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门缝出现以后,江澈没让任何人继续碰墙。侧房原本用来堆纸箱和备用耗材,后墙突然多了一条竖缝,怎么看都不适合晚上临时研究。
诺娅站在旁边盯了半天:“要不开一下?”
“不开。”
“就一点。”
“一点也不开。”
江澈把侧房门直接关上,又在门把上挂了张纸:【今晚不进。】
白猫路过时抬头看了一眼:“你这张纸主要是写给谁的?”
江澈朝楼梯口看去。诺娅已经走了一半,又转回来:“我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江澈把侧房门重新打开。后墙那条缝还在,而且比昨天完整了许多,顶部和另一侧也显出边缘,刚好圈出一扇正常单开门的大小。
门把也有了。一只很旧的金属把手贴在墙上,漆皮斑驳,像原本就装在那里,只是之前谁都没看见。
江澈站在门前看了几秒:“我在这栋楼住这么久,真不记得一楼有地下室。”
塞西莉亚已经翻开昨天的记录:“旧平面图里也没有。”
莉芙蹲下来摸了摸门缝旁边的墙,没有发现黑色残留。伴生根贴近以后也很平稳:“里面有公寓的气息。”
江澈看她:“能判断危险吗?”
“只能判断它目前没排斥我。”
“那就按不知道处理。”
艾莉娅把小型手电递过来:“先从门口看呀。”
江澈接过手电,压下门把。门锁没有卡住,旧门往里开了大概三十厘米,一股潮气顺着缝隙出来,带着灰尘和旧金属放久以后的味道。
白猫在后面打了个喷嚏:“这地方多久没开过了?”
江澈用手电往下照。门后是一段水泥楼梯,靠右装着金属扶手,一共十几级,下面能看见灰色地面和半截旧管道。
没有森林,没有王宫,也没有跨界光影。
江澈又往里照了照:“真是地下室?”
塞西莉亚站在他肩后:“更像设备间。”
“你怎么判断的?”
“墙上有表箱。”
江澈把手电往左移,果然看到楼梯下面挂着一排老式金属表箱。
诺娅已经把手搭到门框上:“现在能下去了吗?”
“等我先看。”
“我可以走前面。”
“你就是因为太想走前面,才不能走前面。”
江澈先下了几级,用脚试了试楼梯。水泥没有松,扶手虽然有锈,固定得还算牢。他又拿手电把下面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积水和明显塌陷,才朝上面招手:“一个一个下,别挤。”
地下设备间比侧房大一些,层高却低。墙角横着几根早就停用的旧管,顶部垂着一盏灰扑扑的灯,靠墙摆着两排金属架,地面积了很厚的灰,鞋底一踩就留下完整脚印。
诺娅下来的第一句话是:“这里能放很多东西。”
江澈:“我就知道。”
她已经看中最里面那只带门的金属柜:“这个给我吧。”
“不行。”
“我还没说放什么。”
伊芙琳从楼梯下来,听见这句就接上:“还能放什么?你那些会发亮的收藏。”
诺娅看向她:“放这里很安全。”
塞西莉亚也下来了:“这里以后大概率要放维修工具和节点相关物品,不适合作私人储藏。”
艾莉娅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我也觉得先当公共柜比较好哦。”
莉芙低头检查墙脚,顺便补了一句:“我的票也是公共。”
诺娅看了一圈:“你们怎么都已经投完了?”
江澈把高处那个小通风口推开一点:“因为答案很明显。”
白猫蹲在楼梯上方没下来:“本喵弃权。”
“你又没有柜子。”
“那本喵更应该弃权。”
设备间里能用的东西比想象中多。两排金属架虽然落满灰,结构还完整;墙上的旧表箱大多已经断电;几根废管贴墙走,正好方便以后对照B-3线路。
靠近最里面的位置还有一块方形安装座,四角留着固定孔,中间空着。塞西莉亚停在前面:“这里原本装过东西。”
江澈看了一眼,尺寸和C-03接近。他没有继续猜,只拍了张照片:“先记位置。今天主要清房间。”
诺娅站在金属柜前还没死心:“那这个柜子真的只能放工具?”
“对。”
“我负责搬工具,能留一层吗?”
“不能。”
“半层。”
“也不能。”
诺娅想了一会儿:“那我能负责锁吗?”
江澈看她:“你只是想拿钥匙吧?”
“钥匙也可以收藏。”
塞西莉亚低头在记录纸上加了一条:“钥匙由江澈保管。”
清理一直做到中午。艾莉娅负责把架子和表箱外面的普通污渍清掉,莉芙用伴生根把角落里受潮发软的纸箱拖出来,伊芙琳一边嫌灰大,一边把还能用的金属架重新分好位置。
最里面的架子下还压着一摞受潮后粘在一起的旧纸。江澈没有硬掰,只找了块干燥塑料板垫起来:“先晾。明天再看还有没有能读的。”
诺娅倒是干得最快。工具箱、备用水管、旧灯具和院子里暂时不用的维修材料,全被她一趟趟搬下来。江澈原本还担心她搬着搬着会夹带私货,结果到最后,柜子里真只有工具。
他拿标签纸写了四个字:【公共工具】
诺娅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过标签,自己贴到柜门正中:“贴正了吗?”
塞西莉亚退后看了一眼:“往左两毫米。”
诺娅把标签重新揭下来。
江澈靠着金属架:“你还真听她的。”
“歪着难看。”
第二次贴好以后,诺娅满意了。
江澈又把地下设备间原来的旧灯换掉,新的白光把刚清出来的地面照亮。墙上的旧表箱、废管、两排架子,还有最里面那个空着的安装位,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后维修工具不用再堆侧房,节点样本也有了单独观察的位置,连平时占院子的备用材料都能往下面挪一部分,侧房总算能空出来些。
诺娅锁上公共工具柜,把钥匙递给江澈:“先给你。”
江澈接过钥匙:“什么叫先给我?”
“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