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娅在公寓住下的第二天早上，江澈在客厅茶几上看见了一排“财宝”。
昨晚临时铺给她的折叠床已经收好，茶几正中央摆着一只空饼干盒，里面装着五个瓶盖、两枚硬币、一颗蓝色玻璃珠、三个金属夹子，还有一截被揉得很亮的糖纸。
江澈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这些都是你的？”
诺娅正蹲在地上给瓶盖排大小，头也没抬：“现在是。”
“哪来的？”
“院子里两个，侧房门口一个，冰箱旁边一个。硬币在沙发缝里，玻璃珠是白猫从柜子下面拨出来的。”
诺娅把最红的瓶盖往前挪了一点。
“这个最好看。”
白猫趴在窗台上：“本喵只负责把珠子拨出来，没说送给你。”
诺娅抬头：“你想要？”
“本喵也没那么想要。”
“那现在还是我的。”
江澈伸手在饼干盒里拨了两下，最后捏出一枚黑色发夹：“那这个呢？”
诺娅看了一眼：“沙发下面。昨天晚上没人拿着。”
江澈把发夹别回头发上：“我的。”
诺娅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昨天没戴。”
“掉了也还是我的。”
江澈说完，诺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财宝盒，显然发现昨天学的规则还不够用。
“那我要怎么知道地上的东西有没有主人？”
江澈没打算让她靠猜。
他从侧房找出三个透明收纳盒，在桌上贴了三张标签：
【公共】
【私人】
【可交换】
公共物品大家都能用，用完得放回去；私人物品看到也别碰；可交换物品可以谈，但必须先得到主人同意。
他又拿来一只更小的篮子，放在旁边。
“以后地上捡到、又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先放这里。这个叫失物篮。”
诺娅一个个看过去：“如果三天没人拿呢？”
“也不能自动变成你的。”
“七天？”
“也不行。”
诺娅认真思考了一阵：“你们这里成为财宝很难。”
白猫从窗台跳下来：“主要是你成为财宝主人的速度太快。”
规则刚贴好没多久，诺娅就找到了第一件能合法拿走的东西。
艾莉娅在侧房整理洗护用品，拆完一箱新衣架后剩下几个银色金属夹，原本准备收进工具盒。
诺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指着最小的那个：“这个属于哪一类？”
艾莉娅看了一眼：“店里暂时用不上。你喜欢呀？”
诺娅点头。
艾莉娅把夹子递过去：“那送你一个吧，剩下的还要留着哦。”
诺娅接到手以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回客厅时直接把它放在饼干盒正中间，把原本第一名的红瓶盖挤到了旁边。
白猫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这个？”
诺娅护住盒子：“银的，会夹东西，很好。”
中午她还主动帮艾莉娅把侧房里几捆衣架搬到另一边。
她力气在公寓里大得离谱，一次抱走别人要分三趟搬的量，放下以后第一句话却是：“这个算不算我出了东西？”
艾莉娅笑着点头：“算劳动呀。”
诺娅立刻回头看江澈：“那房租少一点了吗？”
江澈正在核洗护店账单，头也没抬：“先记一笔，别搬两箱衣架就准备住一年。”
伊芙琳下午从楼上下来时，一眼就看见那盒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财宝？”
诺娅点头：“今天多了一个。”
伊芙琳弯腰看了几秒，表情越来越微妙。
“瓶盖、夹子、硬币……你昨天还盯着本小姐的铃坠看了半天，结果你的收藏就这些？”
诺娅说道：“那个铃坠很亮，但是有主人，不换。”
“那当然不换。”
伊芙琳说完正准备走，视线扫过饼干盒边缘，脚步停了下来。
她伸手从盒子最底下抽出一枚银紫色的小饰扣，边缘刻着细纹，中间嵌着一颗深紫色小石头。
伊芙琳低头确认两眼：“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诺娅回答得很快：“侧房架子下面捡的。没人拿着。”
“这是本小姐外套上的扣子。昨天送洗护店那件深色外套，应该是搬衣服的时候掉了。”
伊芙琳把饰扣握在手里。
诺娅看了眼侧房方向：“那里是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里的东西也可能是别人掉的啊。”
伊芙琳说到一半，又想起她才来两天，硬把后面的火气压了回去。
“算了，你先记住。捡到不认识的东西就放失物篮，别直接塞进自己的盒子。”
诺娅看着她手里的饰扣：“很重要？”
伊芙琳低头把上面的灰擦掉：“是我以前那套正式礼服上的。现在单拿出来不值多少钱，但就这一枚，丢了很麻烦。”
诺娅没再争。
她把饼干盒拉到面前，从里面挑了半天，最后拿出那颗蓝色玻璃珠递过去。
“那这个给你。”
伊芙琳看着掌心前的玻璃珠：“你拿一颗路边捡的珠子赔本小姐？”
诺娅语气很认真：“它很好看。我本来放第二，只排在红瓶盖后面。”
伊芙琳原本还想继续说，听完以后停了一会儿，最后把她的手推回去。
“不用。东西还回来就行。下次先问，实在找不到主人就放失物篮。”
诺娅把玻璃珠重新收好：“那我欠你一次交换。”
伊芙琳挑眉：“谁跟你算这个了？”
“我算。”
诺娅已经把这件事记住。
“以后我有你喜欢的东西，可以先问你。”
傍晚，茶几上的几个盒子真正用起来了。
江澈把公共剪刀和胶带放进【公共】盒，艾莉娅放了两枚没用上的发圈进【可交换】，塞西莉亚甚至专门补了一张纸：
【捡到不明物品，先放失物篮，二十四小时内不得自行认领。】
诺娅盯着“二十四小时”看了半天：“那二十四小时以后呢？”
塞西莉亚回答：“确认无人认领，再问江澈怎么处理。”
诺娅点点头：“好吧，你们这里连捡东西都有流程。”
伊芙琳路过时，把一只已经不用的透明手机壳扔进【可交换】。
诺娅立刻拿起来，迎着灯看了好一会儿：“这个真的可以换？”
“可以。”
伊芙琳撕开薯片袋。
“你拿什么？”
诺娅打开自己的饼干盒，先碰了碰金属夹，又摸了摸玻璃珠，最后把那个红瓶盖拿出来。
“这个。”
伊芙琳看着那枚瓶盖：“你认真的？”
诺娅把瓶盖放到她面前：“它原来排第一。今天金属夹排第一以后，它还是第二。”
白猫趴在沙发靠背上：“本喵建议你别答应，这听起来像在用垃圾换手机壳。”
诺娅马上纠正：“它不是垃圾，我洗过。”
伊芙琳盯着诺娅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枚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红瓶盖，伸手把手机壳推过去。
“……行，换。”
诺娅立刻把手机壳抱进怀里，对着灯转了两圈，然后把红瓶盖郑重放到伊芙琳手边。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不能再说它没主人。”
伊芙琳捏着那枚瓶盖，一时没接上话。
白猫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们两个这买卖，怎么看都有一边亏得特别厉害。”
伊芙琳把红瓶盖收进掌心，面无表情地看向它。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