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无需刻意，直接能呼出白气来，冬天就这一点最好玩了。
举起手，五指张开，嘴巴对着呼气，可以看到白茫茫的烟雾从指缝间钻入过去。
“咩。”
“早啊。”
“早上好哦，阿犬。”
小羊背着双手，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悄悄就溜到我身后。
“阿犬以后一定会吸烟。”
“干嘛下这种定论，那东西有害健康吧。”
真是好早，哈欠…就跟平日里上学一个起床时间。
如果不是跟小羊约好了，嗯，我这会儿一定还在睡觉。
“嗯～因为阿犬你在吐白气玩儿。”
“这理由太站不住脚啦。”
“你绝对是觉得那样很酷吧？”
额…这个。挠挠鼻头。
确实反驳不了呢。
想要往后靠在巴士站台的立牌上…手摸了摸全是凝霜的水汽。念头打消。
“阿犬太好懂啦。就像小学男生一样呢，都没有变过。”
“说的真过分。”
“电影就算是看不懂情节、听不明白台词，只要够酷就好。就算是人家说的武断吧…阿犬难道没觉得电影里的吸烟片段很酷咩。”
“唔。”
“我也觉得很酷哦，人家以后呢～说不准会试试，吸烟。”
“啊，不行，绝对不行！牙齿和手指会变黄的，嘴巴也会很臭。小羊你绝对不可以吸烟。”
“好咩，真遗憾耶～那我们约好了，谁都不许吸烟哦。看着人家眼睛，约好了。”
“嗷，小羊你倒是别因为看个电影就染上坏习惯呀。”
“是，是是～是人家的不对，谢谢阿犬哦。”
闲聊间，公交车驶入站台。
真的是冬天呀。都没有乘客。
整个车厢里只有我俩。
我提议按照前后对角线来坐，圈地霸占整个巴士，但被小羊否掉，还是老老实实的两个人坐在一排。
“今天是要给阿犬你买礼物来着。”
“有这回事？那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呢。”
“没错，请你在下一站下车。”
“好狠心。”
“我是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哼哼哼。”
小羊昂起鼻子模仿着奇怪的嚯嚯嚯笑声…我指指前头，示意她车里可还有司机呢，她才羞答答的安分下来。
“就是…人家本来给你准备了条围巾，是阿犬会喜欢的款式……”
啊…那个呀。
耗子的脸模模糊糊在我记忆中闪过…才过去多久没见着她，我都快要忘记她长相了。真是微妙的超能力呐。
“人家就想再带着阿犬你去选一个更好的，补偿你。”
“生日礼物么。”
“阿犬你的生日是在六月份，还早啦。”
“那为什么？”
“嗯～是呀，为什么呢？奖励你考试考的不错，怎么样。”
“这就有点…受之有愧。小羊你真的相信我这次期末……”
“人家说的是中考啦。阿犬不都说自己的期末考完蛋了咩。”
“额…也有自嘲可能性哇…至少，我有在那样祈祷。”
“人家之后会教你功课的。”
“谢谢你嗷。”
“那是什么口气哇，不客气咩。”
…
……
从出门起就擅自开始思考“吃什么”环节的我还真是纯良。
简直就像是看到捕鼠夹上的奶酪，就被诱拐出洞的老鼠。
说什么只是带着选一件礼物……骗人。
“小羊你挑自己的不就可以了吗。”
“新年要穿新衣，阿犬你没有能过年穿出去的新衣服了啦。”
“我可没钱买。”
“叔叔阿姨有给人家，是帮你置办行头的份哦。”
呀，老爸老妈，居然出卖我，叛徒，你们到底是站哪边的哇。
“先去试这些，咩，还有这件。”
成堆衣服被塞进我怀里，我被推着塞进了更衣室里。
怪不得要一大早就手机上催着我起床出门，今天要遭罪的时长是promax版呢。
唰——帘子拉开
“咩！粉色圈圈毛的牛角扣大衣，阿犬你能穿直欸，好可爱，像熊一样。”
“太肿了，还长长一条，都垂到膝盖啦，穿上后连裤子都可以脱掉。这是裙子吧？”
“明明很合适呀，身材高挑的人不穿大衣也太浪费了。”
“不要粉色裙子，毛茸茸的像只泰迪。换。”
唰——帘子合上
唰——帘子拉开
“那这件呢？带白毛领的收腰羽绒外套，人家觉得阿犬穿着很有气质哦，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领子好扎人…是刑具吗？为了看上去漂亮，就能把自己塞进这种东西里头，也让人觉得敬佩…换！”
唰——帘子合上又拉开
“欸欸…黑色机车皮衣，背后……哇，怎么全是柳钉和骷髅头。人家可不记得有给阿犬这件。”
“是我自己选的啦，不也挺合身的么…咳咳，就是说啊，好歹是我要穿的衣服，民主投票好了，我也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哇。”
“哒咩，太薄了，会感冒的。而且叔叔阿姨都已经把任务交给人家，我绝对不允许阿犬你穿着这种衣服回去，人家会被笑死的。pass——换！”
唰唰——唰唰——唰——
记得小时候，小羊她最喜欢布娃娃了，还有就是给玩偶换装。
我不由得怀疑，呐，莫非自己现在就是小羊的玩具吗。独裁小羊。
“就这件吧，小羊，已经很好了，是你选的衣服，我也很满意。”
“唔…是咩？但是人家觉得稍微有一点点……很合适阿犬，但说不准还有更好的，换。”
“要不，就选最开始那件好了，我觉得粉色裙子也挺不错。”
“换——”
唰唰——
她像个严厉的评委，明明对我评头论足的都是好话，也还是好吓人。
“阿犬你人长得高，身材好，脸也漂亮，明明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我坐在鞋凳上，小羊在帮我平整衣领。
“这算什么？小羊作为矮个子的暴论吗。”
“不是哦，是实话。好啦，去照照镜子吧。”
往复近十轮，最后在“小羊眼力大逃杀”中的幸存优胜者是——噔噔噔噔——正红色的亮面羽绒外套，短款，饱满的填棉鼓鼓蓬松。
有特色的是，它高高的竖直立领护住了脖颈，像是口罩一样，黑色按扣沿门襟排布，胸前有方形贴布口袋。
倒也是顺眼。
“绮丽，阿犬穿上像模特哦。”
“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我听不懂的词儿。”
“好~那么加把劲，开始选鞋子吧。欸，诶诶，阿犬你别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