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澈把院门内侧那块隔离垫往里挪了半米，维修用的刷子、砂纸、钳子、固定片和几样小工具也一件件摆开。
诺娅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今天真的可以碰了？”
“让你碰的时候再碰。”
“昨天也这么说。”
江澈头都没抬：“昨天你要是提前碰，今天就没你的活。”
诺娅马上安静了。
莉芙先把伴生根铺到工作区外沿。银绿色细根没有碰C-03，只沿隔离垫绕了一整圈，又分出两根去压住院角幼苗偏过来的新根：“黑色残留还会影响根。先把范围圈住。”
艾莉娅已经戴好手套：“我从哪边开始呀？”
江澈指了指昨天露出纹路的那一角：“先清普通锈。一次一点，看到黑色就停。”
塞西莉亚坐在小桌旁，把纸分成几栏：“机械清理、圣术净化、魔力稳定、固定。顺序我会记。”
伊芙琳站在她旁边：“你连修块铁都要做记录？”
“上次少记一步，后面就要重新猜。”
伊芙琳想了想：“有道理。”
江澈先用刷子处理最外层的浮锈。厚锈一片片掉下来，露出的金属颜色发暗。靠近裂口时，黑色细线也跟着显出来，他立刻停手：“艾莉娅。”
“来了。”
白光只落在江澈刚清过的区域。残留污物和碎锈继续脱开，纹路一点点变清楚，黑线却留在原处。艾莉娅主动收了力：“这里到头啦。”
莉芙的伴生根沿着黑线外侧靠近，停在两三厘米的位置。根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直接躲开，只是稍微往外偏：“可以继续，别碰黑色部分。”
三个人就这么一点点往中间清。快到中午时，C-03正面的锈已经去掉大半。原来被盖住的细纹一共十二道，从中心往外分开，再绕回边缘，编号也终于完整露了出来。
C-03。
塞西莉亚把照片拍下来：“编号确认。”
江澈看了眼时间，先让几个人去洗手吃饭。诺娅端着碗还想往院门口凑，被他用筷子敲了下碗沿：“吃你的。C-03不会趁午饭长腿跑掉。”
诺娅回头看了一眼：“我只是怕白猫去碰。”
白猫趴在窗台上：“本喵离得比你远多了！”
午饭吃完，诺娅第一个回到隔离垫旁边：“现在轮到我了吗？”
江澈拿起新买的固定片：“轮到你帮我把这个调到合适的形状。”
“只弄这个？”
“别碰C-03。”
诺娅立刻接过去：“我会很准。”
她用自己的能力让固定片稍微软下来一点，江澈再用工具慢慢把角度调整到和C-03背面贴合。
伊芙琳在旁边看：“你们现代修东西还挺麻烦。”
江澈换了个位置继续调整：“能用普通方法解决的，坏了以后也好找人换。”
“这句话倒挺有道理。”
固定片成形以后，江澈把它垫到裂口背面。C-03本体已经缺了一角，强行把裂口压回去会继续崩，他只把两侧固定住，让那道裂口不再受力。
塞西莉亚报了一遍顺序：“背板就位，裂口保持原状，下一步固定。”
江澈抬头：“伊芙琳，先帮我压住它的反应。”
“终于轮到本小姐了。”
紫色魔力只围在C-03外沿，没有往纹路中心钻。刚开始固定时，中心几道细纹就闪了起来，伊芙琳立刻把魔力往回收了一点：“它在推。”
莉芙看着伴生根：“根也在退，先停十秒。”
江澈松开手。十秒以后，纹路暗下去。后面的固定顺利很多，等背板彻底就位，C-03的裂口还在，整块金属却已经不会再晃。
艾莉娅看着那道裂缝：“这样就算修好了吗？”
江澈把工具放下：“只能算不会继续坏。剩下的得看它自己认不认。”
他们把C-03翻回正面。莉芙撤开一根伴生根，银绿色根尖试着靠近刚清好的纹路，这次没有退，反而停在中心几厘米外。伊芙琳也把魔力收干净。
过了几秒，C-03中心亮起一道很淡的灰白光。
塞西莉亚低头看时间：“十三点二十七分，首次稳定亮起。”
江澈盯了半分钟：“先别高兴，放到固定位置再看。”
固定位置选在侧院靠墙那段旧管线旁边。那里原本有一块松动地砖，下面正好是废弃B-3支线进入公寓的位置。江澈昨晚已经把砖起出来，底下重新做了一个浅基座。C-03不直接埋进去，只用两道金属卡扣固定在旁边，后续随时还能拆。
诺娅负责把工具箱和砖搬过来。她一只手拎一个，走到江澈旁边时还特意问：“这次可以用力吧？”
“搬工具可以。别拽C-03。”
“知道。”
几个人把位置对好，江澈开始固定卡扣。莉芙一直压着附近根系，艾莉娅负责清掉基座上的普通污物，伊芙琳则维持外沿那层很薄的魔力，防止纹路突然乱跳。
最后一处固定完成时，C-03整个亮了一次。院墙上的旧定位件跟着亮起，储物间里那只封存盒也响了一声。
江澈没有停，先把刚起出来的那块破砖换掉。新砖落回原位，四周补好，正好盖住基座旁边被撬开的地面。
诺娅蹲在旁边：“这个为什么也要换新的？”
“旧的裂了。”
“那今晚我能踩吗？”
江澈看她：“今晚谁都别踩那块新砖。”
“明天呢？”
“明天也看干没干。”
诺娅点头，顺手把白猫也从附近抱走：“你也不能踩。”
白猫被夹在她胳膊下面：“本喵根本没想过去！”
塞西莉亚正准备把最后的固定时间记下来，笔尖停住了。C-03边缘亮起一条很细的线，没有往院墙走，反而沿着地砖缝往里延伸，穿过新铺的那块砖旁边，一直进了一楼侧房。
江澈把工具一放：“先别碰，跟过去看。”
几个人进侧房时，那道光已经爬到后墙下方。墙面原本刷着普通白漆，除了靠角落有一点旧水渍，什么都没有。
光沿着踢脚线走了半米，停住。塞西莉亚抬起手机，墙面上慢慢多出一道竖直细缝，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接近门框高度的位置。
江澈走到墙边，伸手比了比宽度。
正好像一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