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娅吃完第二只鸡腿以后，回答问题的效率明显高了不少。
她来自一片被她称作“赤谷”的地方，附近有山、有洞穴，也有会飞的大家伙。至于具体属于哪个国家、哪片大陆，她说了几个名字，塞西莉亚一个都没听过。
江澈把手机放到桌边：“你昨天为什么会从那条裂缝里伸手？”
诺娅捧着纸杯喝水：“我在找吃的。那边有条很窄的缝，第一次只能看见亮光，我把手伸过去就摸到一个勺子。”
“所以你后面每天都来？”伊芙琳问。
诺娅点头：“有时候开，有时候不开。开的时候能闻到食物味。你们把亮的东西放那么近，很方便。”
伊芙琳抬手按了按额头：“以后别把‘方便’用在这种地方。”
诺娅看她：“我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东西就算没人拿着，也可能有主人。”
她学得确实很快。
今天早上进厨房时看见料理台上的水果刀，还特意停下来问江澈：“这个现在有人吗？”
江澈当时正在煎蛋，听得差点把锅铲停在半空：“有主人。厨房里的东西先默认都有主人，你想用就问。”
诺娅记住以后，连拿纸巾都先指一下。
裂缝却没再出现。
莉芙从早上到中午检查了三次，墙角既没有暗金色痕迹，也没有新的空间波动。塞西莉亚把昨晚的时间、开口宽度和诺娅出现前后的变化全部记下来，最后只能在“返回方式”后面写上“暂时未知”。
诺娅站在厨房墙边摸了一会儿，转头问江澈：“那我今晚睡哪里？”
江澈看向她：“你愿意暂时留在这里？”
“门已经没了，我还能去哪？”
诺娅反倒有些不理解。
她说完又看了一圈客厅。
“而且这里很安全。外面会让力量消失，里面不会，墙也厚，吃的很多。”
白猫蹲在沙发扶手上：“你评价房子的方式怎么像在挑洞穴？”
诺娅认真纠正：“洞穴要看入口、干燥、储物位置和附近有没有吃的。这里条件很好。”
伊芙琳立刻问：“储物位置？”
诺娅抬手指向刚恢复没多久的侧房：“那个房间就很合适。架子多，干燥，而且已经放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全都有主。”
伊芙琳回答得比江澈还快。
“洗衣液有主，纸巾有主，架子也有主。你先把这一条背熟。”
诺娅看她：“你很怕我拿你的东西。”
“本小姐房间里值钱的东西很多。”
“亮吗？”
伊芙琳停了半秒：“……你更不能进202。”
艾莉娅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先吃这个吧。你早上已经问三次什么时候吃午饭了。”
诺娅的注意力立刻被苹果带走，拿之前还转头看了江澈一眼：“这个可以拿？”
“可以，给你的。”
她这才拿走一块，吃完以后又问：“第二块也可以？”
艾莉娅笑着把盘子往她那边推：“这盘都可以呀。”
莉芙坐到诺娅旁边，视线落在她手臂外侧的鳞片上：“我能靠近看看吗？”
诺娅先看了眼她的手：“不拔？”
莉芙摇头：“不碰也可以。”
“那看吧。”
莉芙只观察了片刻，又让诺娅把手靠近院门内侧。
鳞片在公寓范围里一直维持原样，但诺娅把手伸出边界后，表面的光泽会稍微暗下去，体温和普通人更接近。
莉芙记了两句便停下，没有继续追问身体结构。
“你们这里的人都喜欢记录？”诺娅问。
莉芙摇头：“主要是塞西莉亚。”
话刚说完，塞西莉亚已经抱着一叠纸从楼上下来了。
最上面一张写着【住户登记表】，下面还夹着公寓公共区域规则和厨房使用说明。
诺娅看了半天：“这个是什么？”
塞西莉亚把表格放到她面前：“如果你要长期住，就要登记。姓名、来源、能力大致类型、紧急情况联络方式、拟居住房间。正式登记以后还有公共区域规则。”
诺娅盯着那张纸：“住一个巢，要填这么多？”
江澈纠正：“这里叫公寓。”
“公寓巢？”
“把后面那个字去掉。”
诺娅拿起笔，又放下：“房租是什么？”
江澈还没回答，伊芙琳先把脸转到另一边。
白猫立刻发现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伊芙琳面无表情：“本小姐只是不想参与。”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拆穿，转而跟诺娅解释：“住在这里，要承担一部分生活成本。钱、劳动或者之后商量其他方式都可以。你现在没有这里的钱，暂时先记着。”
诺娅听完反而接受得很快：“就是巢里每个人都要出东西。”
“差不多。”
“那可以。”
她点点头。
“我会找能换的东西。”
白猫一直坐在桌边听。
诺娅说到“换东西”时，它下意识用爪子按住自己脖子上的亮色铃铛。
诺娅顺着动作看过去，目光停了两秒。
白猫立刻往后挪：“这个有主。”
诺娅点头：“我知道。”
“真的？”
“嗯。”
她看着铃铛。
“所以我可以问你换不换。”
白猫抱住铃铛：“不换。”
“那就还是你的。”
白猫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江澈：“她学得是不是有点快？”
下午，江澈带诺娅把公寓能去的公共区域走了一遍。
厨房、客厅、侧房、院子和楼梯都可以正常进入，各个住户房间必须得到本人允许。
诺娅每看一处都会先问一句“这个谁的”，到最后已经能自己判断大半。
经过侧房时，她还是停得最久。
金属架、透明收纳箱和一排备用衣架在她眼里显然很有吸引力。
她绕着看了一圈，最后评价：“这里很适合放财宝。”
伊芙琳跟在后面：“这里适合放洗护用品。”
“可以分一半。”
“一成都不分。”
江澈没让两个人继续争，直接把侧房门关上：“等你真住下来以后再谈自己的储物位置。现在先解决今晚睡哪。”
诺娅跟着他回到客厅，想了想：“我想留。”
江澈回头：“理由呢？”
诺娅掰着手指数：“这里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抢东西，出去以后虽然力量会没，但是里面很安全。艾莉娅会给吃的，厨房每天都有味道，还有很多亮的东西。”
伊芙琳立刻提醒：“最后那条删掉。”
诺娅摇头：“我又没说要拿。我现在会先问。”
她看向江澈，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地板。
“所以我可以先住在这个巢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