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刚修好的侧房已经堆进第一批洗护用品。
艾莉娅把两箱衣架搬进去，出来时又在门边贴了张纸：
【公共储物，别把私人东西塞进来。】
伊芙琳站在后面看了半天：“为什么本小姐觉得这句话主要是在防白猫？”
白猫从窗台探出脑袋：“本喵根本没有那么多私人东西！”
江澈正准备把一卷塑料布塞到架子最底层，楼上门锁响了一声。
几个人都停了手。
四楼旧门这两天没有主动开启，罗德里克昨天回去前还特意交代，圣库那边没急事就先减少连接次数。
江澈抬头：“这次大概不是来聊天的。”
他们上楼时，旧木门没有完全打开。
门板只松出一道手掌宽的缝，里面露着一点圣库北廊的灰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从门缝里被推过来，落在水泥地上。
艾莉娅捡起来。
莱恩写得很急：
【北廊已封。校准库缺失断标钉的事被发现。外卫开始查直属内卫。另有魔族追查令，目标伊芙琳·维尔曼。暂时不要直接回来。】
伊芙琳把纸拿过去，又从头看了一遍。
“什么叫目标本小姐？”
下一行写得更清楚：
【理由：追踪界门核心碎片后失踪，去向不明，疑与圣库事故及核心缺失有关。】
“他们疯了？”
伊芙琳转身就往楼下走。
“本小姐追碎片，是因为圣库出事以后没人知道东西去了哪。现在倒成我拿走了？”
江澈跟到楼梯口：“你去哪？”
“202。”
“拿什么？”
“衣服、家徽，还有之前带过来的东西。我回北境找人问清楚。”
江澈直接在二楼楼梯转角等她。
过了几分钟，202房门重新打开。
伊芙琳换回了更接近原世界的深色外衣，手里拿着刻有维尔曼家徽的银扣，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包。
江澈看了眼那个包：“你还真准备现在走？”
伊芙琳把肩带往上提了提：“让一下。本小姐知道西边关口有维尔曼家的旧联络点，先找到自己人，再查这张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你失踪以后，那个联络点还在不在？”江澈问。
伊芙琳皱眉：“应该在。”
“里面现在是谁？”
“……我怎么知道？”
江澈指了指她手里的家徽：“那你怎么证明身份？”
伊芙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对方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一张追查令挂出去，等你自己带着名字、家徽和碎片线索回来。”
“本小姐没带碎片。”
“他们不知道。”
江澈让开半步。
“而且你现在连追查令是谁签的、能调哪些人、查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你回去以后只要在第一个关口被认出来，后面的事就不是你想找谁就找谁了。”
伊芙琳把小包放到走廊柜子上：“那本小姐一直躲这里？”
江澈摇头：“先把谁在推这件事弄清楚，再决定从哪里回。躲和等证据是两回事。”
艾莉娅也下了楼，把莱恩那张纸递回给伊芙琳。
“他说的是‘魔族追查令’，没有写整个魔族都认定你有罪。至少还有人只是按程序找你。”
伊芙琳接过纸：“你现在倒会替魔族说话了。”
艾莉娅很自然地回道：“我只是觉得江澈说得对呀。你要是真直接回去，我肯定也得跟着。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被堵在关口，洗护店明天又得贴暂停营业。”
伊芙琳看她：“这种时候你还记着店？”
艾莉娅掰着手指：“明天四件大衣，后天还有两条长裙。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到一周都回不来，最好现在告诉我。”
伊芙琳盯了她一会儿，把肩上的小包摘下来。
“……行，先不走。”
白猫从楼梯栏杆后面探出脑袋：“本喵觉得主要还是四件大衣比较有说服力。”
塞西莉亚把莱恩的纸放到桌上压平。
“这份只是转述。下一次连接最好拿到完整令状，至少确认签发机构、日期、印记、适用区域，还有具体要求是‘协助调查’还是可以直接扣押。”
伊芙琳靠进椅背：“你们这里处理一张追查令为什么比魔族议会还像议会？”
塞西莉亚抬眼：“因为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你回去找人吵一架，不会让这张令状自动消失。”
白猫蹲在桌子另一头：“本喵觉得这个时候最好别说‘通缉’。”
伊芙琳看过去：“为什么？”
“听起来像你已经做了什么很厉害的坏事。”
“本小姐什么都没做！”
“所以本喵才说别说嘛。”
江澈把白猫从桌上抱下去：“你先别帮忙。”
伊芙琳重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维尔曼家如果真的参与签发，我父亲至少会留自己的印记。莱恩没写这一条。”
“所以明天先看原件。”江澈说，“看完再决定你该去找家里人，还是该躲着家里人。”
傍晚，旧门又有了一次短暂反应。
这次门没有打开，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莱恩说北廊已经有人轮流盯守，校准库缺失断标钉也完成登记，原先那条维修路线暂时不能再走。
“完整追查令能弄到吗？”江澈问。
莱恩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能。圣城西边已经贴了副本。我明天带一份拓写，但你们过来不能待太久。”
声音断了一阵，接着换成罗德里克。
“伊芙琳在旁边吗？”
江澈回了一声“在”。
伊芙琳已经走到门前：“你最好有比‘先躲着’更好的办法。”
“有。圣库事故前三天，核心每一次开启、维护、接触都留过档。”
罗德里克说道：
“主档在内层档案室，事故以后我来不及取。如果有人想把事情推到你身上，那东西比你现在回北境有用。”
艾莉娅问：“档案室没烧？”
“主柜有防火封存。问题是外卫已经开始往内层走。他们以前没有这个权限，现在却在换岗时检查旧通道。”
伊芙琳抱着手臂：“所以还得回圣库。”
“你当然得回。”
罗德里克说道：
“但别回去证明自己在追查令上写得有多好抓。”
江澈笑了一声。
伊芙琳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守库长表达得挺准确。”
罗德里克继续道：
“莱恩会拿到外卫轮值和档案室路线。下一次门稳定打开，先去北廊接头。拿追查令原件，确定路线，再决定什么时候进档案室。”
“别直接去魔族领地，也别联系维尔曼家的公开据点。”
门后的声音开始断开。
伊芙琳站了片刻，把那枚银色家徽扣重新塞进口袋，又拎起刚才的小包走回202。
江澈在后面问：“还回去吗？”
伊芙琳推开房门。
“当然回。”
她把包扔回床上，里面刚收进去的衣服散出来一角。
“先把档案拿出来。”
她关门前又补了一句：
“等本小姐查清是谁这么急着替我认罪，我再亲自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