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澈刚把卷帘门拉到一半，门外已经站了三个人。最前面的阿姨拎着一只羽绒服袋子，看见门开就往前走：“你们就是群里说的那家吧？咖啡渍都能洗掉那个？”江澈把卷帘门继续往上推：“先看衣服，能不能处理得检查以后说。”话还没讲完，后面又有人举起手机：“我这件白衬衫领子黄了两年，也能弄吗？”
艾莉娅从里面出来，看见门口几只袋子，眼睛都亮了些：“可以先拿进来呀，我看看。”她接过第一件羽绒服，又顺手把第二个人的衬衫也收了，动作自然得和前几天没区别。
江澈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发现事情开始不对。第一个人还没登记完，巷口又进来两个，店铺账号上昨晚没回完的消息也一直往上跳。塞西莉亚坐在柜台后面，取衣记录刚写到第三行，下一位客人已经把一双发黄的帆布鞋放到了台面上。
“这个也可以呀。”艾莉娅拿起来看了看鞋边，“污渍不算太深。”
江澈问：“你今天准备收多少？”
艾莉娅偏头看他：“能做完的话，都收呀。”说完又去看下一件深色外套，“这个袖口有油渍，稍微麻烦一点，不过也能处理。”
伊芙琳刚下楼，站在楼梯口听了半天：“这不是挺好吗？昨天还在说软妹币，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诺娅正在侧房挂衣服，听见“软妹币”三个字立刻探出头：“今天搬多少件算工资？”
江澈没回答，先把门口新送来的几件衣服都看了一遍。羽绒服、浅色大衣、发黄衬衫、两双鞋，还有一件客人特意叮嘱“洗坏了就没地方买”的旧针织衫。单看每一件都能处理，问题出在数量上。
“先停一下。”
江澈把艾莉娅手里刚接过来的袋子拿回来，递还给门口那位客人。
“这件今天先不收，明天下午以后再送。”
客人有些意外：“排满了？”
江澈拿出手机：“今天量够了，再收的话检查和交付时间容易乱。你留个联系方式，我给你排明天下午。”
对方看了看店里已经挂起来的衣服，倒也没说什么，扫码留了信息。等人走以后，艾莉娅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其实我今天能做完呀。”
江澈看向她：“你能做完几件？”
艾莉娅认真算了算：“现在这些，再来二十件左右应该也没问题。顽固一点的会慢些，不过晚上之前差不多。”
伊芙琳倚着柜台：“听见没？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现在有人送钱又不收。”
江澈把刚才几件衣服的登记单摊开：“能长期收的钱才叫生意。一天收三十件，晚上全洗干净，第二天全部交付，你觉得附近的人会怎么想？”
伊芙琳挑了下眉：“效率高？”
江澈指了指后场：“第一次会这么想。第二次会问你用的什么机器。第三次会想进来看看。店里连像样的工业设备都没有，几十件顽固污渍一天全部处理得干干净净，解释不通。”
艾莉娅看向侧房里已经挂好的衣服，没有再伸手去接新的袋子。她确实可以用圣术很快处理，可外面的人只看得见一个普通洗护店。洗得太快、太干净，一开始是口碑，数量一多，注意力就会跟着过来。
塞西莉亚把记录本转过来：“还有交付问题。现在接单靠口头约时间，数量一多以后，哪件明天取、哪件后天取，很容易撞在一起。”
她指着刚写满半页的登记。
“今天才开门十几分钟，已经有七件。”
诺娅从侧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防尘袋：“七件很多吗？”
江澈说道：“以前一上午可能才三四件。”
诺娅想了想：“那今天赚得更多。”
“前提是别把店干到第三天就让人围着问怎么洗的。”
江澈说完，艾莉娅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又低头看登记单：“那要少收多少呀？这些人都是专门过来的，直接让他们回去，好像有点可惜。”
江澈看得出来她是真舍不得。前阵子她第一次靠洗护赚到软妹币以后，连买洗护耗材都比以前积极。这次客人突然增加，对她来说也不只是店里多几笔账。
“不让他们白跑。”
江澈把空白登记纸抽出来。
“今天开始做预约。能当场收的控制数量，超过以后排日期。普通清洗和难处理的分开，别全塞在一天里。”
塞西莉亚已经接过笔：“需要明确上限。”
“普通单每天十五件，顽固污渍先定五件。”江澈想了想，“鞋类和需要长时间晾护的单独算，不和衣服混在一起。”
伊芙琳看着他：“你刚才还嫌多，现在一开口就是二十件。”
江澈看了艾莉娅一眼：“因为有人能十秒解决一件。总不能真按普通店一天五六件来算。”
艾莉娅听见这句，心情明显又好了点：“那顽固的五件要是当天就做完了呢？”
江澈回得很快：“也按预约时间交。”
“明明已经洗好了，还要放着？”
“对。”
伊芙琳在旁边笑出声：“圣女小姐，欢迎学习怎么故意把事情做慢。”
艾莉娅看她：“那下次你买东西的时候，也故意多花一点吧？”
伊芙琳立刻皱眉：“这两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听起来差不多呀。”
江澈把两人的话截住，拿胶带在柜台旁贴了一张临时纸：
【当日数量有限，满额后预约次日。特殊污渍需单独评估。】
字刚贴好，门口又来了两位客人。
这一次艾莉娅没有直接接袋子。
她先把其中一件浅色外套铺开检查：“这件可以做，不过今天顽固污渍已经快满了。你明天下午送过来，后天取，可以吗？”
客人问：“要这么久啊？群里说你们洗得很快。”
艾莉娅顿了顿，转头看了江澈一眼，随后自己笑着解释：“处理完还要检查和整理呀。太赶的话反而容易漏问题。”
对方想了想，把预约时间记了下来：“那行，我明天下午来。”
人走以后，艾莉娅把登记单递给塞西莉亚：“这样可以吧？”
江澈点头：“可以。”
诺娅已经搬着新收的衣服往侧房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那今天满额以后，我是不是就没东西搬了？”
伊芙琳看她：“你现在脑子里只有收纳箱了？”
“还有房租。”
诺娅回答得很坦然。
塞西莉亚把刚定下来的接单数量重新抄成一张整齐表格，贴在柜台里面：“从今天开始，普通单、顽固污渍、鞋类分别编号。预约时间写清楚，超出上限不再临时追加。”
江澈看了一眼表格，又看向手机。
未读消息还在增加，不过这次每一条都不需要当场答应。
他拿起手机，把店铺账号的自动回复改成一句：
【今日名额已满，可预约明日及后续时间。】
艾莉娅站在旁边看完，还是有点舍不得：“真的一件都不多接啦？”
江澈把手机锁屏：“今天不许再接了。”
她抿了抿嘴，把刚准备点开的新消息退出去：“好吧。那我先把这十五件做完。”
江澈看了眼时间：“慢一点。”
艾莉娅抱着衣服往侧房走，头也没回：
“知道啦，老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