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娅正式住进302后的第二天早上，江澈刚把早餐端上桌，就看见她抱着自己的饼干盒下来。盒子里东西不多，瓶盖、玻璃珠、金属夹，还有伊芙琳换给她的透明手机壳，全都重新排过一遍。
她把盒子放到江澈面前：“这些能抵多少房租？”
江澈正在给白猫分火腿，动作停了一下：“多少都不抵。”
白猫叼着火腿抬头：“本喵建议你至少收一个瓶盖，纪念意义很大。”
诺娅把最亮的金属夹拿出来：“这个也不行？”
“这是艾莉娅送你的。”
“所以很值钱。”
“对你值钱，房租还是得用软妹币。”
诺娅又把玻璃珠推出来：“这个呢？”
江澈看了一眼：“一样。”
她最后举起透明手机壳：“这个是交换来的。”
“也一样。你收藏什么都可以，别拿收藏品来结水电费。”
伊芙琳端着咖啡从旁边经过，听完直接笑了：“我昨天就说吧，你那些财宝在这里买不了东西。”
诺娅转头看她：“红瓶盖是你自己换走的。”
伊芙琳脚步一停：“……那是另一回事。”
诺娅低头把东西一件件收回盒子。她没纠结多久，很快换了个问题：“那我做事呢？”
江澈抬眼：“什么意思？”
“昨天搬衣架，你说可以记一笔。”诺娅把盒盖扣好，“我没有软妹币，那我多做一点。搬东西、收东西、擦地、看门都行。这个可以抵吗？”
塞西莉亚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以后把手里的记录夹翻开：“可以作为生活贡献记录，但要先确定工作内容和标准。单纯把东西从一边搬到另一边，不代表完成工作。”
诺娅看向她：“搬过去还不算？”
塞西莉亚指了指一楼侧房：“例如那几箱洗护耗材，要按照标签方向上架，重物放下层，容易漏的液体不能侧放。你搬得再快，放错以后也要重新整理。”
诺娅想了几秒：“我学会以后就算？”
“算。”
她立刻站起来：“那现在学。”
侧房里刚好堆着江澈昨天新进的两箱洗衣袋、一箱护理剂和几包包装耗材。
艾莉娅原本准备吃完早餐再慢慢整理，诺娅进去以后先绕着箱子看了一圈，然后指向最重的护理剂：“这个放哪？”
江澈指了指右边第二层：“那个架子。”
诺娅弯腰，一只手抓住纸箱底部就提了起来。那箱东西原本江澈和艾莉娅搬进来时还分了两次，她抱起来和抱空纸箱差不多，转身就往货架走。
艾莉娅跟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哎，你慢一点呀，里面是瓶子。”
“我很稳。”
诺娅说着把箱子往架子上一放。
塞西莉亚站在后面看了两秒，抬手指向纸箱侧面：“先等等。”
箱子上印着【此面朝上】的箭头，现在正横着指向墙。
诺娅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一面必须朝上。”
塞西莉亚把箭头和上方开口的位置解释了一遍。
“里面如果是液体，长期侧放可能漏。还有这个图案，代表怕潮；这一个代表轻放。”
诺娅没有找理由。
她把纸箱重新抱下来，转正，又看了另外三只箱子的标识。
第二次搬的时候，她甚至先问了一句：“这个有箭头，但是里面是空瓶，也要朝上？”
塞西莉亚点头：“统一按照标识执行，省得以后混乱。”
“懂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诺娅搬东西的速度快得有点吓人。
重箱全部放下层，包装袋和空瓶放上层，带液体的箱子一个都没再放歪。她还自己发现左边架子有一排标签顺序乱了，重新按编号排了一遍。
江澈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最后一箱塞进去：“你学得还挺快。”
诺娅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不难。难的是你们这里每个箱子都要看字。”
白猫从门缝里探头：“本喵觉得看字已经比看你搬箱子累了。”
诺娅伸手把门推开一点：“那你可以帮忙看。”
白猫立刻往后退：“本喵负责精神支持。”
活干完以后，诺娅没走。
她跟着江澈回到收银台，拉过一张废纸：“刚才那几箱算多少？”
江澈一边开电脑一边说：“先记一小时帮工，具体怎么抵生活费后面一起算。”
诺娅马上追问：“一小时等于多少软妹币？”
“还没定。”
“那你现在定。”
江澈抬头看她：“你急什么？”
诺娅理直气壮：“我要知道搬多少箱子才能买收纳箱。”
伊芙琳靠在柜台另一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就知道。昨天还说以后要一个带锁的大箱子，今天已经开始算工资了。”
诺娅点头：“对。能锁，而且亮一点最好。”
江澈想了想，在废纸上写下一行：
【临时帮工，按实际工作记录，后续统一结算。】
又补了一句：“干活可以抵生活成本，也可以拿一部分报酬。但不是每搬一箱就单独算钱，先把事情做完。”
诺娅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收进手机壳背面：“那我记着。”
上午的店里原本和平时差不多。
艾莉娅收了两件外套和一双鞋，诺娅负责把东西搬进侧房，还主动检查了一遍标签方向。
中午前，她已经能分清待处理、已完成和需要补充说明的三个区域。
艾莉娅把一件刚处理好的浅色大衣挂起来，忍不住看了她两眼：“你适应得好快呀。”
诺娅正在套防尘袋：“因为这里的规则写出来以后很好懂。赤谷很多规矩都靠记，谁忘了谁倒霉。”
江澈刚想问赤谷还有什么规矩，柜台上的手机先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几条新消息连续弹出来。
“这么多人？”艾莉娅凑过去看。
江澈点开店铺账号，预约消息已经从平时零零散散的几条变成一串。
有人问羽绒服能不能处理，有人发来发黄的衬衫照片，还有人直接问周末能不能送三件大衣过来。
塞西莉亚走过来，把几条消息快速扫了一遍：“来源好像一致。很多人都说‘群里看到的’。”
江澈顺着其中一条留言找到转发源。
是前几天来过的老客，把自己那件沾了大片咖啡渍的浅色外套拍了处理前后对比，发进了附近几个本地群。
照片下面还留了一句：
【这家真能洗干净，老板娘人也实在。】
伊芙琳站在旁边看完：“老板娘是谁？”
江澈：“……”
艾莉娅没忍住笑了一声。
诺娅却只盯着右上角不断增加的未读数字：“这些人都是来给软妹币的？”
江澈看着消息从十几条跳到二十多条，伸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明天再告诉你这是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