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巴普洛夫和它的狗吗?
反复刺激训练,即使是不喂食物只摇铃,狗狗也会口水流不停。
而我相信,即使是重复刺激的次数不足,只要一次性给予的烈度够高,那也能形成条件反射。
不过,我更愿意把这种产物称之为——应激。
……
该死该死该死!
那个混蛋!那个怪咖!
竟敢,居然敢接近小羊,想做什么!那个怪咖猫到底要对小羊做什么!
无尽循环楼梯里的一幕幕都还恍若眼前。
昨夜惊醒我的噩梦,仍旧是在爬梯、爬梯、爬梯。
我似乎不曾从其中逃离。
全部后来的眼下现在,都是崩溃前刹那臆想。
仿佛下一秒,坠落感拖扯,就要让我再落回底端,灯管中嗡嗡飞虫噪响,仰看白光刺目,再无人声。
我真的有走出去楼梯间吗?
方才那番场景太过熟悉了。
强烈即视感如倒刺舌头般,舔翻了我肉皮血肤,刺痛神经。
篮球场、橡胶跑道、水泥台阶——如暴雨中天幕乍现的闪雷电光,在我视野中沉浮,在我脚下飞掠。
唯小羊可见,而我见之似不见,亦难以理解、难以回想的事物。
那条转瞬消失的麻绳,那拔除后的剧烈呕吐。
不会有错的,同那天晚上一样,就像小羊对竖洞一无所知,就像我走出循环后的爆呕。
可如果不是她?
…我怎么敢拿小羊的安危去赌。
那只猫,可以把小羊恶害,能破坏小羊的人生,要让小羊遭受和我一样难磨灭的痛苦。
“让开!”
猛超过台阶上阶梯训练的体育生,蹬地起跃。
“阿犬,我们能上同一所高中诶。”
“人家好开心,没有啦,才不是哭鼻子。”
“咩,讨厌!不准笑。”
“阿犬,这个很时髦诶,试试嘛,跟你超搭。”
“中考要一起努力哦。”
“噗,这夹克衫太夸张啦。诶,阿犬你真的要穿吗。”
“领节歪了哦。”
“阿犬…下次玩能带上我咩?”
“rua青椒好苦。”
“你叫什么呀?人家是小羊。”
一声声呼唤层叠,在耳边反复回响。
“阿犬……”
“阿犬…”
“阿犬……”
画面变色。
“我坚持不下去了…好想死,就让我死掉吧。人家真的撑不住……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阿犬,对不起。”
那是白炽灯的打光,模糊了楼梯上小羊苍老哀求的面孔。
……
教学楼呈L型,除却天台外,共五层。
我不清楚那货确切班级,只得从三年级所在的四楼、五楼挨着找过去。
“别挡路。”
或许…八尺她说得没错。
有人把我当作不良也不奇怪。
在一楼就撞倒名女生,她踉跄摔跤,爬起来却连瞧也不敢瞧我,反倒拿书遮挡住脸,忙捡起眼镜跑走。
…我不在乎。
握紧腕上的手表,最细长秒针哒哒与心跳同频,尚不足半,四楼走廊直直,已经被目光所览尽。
此时临近晚自习上课,回潮教室的学生便多拥挤在教室外。
L字形拐角处,视线远远寻到那坨黑灰色圆头。
跑起来。
汗浸的头发骤干,水气蒸腾如雾。
教室一面面窗玻璃上,短暂映出那怒而赤红的脖颈与凶相狰狞的脸。
步幅疾跨,冲撞侧倒周遭学生,“不要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最是此刻至理名言。
“猫 猫 猫 猫 猫 么 么 么——”
力随人群流动,彼此推搡者尚且不明何事,一阵长拽着被从喉咙中扯出的吼声,连同脚踏地面的响动,就将切的喧嚣全全覆盖淹没。
瞬间,穿驰而过的巨力已使他们身体飞退贴靠墙壁。
宛如摩西分海,当有谁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混乱的人群已经被劈开。
说迟那快。
紧绷的拳头止住握力过紧的颤抖,为便于打球而剪短的指甲,再短,再短都已镶到肉中。
挥至半空,一路奔来不止的动量惯性近乎让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Me头!!!”
随之,是咆哮的尾调。
这拳有力气。
发生太快。
或是遭了惊吓,或是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自诩超能力者的家伙甚至连逃跑也未有尝试,只在拳头近至厘许时才仓促欲躲。
中了,会死。
真的会死。
那头套她过去大抵是爱不释手的,不然没法解释为何一直戴着,但此时,巨大所致的迟钝却成了索命符。
“咕咕呱呱。”
“啧。”
哼…险险擦边打过,未有正中。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气力也让她脑袋上那玩意儿转了起来,陀螺般被一拳打的直旋儿。
人都遭抽翻在地上扑腾好几圈儿。
试图用手扶住陀螺脑袋,做不到,手都得磨掉层皮。
还在痛苦怪叫呢?
已先从地上站起来的我校冠军,再次高高举起了她的拳。
“去死!”
只可惜出声呵敌,却败露先机,猫头怪甩面条般掷了右手出去。
手,变长?
一条长如绠索的手臂从敞开的走廊窗户飞出,迅速垂下自三楼。
白皙手掌抓握固定后,立马收缩,带着还猫脑袋沉浸旋转30分钟的身体躲开补刀,逃至三楼。
“…这家伙这家伙!别跑!”
别怀疑,咱们阿犬是能不走楼梯就不走楼梯主义者。
只见此女仗着身高,众目睽睽下,直接爬上窗台,双手扣住窗沿,引体吊直空中,亦是跳去三楼。
好生悍勇……
欲知后事如何…?呵呵,莫急莫急,且先将视角往外拨去。
在L字型的教学楼斜对角,过了小操场,是栋七层建筑,乃教务楼。
多是大型活动室,学校管理层办公之所,同时,学生会活动室也位于这里。
“会长…那个……”
“有什么事吗,秘书同学。”
少女依靠扶手椅目视窗外,有波波头眼镜秘书捧着文件敲门进来,欲言又止,拘谨恭敬。
“三年级的那位,又惹出麻烦。”
“呵。”
会长示意秘书近来,拍拍大腿搂她入怀。
“呐,这件事组织上已经知道。”
“…嗯…好,您…唔。”
有时会长也会想,就算这里那里都被自己玩弄过,秘书也还是这么腼腆怕生。
该怎么放心在自己毕业后把学生会交给她,让她去对抗那个猫头怪呢?
抽出湿哒哒手指,甩干净。
“喏,不要听风就是雨。基层报上来的未必就是真实情况,一定要用自己的眼睛多看,脚踏实地走,才能清楚具体问题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做不得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遭人家牵着鼻子走。”
“好的…”
真是的,内务调教毕了,那么便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窗外,对面教学楼宛如拍电影的大动静。
那蠢猫在干嘛?把《功夫》片场挪走廊里啦,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秘书,去找值班老师管管。”
“好,我这就去。”
“诶↗→,稳重点,不要急性子。等她闹大些才好。”
哼,咋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