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喂，你们俩个都同时登场了还有必要当着大家再互道一遍吗。做给谁看啦！”
书虫瞧着一起走来的阿犬和小羊二人，这槽不吐不快。
梳着飒爽狼尾的阿犬穿着那件正红色的亮面羽绒服，旁边超绝身高差的咩咩酱则是身米白绒绒棉衣，背个小挎包，两只小圆球球吊坠在毛绒帽子上面，一甩一甩。又不是T台走秀。
“这个寒假咱已经看够了俩位的黏糊糊二人时光小剧场，拜托，既然是线下见面，新的一年，就不要把旧剧目翻来覆去表演啦。”
“要你管。真有够闲欸，要能把在偷窥别人这件事上的坚持不懈放在其他任何地方，你干嘛都会大成功。”
“额，人家和阿犬是半道遇见的……放假也不是天天见面，没书虫你说的那么…那个啦。”
这里是学校前的商业街，因为没开学，又过年的缘故，店铺都关门歇业，冷冷清清，少了些这个时间段其它商业中心地段那样的红火与热闹。
“能找的到地方吃饭吗。”
“大姐头你可以想点除了吃以外的事情不，咱可不记得你有‘吃货’这个tag。”
“我是在替你这个蠢蛋组织者担心，喂，怎么想的会让大家来学校附近聚会啊，书虫你是没上够学吗。下学期把我的那份也一起上掉好了。”
“这不是想着大家都住的乱七八糟，随便定一个点儿每人距离不一样么，多麻烦。”
“你这个走读的家伙，所以就选择在了自己最方便的学校是吧。”
“小人之心。”
书虫掏出手机不断刷新着社媒，嘛，再怎么说她利用职务之便，作为活动统筹者也还算负责。
“因为五个人里面有三个人都是走读啊，就拜托你俩为大家牺牲一点咯……再说，要太远了，猫头前辈肯定会翘掉。”
“你觉得现在她就会来了？”
“…咱答应a掉她那份钱。”
“这种吃白饭还不给摸的猫咪，书虫你养来做什么…哟，耗子。”
沿着街边，小耗子出现了。她似乎越近，步子迈的越小，直到等被阿犬发现叫出声来，才踩着小碎步快速上前。
为什么穿着校服。
“阿犬同学、小羊同学…那个，书虫同学…你们好。新年快乐。”
是要做红旗下讲话吗。
书虫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头吐槽——咱是最后被单独摘出来的那个，对咱有什么意见。
也幸好是在笨蛋情侣到了之后耗子亲才来…不然，还真是有点小尴尬呢。
…没错。
书虫她读了，用能力阅读了耗子来自己家里做客时的章节。自然而然也读到耗子的想法和对自己的一系列心声。
咱居然会认为耗子亲是个性单纯又心灵敏感的懂礼貌好孩子。
明明有看过她在被大姐头威胁时，还能飘飘然随口说慌的内容。
耗子亲切开后是黑色的，是腹黑tag那边的角色哇。
居然会被她只是稍稍捧杀就耍的团团转，也不知道有哪些部分是演技……个性单纯的原来是咱这边吗。
“那个…书虫同学……”
“呀，怎么了呀耗子亲。”
“没…没事……”
欸——咱搞不懂欸。
耍我吗？
与此同时，耗子那边也是如此想的。
为什么书虫你这次没有穿校服啊——明明那天我拜访的时候在家里都还穿着校服的。
我还以为会是我们社团的某种规章制度来着……社员间活动会面要穿制服……也有担心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穿校服出现会变得很尬尴呀什么的之类。
现在变成了只有我很奇怪，是在捉弄我吗。
这人…好糟糕。
“就剩那蠢猫了，搞什么啊，让大家在寒风里等她。”
“…额…对不起。”
“大姐头她没有说耗子你啦，只是习惯性的找猫头前辈的茬而已。”
“说的我跟什么放学后勒索她的小混混一样。”
“有自知之明是大姐头的优点呢。”
不过…真让大家这么一直等着猫头前辈也不是办法吧。
疯狂在社媒里私聊戳她。没有响应。
“我投傻子猫根本还没出门一票。”
大姐头你今天是非拆咱台不可吗。
“人家也觉得猫学姐大概是没有起床。猫咪都会睡懒觉的。”
你们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猫头前辈是人类这件事难不成是冷知识。
耗子也悄悄个举起来小手。
“…”
你这家伙在随大流吧。
“真是的，一点耐心也没有，真拿你们没办法。”
书虫收起手机，双手摊开。
“嘛，朕已竭尽所能，但怎料民意汹涌。比起四个人都在这里等她，还是让猫头前辈自个儿来找咱们好了……走吧？列位诸公，造访何处呀？”
“好蠢，耍宝呀你，怪模怪样。”
“明明很有趣，是大姐头你的笑点太严苛。”
这个松散的小团体，好朋友们嘻嘻闹闹，也是迎来了新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小聚。
当时只道是寻常，想来在许多年后，也许会是值得怀念的记忆吧？
风萧萧，却似乎不单是只夹带了冬季的霜冷，隐约的，有新芽含苞，昭示又一年春意将至。
“大姐头，这边，来这边……咩咩酱等下，嗯，你别动。”
啪。
书虫猛的蹬一脚树干，积霜余雪从叶间抖落，哗啦啦的落下。
她本想转身逃开，却遭阿犬伸手逮住。
“啊…哇！”
“你这，哪来的小屁孩儿。”
湿漉漉的两个家伙走在两侧充斥满摆摊商铺的街面上。
各自用小羊给的毛巾擦干头发。
“…咱只是很想试一次嘛……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招。”
“该抱歉的是那里吗？”
“书虫同学你太兴奋了啦，这种坏点子，说不准会感冒。”
感冒？大姐头吗？
真的很难想象那个能跳楼无伤，万米高空迫降的阿犬会生病感冒…怎么？到时候会变成蓝色冰冻形态的派罗奈人？
“是，咱有在反省了。请原谅咱。”
渐行到商业街繁华处，人多了起来。
尽管大致人潮流动的方向都朝着一处去。
但难免有些拥挤。
阿犬牵着小羊的帽子球球，像什么孩童防丢绳似的走在前头，为后面的朋友们排开人群。
“耗子还在不。”
“…欸…我？我在这里。”
“因为你没什么存在感，担心你会走丢了也没人察觉，要跟紧点大伙儿。”
“嗯…是…谢谢。”
于是书虫稍落下一个身位，推推耗子，将她送到前头去，自己压垫队伍的尾巴。
“耗子亲太小只了，跟大姐头说的一样。在后头说不准会被谁给当小孩子拐走。”
队伍变得微妙起来，阿犬和书虫各自首尾，把俩小只给护住在中间。
“大姐头，猫头前辈回消息了。”
“啥，这个时候才…那家伙说什么？”
“‘咕咕咕’，是在学鸽子叫呢。”
“我很明智吧。”
“您是猫头大师。”
时不时，末尾的书虫会消失不见，耗子开始还慌里慌张的给羊犬二人切换紧急情况，她就拎着大把小吃烤串重新回来。
“你这家伙，说什么别人是‘吃货’，自己也不收敛点。”
“这不是看着大家都还嘛也没吃么。来吧，请拿走，帮咱减轻负担…那个是咱的！就只有一串哦。”
书虫跟个被放出去的风筝似的，不对，用渔网来比喻应该更恰当——时不时被离群往外头撒，就能捞回来堆稀奇玩意儿。
另外三人呢，则走走停停。
本就没有明确要去哪儿的目标，步子放缓，四处便也不缺乏有趣。
“呀，你们在这儿呢。”
在小摊前，阿犬正蹲下来搂着小羊腰杆脑袋靠着她歇脚，俩人看着摊位上正端着比自己短不了多少的玩具枪瞄准的耗子。
书虫就逆着人群走近来。
“咱还以为要走丢了…欸，干嘛。”
“嘘，小点声，看。”
这不该是大姐头你去玩的项目吗。
只见耗子那小小身躯凝结起了非比寻常的专注，枪托抵住肩窝，短短的手臂完全直伸扶着步枪枪身。
砰、砰、砰——
BB弹自枪口弹射而出，成排悬挂的三个气球便随即爆开。
哦哦哦，了不起呢。
“很厉害吧？耗子同学她目前为止都还没脱靶过哦。”
小羊超骄傲的昂首挺胸，你是什么看孩子长大的老母亲吗。
“没有存在感，超强的瞄准射击，耗子生在和平年代还真是可惜了…现在的杀手可以高中生兼职吗。”
“大姐头你少看点黑道片吧。”
“啧。这可是夸奖，像你这种体虚无力的亚健康学生，抛开读书之外还有可以谋生的技能吗。”
“谋生？咱看是谋杀还差不多。这种话咱可不能当作没有听到。咩咩酱拿着啊。”
书虫把手里的俩个小风车交给小羊左右手各一只，扩胸热身，左右偏头拉伸脖颈，摆开架势的走上前去。
“老板，给我也来只枪，和她一样的。”
“…欸，书虫同学？”
“比一比吧？咱可很有自信不会输给耗子亲。”
被打破“死神之眼”状态的耗子显然没想到会有忽然闯入自己领域的挑战者。
“哼哼，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待会会输的很惨哦。”
“书虫同学…”
“啥。”
“我不会输给你的。”
砰——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也挺好的咩…人家还一直担心耗子同学没办法融入的说。”
阿犬吹吹小羊手中的纸风车，让它转动起来。
“是吗，我之前还怕你不会原谅耗子呢…毕竟，小羊你一开始也很看不惯书虫，对吧？”
“……对不起哦。”
“怎么讲这种话。”
小羊去吹吹另手的风车，脸别开到侧边去。
“那两个人明明都有对阿犬你出手，人家却好像因为耗子同学本来就是我的朋友，所以区别对待了…感觉对阿犬你很不公平。”
“噗，哈哈哈…小羊你是这么想的啊。”
阿犬想了想，把风车夺走，在自己手里把玩。
“耗子也是我的朋友。”
“……”
“拜她所赐，我也体会了被所有人忽视的感觉，能理解那是有多么的不好受。她把我搞得有够惨自然是错的…但，我是说，如果我能更早些注意到她的存在，是不是事态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耗子她或许是该可恨吧…但也很可怜。”
“谢谢你阿犬。”
“谢什么？”
“谢你一直都对人家这么好。”
两边的风车圈圈转动，阿犬蹲够了，伸个懒腰站起来。轻拍小羊蓬松的发型。
“肉麻小羊。”
“唔，讨厌……可怜这种事情，不是对好朋友合适的心情哦…阿犬。”
“是是，我知道了，小羊老师……喂喂，谁赢了啊！”
…
……
“咱是上上签，大吉哦。”
书虫炫耀的举起那根竖木条，在众人面前晃呀晃，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什么鬼说法，霓虹金？”
阿犬舔吃着冰棍，同时心里也在犯着嘀咕，究竟是怎么样脑子有病的店主才会在冬天搞出来这种节目。
“…抽第二次是赖皮…不能算的。”
旁边的耗子吸溜干净冰棍，把木条从嘴巴里啵的拔出来——上面写着中吉。
“就是说呀，书虫同学你也不担心肠胃受凉咩。”
“咱只是帮咩咩酱吃回来你没吃的那根啦，所以没问题。”
“那谢谢你哦，人家不太能吃生冷的食物。”
“好，接下来帮没来的猫头前辈也吃了吧。咱想要全收集。”
“欸欸欸…绝对会肚子疼的。”
中平么…阿犬看了看手中的冰棍抽签，这种给人不了欣喜感的签，就别擅自往里面放呀。
“真是的，书虫要么，给你了。”
“大姐头你真的认为咱不会嫌弃你的口水吗。认真的？”
“不要拉倒。”
丢过去砸中书虫的脑袋。
“请问还在排队吗。”
啊。
才注意到…有个卡其色风衣的女孩已经在后头等着有段时间了。
就在我们比赛冰棒抽签时，一直都在后面排队等待着。
“喂，书虫，给人家添麻烦了。”
忙把刚刚将第三根塞入嘴巴里的书虫扯回来，给人家让出位置。
“抱歉哦，您请吧。”
小羊不好意思的朝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直接过去。
那是个看上去也就初高中左右的女生吧…倒不是我爱对人评头论足。
非常的漂亮…让人会心里暗想，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化妆了真的没问题吗，这种程度。
“唔，美少女呢。”
“少说两句吧你，冰棒也堵不住你嘴。”
“真的很漂亮欸，睫毛好长哦，是不是哪里表演节目的女生呀？周围有表演可以看咩。”
小羊你怎么也……这种桥段，就像电影里的不入流反派一样。唉。
“不像吧，都跑来吃冰棍抽签了，想来是有够闲的。”
“怎么这样说人家。”
“大姐头你是看不起冰棍抽签吗。”
喂喂喂，明明最先开始背后讲人小话的不是我吧？
“…嘘。”
耗子发出嘘声，大家便默契的停止了闲扯。
那女生两手捏住木签嘬着冰棍从我们间走过去，心照不宣…错觉吗？总感觉她视线扫过了我们每一个人，着重的，着重在耗子身上停留……顺着方向走进人群里，走远离开了。
“真有气质呢，那孩子。”
“一定立刻就要重新开始了这个话题吗？”
“大姐头你听着咩咩酱夸其他人吃醋了？唔——好凉好凉。”
啵的扯出来书虫嘴巴叼着的冰棍，再**回去。
嗯？那是……
“喂喂喂，大姐头，你看那个，那个是头套吗？！”
在随着后头的人群中，灰黑色的圆滚滚大脑袋在一众起伏的人头里额外突出，在顺着方向朝我们缓慢移动靠近。
“咱说…会不会是哪个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呀，或者…cosplay？过年期间，这种场合有这种人也很正常吧。”
“就是她。”
小羊和耗子身高比较矮，大概注意不到。书虫戴着眼镜看的也并不清楚。
“猫咪脑袋……喂！猫头！这儿呢——蠢猫！”
阿犬高高举起手来，朝着后头挥手，边稍微逆着人群往后头走去。
“新年快乐。”
“你这家伙不是不来了吗，真是的。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