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唾弃之地。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特瑞欧捂着头,慢慢地从虚空中站起,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彩。
“就和我说的一样,忘记那些吧。”
彩平静地声音让特瑞欧更烦躁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特瑞欧看向彩的眼神渐渐冰冷。他很讨厌现在这个情况下还在试图隐藏什么的彩。
“我不打算解释。”
彩的声音依然平静,那银河眼瞳此时也平静得如同风平浪静的大海,安宁,却也深邃。
“解释反而更麻烦,你忘记就行了。”
“忘记?呵,说着倒是容易。”
那些可怖的场景是说忘就能忘的?
那色彩的暴风已经在特瑞欧的记忆中烙下了印记。除非是有外力的作用,不然特瑞欧一生都忘不了那些被强塞入他脑中的景象。
破坏认知的场面所蕴含的冲击力是那么的巨大,特瑞欧现在都仿佛还能听见那暴风在他耳边嘶吼。
“那些事......你也看见了?”
“当然。”
“那就不能透露些什么吗?”
要是特瑞欧能得知有关那些未知的景象的一些信息,那一直吊在他心头的不适感或许能消减些许。
可怖的景象与心中浮现的负罪感一同将特瑞欧推向了由混乱构成的刑台。
特瑞欧甩了甩头,想将那些可怖画面的余波甩开。
但突然发现,他做不到。
甚至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更加清晰了。
“啊......啧。”
他不由地砸了咂舌。
但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温柔的触感。
不知何时,彩已经站到了他的身旁,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
她怜悯地看着他,与之前平静的态度判若两人。
但那神态使得特瑞欧更加恼火了。
“你这是?”
“唉。”
她仅仅是用叹气回答了他的疑问。
“忘记那些东西吧。”
“我想忘记啊!”
特瑞欧终是有些受不了那些画面的折磨了。他将一部分怒气通过言语的方式发泄出来,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能从那些细碎的景象中推出部分可能的“真相”,他不愿想象的真相。
“莫名其妙的.....但为什么又真实得要命啊.......”
他瞪大的双眼中慢慢浮现了泪花。
他无法无视那些可能是“幻像”的画面。
仿佛那就是他尽力过的现实一般。
那是他选择下的结果。
那个“不存在”的,他放弃的那条时间线的结局。
时间回溯只是笑话。
时间不会忘却任何事。
特瑞欧任凭自己的眼泪从他的脸颊流下,不断地摇着头否定着自己的作为。
自己仅仅只是在亡羊补牢而已。
他逃跑了,美其名曰“回溯时间”。
但看见他抛弃的那条时间线后的他,已经完全无法直视自己怠惰地做出的选择了。
他抛弃了一个世界。
他被动地担起了毁灭世界的责任。
虽然,那个现实并未“发生”。
但看到那些景象,又有谁能装作若无其事,将“无罪”的荆棘冠戴到自己的头上?
他轻信了彩的话。
他不加思考地相信了这一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的少女。
他就不应该相信祂。
他就不应该相信自己毫无来由的梦。
他就不应该理解祂。
为什么要接受祂的盟约?
他就不应该创造她。
从神秘中孕育的果然不是善果。
他就不应该.....
接触“神秘”。
........
至少那些画面是想让他这么想的。
在狂乱的情绪流中,特瑞欧已经无法平静地思考了。任凭自己的思绪随着怒气飘摇。
但特瑞欧微微抬起头的时候,他从婆娑的泪眼中看见了面前模糊的彩。
彩那不合时宜的神态,瞬间将特瑞欧本就混乱的思绪沸腾起来。
祂在笑。
祂在凄美地笑。
特瑞欧霎时呆住了,呆滞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彩。
“没事的,哭出来是不是会好一点?”
不知为何,他觉得彩的话语中甚至带着些庆幸。
她在为特瑞欧哭泣而感到欢喜。
“没事的,那都不是你的错。”
“时间绝对是会回溯的,那些都是幻像。”
“是可憎的世界为了挑拨离间而硬塞到你脑内的挑战书。”
“忘记吧,没事的。”
“如果哭泣能使你好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你可以相信我的。”
“那就告诉我真相!”
只要彩愿意透露些许真相,使得特瑞欧能相信彩的空谈,那么一切就会很简单的结束。
但彩并未这么做。
祂因为某些原因,仅仅只是空空地安慰着特瑞欧。
“你不会知道。”
“把它们全部抛弃吧。”
“我做不到!”
他只能用怒吼表示自己的决心。
脑内宛若要爆炸般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还能在梦中呆多久。
但他想得知真相。
“你不会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
他只能怒吼。
“这是我的自私,但你绝对不能知道。”
“唉.......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使他的暴怒得到了些许的停顿。
“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
特瑞欧忍不住抬起头直视祂的脸。
凄美的脸庞上也划过两道泪痕。
由色彩组成的少女的泪,是透明清澈的。
同正常人类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我.....很对不起。”
“什么啊?”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我不能让你得知真相。我知道你很烦躁,很生气,认为我邀请你合作却什么东西都不愿告诉你,是一个糟糕的人,但我实在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告诉你真相。”
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模糊,也带上了哭腔。
“我怕你......也像他一样。”
“什么?”
突然,一股思绪的清流击中了他的脑海。
面前的闹剧使得唯一一个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灵忍不住出手了。
他脱离了梦境。
也脱离了痛苦。
他最后看到的是彩的笑容。
悲惋的,带着泪水的笑容。
他不会听清彩的回答了,
他甚至连自己的发问都不会记得。
就这样,这一段插曲完全变成了一场闹剧。
特瑞欧不会记得。
寻阳不会有影响。
受害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触及内心伤处的彩。
还有一个。
是被莫名其妙地卷入事件的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