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送到公寓的时候，诺娅正在侧房给两件大衣套防尘袋。门口喊了一声“302的快递”，她手里的标签都没来得及放，整个人已经从侧房探了出来：“我的？”
江澈看了眼箱子上的名字：“你的。先把手里的活做完。”诺娅又缩了回去。不到两分钟，两件大衣挂进待取区，标签压得平平整整。她拿着自己的劳动本给塞西莉亚看了一眼：“这两件算上了。”塞西莉亚确认编号没错，点头：“算。”
诺娅这才去门口把纸箱抱起来。箱子比她想象中还大，外包装上印着商品图，银灰色收纳箱占了半面纸板。
白猫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纸箱走了一圈：“本喵还以为你会买一箱鸡腿。”诺娅看它：“鸡腿吃完就没了。”“箱子也不能吃。”“所以更能留。”
她抱着纸箱往三楼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剪刀能借吗？”江澈指了指公共物品盒：“自己拿，用完放回去。”
诺娅点头，先把箱子送进302，又下楼拿剪刀。白猫趁这几分钟一路跟到门口，刚准备把脑袋往纸箱里探，诺娅已经回来了。
“你干什么？”白猫立刻坐直：“本喵检查快递有没有破损。”“不用。”“本喵很有经验。”“也不用。”
门在白猫面前关上了一半。它站在外面沉默几秒，转头冲楼下喊：“江澈！新住户开始排斥公共监督了！”江澈连头都没抬：“那是她房间。”
“本喵就看看！”诺娅从门后探出半张脸：“看可以，不能翻。”白猫马上钻了进去。
收纳箱装起来比想象中麻烦一点。盖子、卡扣和内隔板分开塞在包装里，说明书还画了好几张图。诺娅看了两遍，最后把一块隔板装反了。
她没有硬掰，拿着说明书下楼找塞西莉亚：“这个箭头是什么意思？”塞西莉亚看了一眼：“卡槽方向。你这一块反了。”
诺娅转身就要走，塞西莉亚又叫住她：“等等。你把说明书带走。”诺娅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手，这才发现刚才已经把说明书留在桌上。她拿起来，很自然地塞进透明手机壳后面。
伊芙琳正好从202出来，看见她抱着一块银灰色隔板往回走：“到了？”诺娅点头。“真买了那个箱子？”“嗯。”
伊芙琳跟到302门口看了一眼，刚好看见白猫趴在床边，试图用爪子拨那把还没插进锁孔的小钥匙。诺娅一把把钥匙拿走：“这个不能碰。”
白猫立刻收爪：“本喵只是研究结构。”伊芙琳靠在门框上笑：“你对它防得挺快。”诺娅说道：“它会拿剪刀不放回去。”
白猫转头：“这件事到底还要说几天？”
收纳箱重新装好以后，正好能塞在床边那块空地里。诺娅蹲下来试了试两个卡扣，又把小锁锁上、打开，连续做了三遍。
江澈上楼送新的床单时，看见她还在试锁：“坏了？”诺娅摇头。“那你开关什么？”“确认。”
江澈把床单放到椅子上，低头看了眼箱子：“就买这个？”诺娅点头：“能锁，而且是我的。”
她说完把自己原来的饼干盒抱过来，放到床上。里面的东西比刚来时多了不少：蓝色玻璃珠、银色金属夹、几个颜色不同的瓶盖、艾莉娅给她的发圈，还有伊芙琳换给她的透明手机壳。
诺娅没有一股脑倒进去。她先把箱子里的隔板重新分了位置，再把东西一件件往里放。金属夹放第一格，蓝色玻璃珠放第二格，几个瓶盖按颜色排在第三格，透明手机壳单独靠着边放。
白猫蹲在床脚看了半天：“你为什么还要给瓶盖分位置？”诺娅拿起两个给它看：“它们不一样。这个红一点，这个边缘有字。”
白猫盯了两秒：“本喵收回问题。”
伊芙琳原本只准备看一眼，结果发现诺娅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那是什么？”“记录。”
诺娅把纸展开，上面分成了三栏：
【现在有的】
【已经交换出去的】
【别人有主的，不拿】
伊芙琳扫到第二栏，第一行就写着【红瓶盖，换给伊芙琳】。她沉默了几秒：“这种东西你居然也记？”
“交换过就不是我的了。”
“本小姐当然知道。”
“所以要记。”
伊芙琳看着那行字，最后只伸手把纸角压平一点：“你至少把日期也写上。以后东西多了，不然自己都记不清。”诺娅马上拿笔补日期：“有道理。”
塞西莉亚后来上来检查302最近添置的物品时，也看见了那张纸。她从头看到尾：“你的记账方式意外地清楚。”
诺娅抬头：“这叫记账？”塞西莉亚点头：“算一种。”诺娅想了想：“那我以后再加一栏。”
她拿笔在纸上补了四个字：
【想要的东西】
白猫立刻凑过去：“第一项是不是鸡腿？”诺娅抬手挡住它：“不给你看。”“刚才还允许本喵看箱子！”“箱子可以看，清单不行。”
她把纸折好，和自己的第一张工资结算单一起放进收纳箱最里面，又把剩下的钱压在下面。锁扣合上后，她把钥匙穿进一根细绳，挂到了脖子上。
白猫盯着那把钥匙：“你连睡觉都准备戴着？本喵觉得没人会偷你那几个瓶盖。”诺娅摸了一下锁：“我知道。”
“那你还锁？”
“我喜欢。”
晚上吃完饭以后，诺娅又上楼看了一次箱子。江澈路过302时，门正开着，她蹲在床边重新量箱子旁边剩下的空地。
“又准备买第二个？”诺娅回头：“现在买不起。”“所以你量什么？”“以后。”
江澈看了她两秒：“先把第一个装满再说。”诺娅很认真地点头：“会的。”
他说完正准备下楼，四楼传来一声金属碰撞。声音不大，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又停住。
诺娅先站起来：“上面。”
两个人很快到了四楼。塞西莉亚从301出来得更快，手里还拿着那本旧门记录。伊芙琳和艾莉娅听见动静，也从楼下跟了上来。
旧木门没有打开。门框右下角那条消失了几天的暖金暗红纹路重新亮了起来，比诺娅登记那天更长，已经沿着门框爬到了膝盖附近。
塞西莉亚停在标记线外：“先别碰。”
门缝底下卡着一点银色。江澈拿手电照过去，那东西晃了一下，随后从门缝里滚出来，在木地板上转了两圈，撞到他的拖鞋边才停下。
是一只不大的不锈钢碗。
江澈低头看着它，越看越眼熟。
诺娅已经蹲了下来：“这个是我放在赤谷那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