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发出去后的前三天，店里的咨询确实又多了一截。江澈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又出现一早开门就排队的情况，结果预约上限挂着，真正送到店里的数量反而比前几天稳定。
有人嫌要等，转头去了别家。也有人看完视频以后提前两三天预约，按时间送来，按时间取走。艾莉娅刚开始还有点舍不得放走那些临时客，后来发现每天做完固定数量以后，晚上终于不用抱着一堆衣服赶工，也就不再提加单。
一周下来，预约表第一次没有乱过。
塞西莉亚把整周记录摊到客厅桌上时，第一句话就是：“现在的数量可以长期维持。”
江澈正拿计算器核耗材：“别先下结论，钱算完再说。”
“已经算完了。”
塞西莉亚把另一张表推过去。
普通洗护、特殊污渍、鞋类护理全部分开列着，后面还跟着包装袋、防尘袋、标签、洗护剂以及额外增加的水电支出。
最下面那一栏，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只剩零零碎碎的几笔钱。
江澈盯了几秒：“你什么时候算的？”
“昨晚。”
“那你还看我按半天计算器？”
塞西莉亚很平静：“我想确认你的结果是否一致。”
旁边的伊芙琳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她为什么适合管账了吧？”
江澈把自己按出来的数字和表格对了一遍，差了十几块。
问题出在一包他忘记记进去的防尘袋上。
塞西莉亚伸手点了点那一行，他只好把计算器放下：“行，你赢了。”
这一周的收入已经能把新增水电、耗材和包装全部覆盖掉，补完下周要进的货，账上还能留下明确结余。
钱算不上多，至少第一次不用从公寓原本的生活费里往店里倒贴。
艾莉娅原本在后场整理衣服，听见这边开始算账，很快也走了出来：“所以这周真的有赚钱吗？”
江澈把表格转过去：“有。”
“很多吗？”
“还没到能躺着数钱的程度。”
江澈指了指最后那行。
“但这周店里的钱已经能养店自己了。”
艾莉娅低头把那串数字看了好几遍，随后又往后翻了一页：“那我的部分呢？”
江澈抬头：“你倒是学会问工资了。”
“当然要问呀。”
艾莉娅笑着把账本往自己这边拉了点。
“前几天不是还说，不能什么都算帮忙吗？”
塞西莉亚已经把每个人的工作单独列开。
艾莉娅承担核心处理，占比最高；伊芙琳负责报价、客户沟通和几次耗材采购；诺娅的搬运、挂衣、包装全部按实际记录。
江澈自己的接单和管理没有单独往里面算，先留在店里周转。
江澈拿笔在艾莉娅那一栏旁边写了个数字：“这一部分先算你的。”
艾莉娅接过去看了一遍：“我可以直接拿来交房租吗？”
“可以。生活费也能一起冲。”
她马上把表格推回来：“那先扣掉这个月该交的，剩下的留给我。”
伊芙琳靠在旁边：“你居然不先拿现金？”
艾莉娅想了想：“先把该交的交了呀。不然我下次买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欠着。”
江澈没说什么，只把她那一栏重新记好。
艾莉娅看着后面还剩下的数字，又问了一句：“剩下这些真的是我的？”
“你赚的。”
她这才把账本推回去：“那我晚点想想买什么。”
轮到伊芙琳时，她先看的却是贡献明细。
“报价十二次，特殊单评估四次，采购两次。”
她往下扫了扫。
“采购节省为什么也算？”
塞西莉亚回答：“同样的耗材，你换了供应渠道以后总成本下降。这属于实际贡献。”
伊芙琳嘴角明显扬了一点：“这才合理。”
江澈把她那张单子抽回来：“先别得意，你欠的还没清。”
“本小姐当然知道。”
她又把单子拿回去看了一眼。
“但现在至少是在往下减。”
白猫趴在沙发靠背上：“本喵宣布，这家公寓终于进入全员打工时代。”
伊芙琳抬眼：“你打了什么工？”
白猫立刻把头转向窗外：“精神支持。”
最后轮到诺娅。
她从午饭前就在等，自己的劳动本已经翻开在桌上。搬运、挂衣、包装分成三列，连哪天有一件贴错标签被扣掉都记着，后面还多了一栏【没算的钱】。
塞西莉亚核到最后，抬头看她：“记录一致。”
诺娅马上看向江澈：“所以呢？”
江澈把准备好的钱递给她：“这些是你的。”
诺娅没有马上接。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确认：“真的归我？”
“你干的活，当然归你。”
“扣掉房租了吗？”
“已经按之前说好的比例扣过了。这是剩下的。”
诺娅这才把钱接过去，一张一张数了两遍。
数完以后又和劳动本上的结算数字对了一次，确认没少，才把钱收进透明手机壳后面。
白猫盯着她：“本喵猜你现在要去买鸡腿。”
“不买。”
白猫明显不信：“你昨天还问烤鸡店几点关门。”
“那是昨天。”
“那你要买什么？”
诺娅没回答。
她拿着手机坐到窗边，低头点了好一会儿，连艾莉娅叫她吃切好的苹果都只拿了一块，又继续看屏幕。
伊芙琳路过时瞥了一眼：“你看这个已经多久了？”
“十三分钟。”
“为什么不买？”
诺娅盯着购物页面上的图片：“我在看尺寸。”
江澈也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只带锁的收纳箱，外壳是很亮的银灰色，盖子两边各有一个卡扣，商品图里还专门拍了锁孔和内部容量。
“你第一笔钱就准备买这个？”
诺娅点头：“能锁。”
她把页面往下滑，又停在价格那里重新算了一遍：“放302床边刚好。而且买完以后还剩一点。”
白猫从沙发上跳下来，绕到她脚边：“剩的可以买鸡腿？”
诺娅终于看了它一眼：“你为什么一直惦记我的鸡腿？”
“本喵只是替你规划消费。”
“不要。”
诺娅重新低下头，把劳动本拿过来放在手机旁边。
她对照了一遍今天收到的钱、箱子的尺寸和页面上的价格，手指在【加入购物车】上停了几秒。
然后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