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瑞欧看了看身前的彩,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布洛德特。
布洛德特看了看身前的彩,也将头转向了身侧的特瑞欧。
兄妹俩的目光就这样相撞。
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只要一个眼神便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们同时将目光重新转向彩,并一人一只握住了祂的手。
“我们接受。”
平静的异口同声。二人不大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强化了其中的坚定。
他们可无法接受自己的家人在暴风中不知所措的哭泣。
寻阳嘛,最适合她的表情,一直是笑。
那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寻阳一直是笑口常开的。
而特瑞欧与布洛德特都期望着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
而不是....让她哭泣。
“好。”
彩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面前二位的手。
“那么现在,我会说明我的计划。”
“执行就拜托你们了。”
——
“我明白了。”
特瑞欧点了点头,转身向着他们身后的裂缝走去。
那个裂缝直接连接着彩的世界与特瑞欧的世界。特瑞欧只要踏过去他就会回到图书馆的古书室。
“布洛德特,走了。”
特瑞欧这么说着,先一步踏入了裂缝。
“嗯,好。”
布洛德特跟在特瑞欧身后。但在她即将踏入裂缝时,她的脚步突然在裂缝前停下了。
一瞬间,恐怖的气氛笼罩住了整个空间。强大猎杀者的压迫感仿若要将整个空间压碎。布洛德特尾巴上的火焰激增,将金属结构反过来吞噬。那火焰散发的震人心魄的光芒似是要将面前所见一切都烧尽。
那火焰是一种宣判,一张为所有看到奇诡绿焰的生灵下达的死刑判决书。
“别闹了。”
彩一挥手,那绿色火焰虽是被周身涌来的色彩压制,但其中那强烈的毁灭欲望仍然透过那可怖光芒传递出来。若是那火焰的持有者真正认真起来,恐怕那色彩的压制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连这里真正的判决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个外来者凑什么热闹?”
但彩还是用讽刺的语气嘲讽着面前这位隐藏在一位小女生身体里的猎杀者,尽管祂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悬殊,但这次,彩有不能退缩的理由。
祂的身后有着两个世界,以及特瑞思的嘱托。
“祂早已被未知的因素所遮蔽视野。世界不可一日缺失正确的审判。”
虽然还听得出是布洛德特的声音,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庄严与憎恨绝对不是布洛德特所拥有的。
“你也知道若是再放任不管会有怎样的下场。在一切尽毁的危机前底线只会束缚生灵寻找生机。”
彩默默低下了头。
“我们只是想生存下去。”
“况且,你也并不是来清算我的吧?”
“要是你想下手的话,这里早就回归无机质的怀抱了。”
“敏锐。”
那个声音夸赞道。“布洛德特”回过身来,眼眶中只剩下了深邃的漆黑。如墨般的物质将心灵的窗户吞噬,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情感只剩下了无尽的冷漠。
祂审视着面前的彩,用着高位者自带的蔑视目光高傲自大地扫视着面前这位筹码甚少的赌徒。
彩用着坚定不移的目光对视回去。祂在这时千万不能退步。
祂需要真相。
让他离去的真相。
但猎杀者仅仅只是叹了口气,将富有攻击性的目光收敛了点。
“特瑞思的追随者,对吧?”
彩听到那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神情明显顿了顿。
“你认识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认识。”
神秘的声音收回了那充满压迫力的气势。那尾巴上的火焰虽依然旺盛,但其上的那种恐怖感已经烟消云散。祂依然打量着彩,但那目光中已不是那冷漠的神情,代替冷漠的是一丝柔和.....但那如墨般眼瞳中散出的柔和给彩的感觉是那么诡异,像是一只狮子突然对自己的猎物产生了怜悯一般。
“我也忘了是多久以前了,那家伙曾在我面前用着雕虫小技试图逃脱我的审判。”
“布洛德特”抬头望向被色彩包裹的天空,用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继续解释道:
“虽然我很瞧不起他,但我确实是被他摆了一道。”
“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您就是?”
彩看着面前的猎手,瞳孔微微地睁大。在祂的记忆中,特瑞思好像提到过这一位.....
“廷达罗斯的送葬者,恩达莉丝·莫比乌斯。”
“因为和特瑞思的契约,来到此处协助你。”
祂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更高位格的声音震慑着这个世界,每一个音节带着世界之外那些可怖群星为送葬者献上的最纯粹的恶意。对于祂而言,名字什么的其实不怎么重要。
因为在听到名字前那些罪人都已经回到无机质的怀抱中了。
祂原本没有名字。
这个名字还是那唯一从祂手上逃脱的人为祂取的。
祂同彩一样,被那奇迹般的冒险者拉进了这场世界的战争中。
“协助.....我?”
彩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恩达莉丝。
“我会在连你也无法控制事态的情况下出手相助,这是特瑞思的要求。”
“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躲藏在这个小女孩这。”
恩达莉丝一想起那个旅者就气得牙痒痒。
彩听到恩达莉丝的解释,松了一口气。
祂庆幸着这位送葬者是自己这一方的。
祂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如果认真的话完完全全可以把彩的世界像蚂蚁一样碾碎。
“送葬者......特瑞思的人脉到底有多广?”
彩扶着额头,虚弱地说道。
“谁知道呢?”
恩达莉丝看向面前脸色还依然苍白的彩,微微笑了笑。
“那你知道.......”
彩突然焦急地发问道。也许,能从这位送葬者身上得知有关特瑞思的更多情报。
“我得到的信息可能跟你差不多,甚至更少。”
但恩达莉丝接下来的话打破了祂的幻想。
“他只是让我来协助你们,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多说。”
“不过,都肯用我的人情来帮助你们,他也是很重视你们了。”
“不过.....换一个角度说,也证明了这次事件的非同寻常。”
“毫无征兆的世界相撞.....离奇现象后隐藏的是怎样的真相呢?”
恩达莉丝喃喃自语道。
“不过,你早就认出我了吧?”
祂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平和下来,恩达莉丝先开了口。
“特瑞欧带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差点吓死。”
“我还以为东窗事发了。”
彩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也真亏你心态好,稳得住局面。”
毕竟特瑞欧与布洛德特都没看出彩的这个异常。
“所以,给我看看吧。”
恩达莉丝看着彩的目光突然变得锋锐起来。
“什么?”
“你那操控时间的把戏。”
恩达莉丝眯了眯眼。那玩味的神态完全不适合出现在布洛德特那有些呆萌的面容上。
“呃.....”
“虽然我站在你们那一边,但本职的工作还是得做的。”
那深邃的墨色深渊中又开始散发压力。
“不要让我催第二次。”
“好吧。”
彩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手心一转,一株山茶出现在了祂的手心上。枝上娇嫩的花苞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是这个?!”
恩达莉丝惊讶地看着彩手上的这株山茶,忍不住失态地将身子往前倾,仔细辨认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特瑞思给你的?”
“不,不是。”
彩摇了摇头。
“那是谁?”
恩达莉丝皱起了眉头。能拥有这朵山茶花的人可不多啊......
“是一位少女。”
“白色头发,穿黑色男款西装。有一双朦胧的白色眼睛。”
“祂说祂认识特瑞欧,然后就将这朵山茶交给了我,并说明了它的效用。”
“祂的名字,好像是.....”
“塔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