核心访问记录如果也有时间和印记，对起来会比现在直接去找人有用。”
伊芙琳把手收回来：“行，再忍一天。”
莱恩把第二张路线图摊开。
“档案室在内层西区。以前从北廊过去有三条路，现在只剩这一条还能走。”
他用炭笔沿着地图划了一段。
“从北廊进旧药库，穿过后面的抄录室，再下这一段楼梯。档案室在地下半层。这里原本属于内卫和守库人员区域，圣庭外卫按协定没有资格进去。”
江澈看向地图右侧两个新画的叉：“现在呢？”
“昨天开始，他们进去了。”
莱恩说道：
“每次两到四个人，没有固定队徽。有一队穿圣庭外卫的甲，另一队只戴白色臂带。我问过还在外面的几个旧守卫，没人知道白臂带是谁的人。”
艾莉娅沿着路线看了一遍：“旧药库这边还有圣术封锁吗？”
“有，但大部分已经失效。真正麻烦的是这里。”
莱恩点住抄录室前的小门。
“外卫把临时检查点设在旁边。傍晚换岗时有一段空档，正常八到十分钟。”
江澈拿手机把整张路线图也拍下来，又补拍了几个关键转角。
“八到十分钟只够进去，不够出来。”
莱恩点头：“所以守库长让你们不要今天动。明天我会提前把旧药库旁边的杂物门打开，你们进去以后不用再绕北侧检查点。”
“撤退走另一条维修梯，出口离北廊更近。”
伊芙琳问：“如果维修梯也有人？”
莱恩指向地图最下面一条窄线：“那就别硬回北廊。这里通旧蓄水间，可以藏一会儿。但那边离四楼门更远，只能当最后选择。”
江澈把三条路线都拍完，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
主路。
维修梯。
蓄水间。
他又看了眼时间：“六分半。今天到这里。”
伊芙琳有些意外：“还有三分钟半。”
“三分钟半留给回去。”
江澈收起手机。
“我们今天是来拿情报的，情报已经拿到了。”
莱恩把追查令和路线重新收进斗篷。
“明天门如果在傍晚前开，我会在旧药库入口等。超过换岗时间就取消，别临时改计划。”
回到公寓后，塞西莉亚直接接过江澈的手机。
她把追查令照片放大到签发栏，又对照莱恩口述的时间记了一遍。
伊芙琳站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二十三时十七分。
“这张纸签出来的时候，本小姐还在替他们找碎片。”
江澈把路线图调出来：“所以明天先拿能让他们解释不了的东西。”
他在手机上设了两个闹钟。
第一个备注：
【换岗】
第二个备注：
【撤退】
伊芙琳看着第二个闹钟：“你连这个都要定？”
江澈把手机锁屏：“怕某位大小姐进去以后看见签名，临时决定顺路找人算账。”
伊芙琳把椅子往后一拉：“本小姐明天会按计划来。”
艾莉娅从厨房门口探头：“那我先把明天下午最后一单往前挪半小时哦。”
伊芙琳转头：“你怎么又开始排洗衣服了？”
“因为明天还要回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