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只是把零食的包装拆开来摆盘吗。”
“免费领来吃的,干嘛还这么挑剔。”
“咱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只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活动,卫生呀、食品安全呀得不到保障,能发点小零食吃也已经是不错了。但…咱会情不自禁幻想,希望能够像动漫一样自经营可丽饼店,女仆咖啡厅什么的。”
“虫脑子坏掉了。”
“哟,难得说对了话呀。”
说起来…我没讲过吧?猫头吃东西的模样。
五根手指都带上妙脆角,整只手从头套与自个儿脖颈缝隙间往里头钻,随即发出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再掏出来时,是已经湿漉漉的被吮舔过了的指头。
“纸巾。”
“…没有。”
好邋遢,她就这样举着手,等大自然的伟力为她风干。
“大姐头,快看那个,这是前辈吧?”
在小操场和校舍间的林荫小道,是文化作品的展览区,一整个望过去,作文啦、绘画啦、书法啦,都背贴双面胶的粘挂在拉直的长绳上供人参观。
书虫所指,眼前那副,是用蜡笔绘制,Q版的画面上,带着猫咪布偶头套的女生在梧桐树下伸出长长的手臂,去够树顶金黄的叶子,一片梧叶正飘落下来,落在她头顶上。
随即倒地大睡。
没错,还真是猫头。
“居然用蜡笔欸,真的是高中生吗,像小孩子画的一样。啊…后面还有。”
这次是素描,画的可真好…简直一模一样,是猫头走在教室座位过道间的场景。
背景里的学生们叽叽歪歪,回首围观着她,还有讲台上怒气冲冲的老师在出声斥责。
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可以画的这么栩栩如生。
“该不会是什么异常吧?”
由不得我们不多想。
顺着逛过去,一幅接着一副的猫头画像不断出现,各种画风、各种尺寸、各种不同的作画手法。
那布偶脑袋瞧见我们,望过来,一个个追随着我们的前进而转动。
好好个文化节,简直变成了她的个人展,近乎五分之一的作品里都有猫头的身影。
最近学校的潮流?……如果有一天世界上流行起来这种玩意儿,那还是毁灭了来的更好。
“前辈…你在用能力搞鬼吗,进入画中世界?”
“猫什么坏事都没做。”
猫头猛推书虫后背,表示自己的无辜,并有权力以此宣泄不满…额…她把脏手在书虫的衣服上擦干净了。
“到底是谁在画这种玩意儿,不怕被脏东西缠上吗。”
“猫不脏。”
疑问很快就被揭开,在绘画展区的最后,是一副等身高的猫头油画——画里的她东倒西歪的蜷缩在某个铁柜子里,好似刚遭人扔进去,柜中摆满了拖把扫帚,污渍棕黄的抹布掉下来搭在她头套上。
狼狈滑稽,但我们一靠近,她便立马“呱”的做惊吓姿势,整张猫脸贴近,似要钻出画布。
在画的右下角,有用铅笔写下的署名。
“…鱼鱼?”
是猫头的认识的人?
“一年级一班。”
不像啊,猫头个三年级的,新生除我们之外,谁肯跟她玩啊。
“大姐头,前面的那些画,作者也是这个人欸。一班…一班的教室是在……啊…难道是她?”
“你认识?”
“额…这,咱也不敢确定,不过…一班教室就在三楼,是那个‘柜子’所在的教室。”
书虫翻书使用能力,在确认些什么,不过在我看来她笔记本上单纯都是空白。只得等待着她给出结论。
“应该就是那个人,大姐头你还记得吗?上学期你追打猫头前辈,她逃进去,躲进拖把柜里就消失不见的教室——咱之前有带前辈去实地调查过那异常柜子,当时就遇到了有个女生在拿着画板画咱们。”
猫头的脑残粉?
“你晓得不?”
“猫不知。”
是真话吗。
该说是这蠢猫不会撒谎好呢…还是单纯只是我对她的刻板印象呢。
见她不肯让猫脸对着我讲话,只偏头注意着身后的人形,我就没办法完全相信。
“大姐头,咱还找到…她早就在咱的能力里出现过了——啊,当天,你跟猫头前辈打架的当天,她也在场。”
【那不就是你画的猫女吗】
【别当着人面讲】
【呵呵,这有什么,她在被不良女欺负,你不去英雄救美】
书虫照着书上念出声来……就算如此我也没啥印象,时间过得太久了。
“说不定是有猫腻,大姐头,咱们要去调查吗?她说不定是什么隐藏起来的反派…唔。”
弹她一脑瓜嘣。
“人家只是路人吧。”
这家伙又得意忘形了。
“别擅自跑去给人家添麻烦啊。”
“额…是…”
不过,再怎么说,能画出这种东西的人,本身也是艺术志愿方面的学生吧?…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正常吗,可以理解。
但以作为模特被人偷偷画成作品的人的立场上看……
猫头站在画前,叉腰,跟画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恶狠狠的握拳比划。
“瞧什么瞧,要打架吗,你这家伙。”
嘛,本人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这说严重点是跟踪狂行为也差不太多了,可这位“粉丝”的作品中也不缺乏描绘猫头滑稽丑态的,并无美化或者是参杂了奇奇怪怪情感的迹象。
想来…作者大概也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吧。
学校里的猫头人。
会被吸引目光,让之作为自己的模特……不行,不能接受,被猫头吸引了什么的,我还是觉得好变态。
你说技术这么好,你画点花花草草不行吗,会对画里的自己哈气的家伙…你画她干嘛。
真是败坏人的心情。
“那边还有摄影展区,要去看看吗。”
“算了吧,画的还好,我可不想看到一堆观鸟似的猫头照片。会做噩梦的。”
“也是。”
“在说猫的坏话。”
“没有!”
赢了吗,赢了画中的自己。
“话说,大姐头……你下午没项目,是因为运动会的环节都结束了吗。”
“女子组项目差不多没了…不过应该也还有其他比赛吧。怎么?”
没头没尾,书虫忽然问起来了和原本话题无关的事儿。
“这样啊,因为一直都有吆喝加油的吵闹声不停,咱还很奇怪呢,原来是还有在比赛呀。”
…加油声?
我看着书虫没接话,场面一时便安静下来。
这里是近校舍后方的小径,与全校学生聚集的大操场隔着一整段超长的步梯,若细细的听,学生们的欢笑声经由广阔的空间传递之后,是极远极些微的。而非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吵闹?加油声?
哪里来的吵闹加油声。
“猫头,你有听见吗。”
“猫没有。”
书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场我们中间只有她发现了的比赛,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