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吧，星空那么大，勇敢的走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吧，欢笑也好，痛苦也罢，活出自己的态度吧，即便不完美也好。
……
……
来吧，整个世界都是神的舞台.
看吧，此刻你与神之使者无二.
听吧，那是神之声音等待回应.
说吧，神之意志便是你的延伸.
我们便是它意志的体现，有了一，才有无限。有了它，我们才得以存在.
从那超越了绝对无限的可能性中，从那绝对不可抵达的境界之中，创造了唯一的答案.
————第【】位魔法少女.
……
……
看起来时间不早了。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正缓缓沉入海平面以下，把魔星之城的天空染成一片懒洋洋的橘红。
漫长的暑假终于是要结束了。明天就要开学了啊。
空白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上课，作业，考试，点名...不知道要有多累，毕竟是头一次上高中。
她叹了口气，正打算起来点个外卖——
警报声响了。尖锐的蜂鸣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确认为魔兽事件，估测为Ⅰ级水平，种族「犀虫」，原生体，请无关人员立刻远离现场，战斗人员即刻就位。”
非得是今晚吗。
窗外远处传来了第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某种沉重而巨大的东西正在用蛮力碾碎途径的一切，混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和人群开始奔跑的尖叫。
然后，一声咆哮，既像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又像某种史前巨兽的愤怒嘶吼。街道上的烟尘冲天而起，浓稠的灰雾裹着碎石的颗粒，在路灯的照耀下翻涌不休。
烟尘之中，一个轮廓正缓缓立起。
那东西披着厚厚的甲壳，长满尖刺。背部两对翅膀，一对巨大，一对偏小，高速震动着。两对手臂，一对末端有两个爪子，一对如同镰刀。腿部纤细但看得出力量十足，还有一条末端呈树枝状分叉的尾巴。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呼吸不畅。犀虫高速震动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让人不得不捂住耳朵，而高速飞行的破空声如同死神降临的征兆般，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仅仅是掠过，带起的气流就掀翻了附近的车辆，将树木连根拔起。
市民们惊恐地逃亡。犀虫似乎并不在意，径直撞向了面前的大楼，随着一声爆炸般的闷响，大楼轰然倒塌，而犀虫安然无恙地从废墟中爬出。
有一位少女走得慢了一步——也可能是摔倒了，总之她瘫在废墟边缘，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石，整个人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然后在巨石即将砸落的前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被一层蓝光包裹，以近乎粗暴的方式被"拽"到了安全位置。
白发少女松开右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快走吧。"
那位少女愣了一秒，连道谢都来不及，在感知到身体恢复控制的瞬间就挣扎着爬起来跑掉了。
空白按了按胳膊上的通讯器："S级魔法少女空白已抵达现场，交给我就行了。"
她看着魔兽从废墟中爬出，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种破坏力和行动力居然只是个Ⅰ级，该说是低估还是高估呢。
"总之，先解决这家伙吧。"
犀虫看到了她，猛地扑了过来。数颗白色水晶般的碎片从空白体内飘散而出，悬浮在她周围，那是她灵魂的具现化，更贴切的名字应该是——湮灭粒子。
第一颗水晶飞出，命中。犀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它大概无法理解为何这种伤势可以绕开它的防御，它很烦躁，它只想尽快解决面前的少女。
空白将自己拉到空中，躲过了犀虫的正面冲撞。魔兽在废墟中调转方向，又扑了过来，翅膀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试图用噪音和气流干扰她。
她轻轻一推，二十颗水晶如雪花般飞出，自动锁定了魔兽的灵魂坐标。
犀虫开始哀嚎，那种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尖锐而扭曲。第十颗的时候它开始剧烈颤抖，第十五颗的时候它的动作已经慢得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第十六颗水晶命中的瞬间，犀虫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然后它开始消散，化作灰烬，消散在夜空中。
至于剩下的四颗——当然是为了补刀，万一没死透就麻烦了呢。
空白落回地面，看向周围的废墟。被害范围大概是核心区C区的半条街区，伤亡人数看起来没有，还好。魔兽出现原因未知，解决方式是击杀。
"报告……就这么写吧。"
她确实是路过的，但她也是和黯星局合作的魔法少女之一，面对攻击型魔兽的时候，她需要出手解决。不是第一次魔兽袭击，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至于善后工作，交给黯星局去处理就好了。
人群在她身后议论纷纷。那个白头发的是谁，是魔法少女吗，是不是S级，是不是那个空白……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少有一点还不错，空白不需要费力清理现场。
回到宿舍后，空白直接扑到了床上。黯星局安排的宿舍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够放下一台电脑和一些手办。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地躺到明天早上。
要开学了……好无聊啊。
好吧，哪怕是魔法少女，也要面对开学这一致命的事实。她点了外卖，简单吃了一点，然后早早关了灯。
希望明天能有点意思吧。她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
2072年9月3日，开学第一天。
"空白小姐，起床了哦——"
AI闹钟的语音在房间里回荡。空白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不太情愿地睁开眼，按停了它。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那头银白色的及肩发乱糟糟的，炸成了鸟窝，不过她大概觉得无所谓，或许乱有乱的美。
简单洗漱、收拾，拎上行李，下楼坐车。
公交站台上有几个和她一样穿着星穹高中制服的同学，都是新生。魔星之城九月的天气还保留着夏日的余温，大家都穿着夏装。白色短袖水手服版型，绿色水手领边缘镶着星辉蓝光纹丝带，大红色的哑光丝绸领结系在胸前，墨绿色的及膝百褶裙，白色过膝袜，黑色玛丽珍鞋。
总的来说，还挺可爱的。
上车后，空白挑了个角落坐下，低头看手机。身后传来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在聊星穹高中多么好，有人说"但凡多考两分就去工业区上学了"，还有人在说"最近好像有个叫暮光的活动组织"
空白大概是没听到，她应该更在乎自己手机上的游戏。
"文教区U区已抵达，本次列车将在两分钟后进行发车。"
下车，抬头。星穹高中的建筑群在眼前展开，空白确实愣了一下。建筑风格很独特，白色合金骨架与透明纳米玻璃幕墙构成主体，穹顶覆盖着生态能量膜，时不时闪烁七彩的光芒，塔楼尖顶镶嵌着发光晶石。
好厉害。她大概是这么想的。
但也仅此而已。刷脸、通过，检测仪跳出一个绿色的"S级·空白"。星穹高中里魔法少女扎堆，她终于不用像初中那样每次都被当成"稀有品"来对待了。
校园很宽敞。穿过碎星花园，看到中央有一个人工湖，叫静思湖，湖心立着几座雕像，她不认识那是什么人。有人在高得离谱的秋千上荡来荡去，比教学楼还高。
她走过天空花园走廊——一条贯穿校园的透明管道廊桥，里面种着发光蕨类和悬浮花圃。她走得有点慢，大概是被那些植物吸引了。
教学楼叫星穹钟塔，高得离谱，至少上百层。为什么要建这么高，不能多建几栋矮的吗，上下楼挤在一起多麻烦……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了进去，然后发现电梯是磁悬浮的，速度很快，而且不需要爬楼梯。
好吧，那倒还行。
61层，学籍管理与新生入住登记。她拖着行李完成了登记，一个热心学姐带她去了宿舍楼。月桂庭，螺旋上升的纯白巨塔，每层阳台都种着紫藤花，花瀑从高处垂下，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据说每间宿舍是200㎡双人间，但从外面看起来可没那么大。大概是用了某种空间魔法吧。
通过魔力等级闸机，语音助手自动为她指了路。她顺着螺旋走廊走上去，紫藤花的微光从阳台渗进来，光线很柔和。
17-831号。门牌上显示入住人员为1/2，舍友的名字叫祈理绪。
她推门进去，先看到了一个银紫色的背影，然后那背影迅速转过身来——
一个很可爱的少女。银紫色长发，发尾微卷，戴着白色贝雷帽，紫水晶色的眼睛在看到空白的瞬间亮了起来。
看起来很激动。难以置信的那种激动。
"前辈……是您……真的是您……祈终于……见到您了……"
空白愣了一下。她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我……之前见过你吗……？"
"前辈您这是……染发了？还……"
"啊，我这是天生的哦，天生的白发。"
"哎……？啊……我……我明白了……"
"所以怎么了吗？难道你见过我的亲妹妹？"
"空白前辈原来有妹妹吗！？"
"有的有的，很快也会赶到。"
"真的吗！？"
"没有哦，那是诈你的。"
"……原来是这样……唔……不管怎么样，前辈始终是前辈，这一点不会改变！"
祈理绪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空白打断了她。
"啊，我倒是没什么印象嘞，你认错人了吧。也有可能是我记性不好。"
祈理绪虽然低落了一瞬间，但还是振作了起来："绝对没错！祈永远不会忘记您的长相！是您救了祈的命！如果没有您，祈早就葬身那次事故中了！"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我可以跟在空白前辈身后吗？"
"啊，随便你，你不介意就行。"
"我的名字是祈理绪！魔法代号是「光源守护」，B级，将来还请多多指教！"
"行吧……"
"那，前辈，一起去开班会？"
"那出发吧。"
这小家伙不是挺可爱的吗。
……
……
1年F6班，教学楼第七层，走廊尽头。
教室很宽敞，比初中的高级很多。以白色、浅木色和星辉蓝为基调，靠近走廊的墙壁是单向透光的强化玻璃，天花板内嵌全息投影矩阵，地板是软性记忆材料，据说能变形。讲台是悬浮式弧形控制台，前黑板是一块巨大的触控液晶屏，后黑板是一面真正的生态墙，上面种着发光植物和薰衣草。
学生座位呈月牙弧线排列，课桌桌面是一整块高清触控屏。空白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祈理绪在旁边坐了下来。
教室里乱哄哄的，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同学们——都坐好啦，我们要开一个小班会哦！"
声音很有活力，也带着一点小紧张。空白抬头看向讲台。
一个比她稍高一点的女生站在上面，棕色中长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暖棕色的眼睛笑起来弯成月牙，脸颊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穿着米色针织衫配格纹裙。
"我的名字是木悠莲子——从今天开始，就要担任各位的班主任了！"
"你们是老师我带过的第一届，我也相信会是最棒的一届！虽然我是个普通人，但我保证会成为各位最可靠的老师的！"
看起来确实是个很有活力的老师。她接下来演示了教室的各种功能——墙壁可以投射全息影像、切换隐私模式，天花板可以模拟天气和星空，地板可以变形，桌面可以调用教材、做笔记、甚至传送物资。
难怪桌子焊死在地面上了。
然后到了自我介绍环节。
首先登场的是一个叫御堂静矢的同学，留着钢灰色短发，修剪的极为整齐，瞳孔是红色的。
“我的名字是御堂静矢，魔法代号是「变量操控」，拥有改变物体状态相关的能力，A级。我会在接下来的三年内担任班长一职，各位同学若有疑问或其他见解，也可以和我进行沟通交流。"
看起来挺靠谱的。空白这么想着，然后就开始走神了。
至于其他人的自我介绍……她大概没怎么听。但有两个人让她稍微多看了一眼。
一个是橙色为主、银白与翠绿点缀的短发的学生，有着橙红与青蓝两种颜色的异瞳，站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欢快："我的名字是萨蒂亚-菲莫斯～很喜欢吃东西！是一个S级适格者，不是魔法少女哦，是男生哦～"
他穿着男性制服，但长得太像少女了。还抱着一包薯片，书包鼓鼓囊囊的，大概全是零食吧。
另一个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的名字是……洛紫津……魔法……魔法代号是「枯萎凋零」……A级……会让附近的一切都凋零……请不要……靠近我……"
紫灰色长发，巨大的紫色蝴蝶结发卡，深蓝色的眼睛似乎蒙着雾气，肤色苍白，衣服上还有很多破洞。给人一种重度社恐内向少女的感觉。
看起来像是没朋友的那种人。空白这么想，不过以后如果需要的话，帮帮她也不是不行。
轮到空白的时候，祈理绪轻轻推了她一下。她站起来。
"我的名字是空白，魔法代号是「灵魂支配」，拥有操控灵魂相关的能力，是S级，还请多多指教。"
还有一个名字被提到了——白灵文本，无魔力者，黯星局特招生，还没到。木悠莲子说白灵同学路途遥远需要时间，等日后再互相认识。
然后，木悠莲子带着各位去了101层，那里是最高大会场，说是校长要发表讲话。
在这个过程中，空白看到有一个叫结漪瞬华的同学，一直围在御堂静矢旁边
“班长大人！能给我演示一下你的魔法嘛！听起来就好酷炫嘛！”
“现在不行”
“哎？那晚上回宿舍可以嘛”
“在宿舍禁止使用魔法”
“呜呜，明明是舍友的说～”
“…等晚饭后去练习区域…”
“好哎！”
看起来这个叫结漪瞬华的同学，很喜欢社交啊，这种热情的人，空白倒也不讨厌。
至于木悠莲子，空白看到她一直陪在洛紫津身边，说什么“老师保证，所有人都会互相照顾的”“同学们都是F6班大家庭的一份子，没有人会嫌弃你的！”“没事啦，大不了老师也来帮帮忙嘛，能帮上同学们的忙就好啦！”
果然是那种值得信任的类型。
......
两个白色机器人端着一块屏幕走上了台，校长本人没有露面，只有一道黑色的剪影。
大会严禁看手机。空白刚想掏出来就被风纪委员瞪了一眼，只好收回去。不看手机就犯困，犯困就要睡觉……很合理。
校长在台上说了很多——星穹高中是避风港但也不是放纵的摇篮，无论魔法少女适格者还是无魔力者在此刻都一样，为了美好的未来与世界的繁荣还请各位稳扎稳打居安思危……
空白大概是听到一半就睡着了。
中途校长的话突然激昂了一些，把她惊醒了。
"任何存在都不应凌驾于他人之上……魔星之城和外界一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都市……我们都是人，我们也会害怕，也会愤怒，也有情感……我们更应放下歧视与傲慢，学会共存，学会相处……要记住，我们首先是人类，其次才是别的身份——"
空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往旁边看了一眼。祈理绪一直在盯着自己，还带着某种微妙的笑意，脸颊有点红。
"所以……你什么都没干，就盯着我？"
"哎嘿嘿，毕竟前辈的睡颜……太可爱了嘛……不过不要紧的！我一直在听的！前辈可以放心睡觉！等会后我总结给前辈！"
"……那你别盯着我了。"
"好的～"
大会结束后，祈理绪真的认真总结了一遍校长讲的内容，挑重点讲给空白听。这么复杂，谁记得住啊，空白默默吐槽，但还是听完了。
刚打算离开，那个名为结漪瞬华的亮蓝色短发的女生"唰"地出现在她面前，身边还带着一些蓝色空间粒子。
"空白同学！很酷哎！我还几乎没见过S级魔法少女呢！你之前是在哪里上的初中！我好像听说过你哎！"
"在亚洲上的学。"
仅此而已。她回避了更多问题，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结漪瞬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摆摆手："那，不打扰了，空白同学如果有想法，可以来找我！我的魔法没别的用，就是赶路方便！"
然后她就传送走了。
算了，有些事还是不要去回忆比较好。
……
入学第一天没有课程安排，自由活动。
空白逛了一会儿校园——准确地说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于是决定去食堂。
"祈理绪？"
"在！空白前辈！"
"要不要去吃个饭？"
"好～"
水晶餐厅。据说什么都能点。空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一句——
"给我来一份七分熟的黑背胡牛排。"
"空白前辈？？这东西可是很珍贵的啊？"
AI厨师平静地报出了价格——大约等于空白下个月全部点数加上预支下个月40%的点数。
"……来份正常的快餐吧。"
祈理绪忍不住笑了一下："前辈真是不信邪呢。"
空白端着快餐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她看到萨蒂亚点了一盆饭——字面意义上的一盆。那盆饭端上桌的时候，周围几个同学都停下了动作。
那家伙看起来挺小一只，吃得下那么多吗……他的胃是无底洞吗？
然后萨蒂亚抱着那盆饭坐到了空白面前。
"啊，是空白亲～"
"怎么刚见面就用这种称呼……"
"啊，抱歉抱歉～这是咱的习惯啦～所以，空白同学，来尝尝嘛，反正这么多，咱也吃不完～"
"额……算了吧……"
"那，祈理绪同学呢？"
"我的话，也算了吧。萨蒂亚同学可以自行享用。"
"哦哦～那咱可不客气啦！"
然后空白和祈理绪都愣住了。萨蒂亚吃起饭来跟饿了三天一样狼吞虎咽，连旁边桌的同学都被吓到了。
"那个……萨蒂亚同学……可以慢点吃的……不用那么着急啦……"
"这样啊，啊啊，是咱的习惯啦，毕竟太喜欢吃了嘛，就想着多吃点，多节省点时间。"
"吃得这么快，还有时间品味吗？"空白问。
萨蒂亚愣了一下："那倒是没什么啦……总之填饱肚子就好啦。"
那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吃东西呢。
吃完后三人互相道别。萨蒂亚走出食堂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再见啦～空白亲～祈理绪亲～"，空白小声说了一句"所以说别用那种称呼"，祈理绪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后，祈理绪说想去查查学籍档案，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空白难得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时间，走向碎星花园想随便走走。
然后她遇到一个人。
纯白色的披肩长发，连瞳孔都是纯白色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穿着一件白色斗篷式披肩短袖，颈间系着纯黑色的领巾。
像是从很久以前就站在那里一样。
空白走近的时候，她缓缓转过身来。
"初次见面，空白同学，我的名字是白灵文本"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空白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白想起来了——是那个没来开会的特招生。
"哎？你认识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过档案册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只是有些好奇"
她垂下目光，像是在组织措辞，反倒更让人有些向往。
"好奇？"
"想认识你一下"
"为什么？"
文本重新抬起头来。看了空白好一会，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你很直率，总能一眼发现本质。有了你的视野，整个世界都变得可视化了，从未有过的清晰"
空白歪了歪头。大概在想——这人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灵同学是那种电波系少女吗？完全听不懂欸。"
文本转过头，看向湖面，停顿了一拍，然后才开口：
"听不懂也没关系……总会有不同的诠释方式。就好像是需要精心打磨的诗篇一样……当既定的标点心生怀疑的那一刻，它便挣脱了既定的笔画"
"什么意思？"
"故事会发展得很不一样……很有意思"
"开学就能遇到这样的故事什么的……很不可思议呢。"
"不可思议吗"
空白耸了耸肩，"开学第一天遇到一个电波系少女什么的，真是新奇啊。"
文本轻轻眨了一下眼。似乎是在品味这句话。
"那你愿意顺其自然，还是做点什么"
"得过且过，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呵呵……倒不如说，要怎么去辨别自己是不是幻影？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别人的记忆碎片？去爱？去恨？去铭记？还是去后悔呢"
"不知道呢，但感觉那些都好麻烦。我现在就在这里，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我，可以称之为自我吧。"
"自我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
"……说的也是啊"
"白灵同学很喜欢哲学什么的呢。"
"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活着的理由吧"
"活着还需要理由吗？我现在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就是因为我想活。这种事哪有什么理由不理由的。"
文本的视线看起来认真了一些。
"很漂亮的话"
"啊，我觉得很正常啦。"
她抬起手，慢慢地将被风吹散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
"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奇迹，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未来吗，谁又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们共处一片天空之下，我们有权利去揣摩最真实的一面"
"当整个世界都符合我们的逻辑，那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看着空白。看起来很是期待。
"很有趣吧"
可空白倒是觉得完全没意思。
"完全没意思。"
她果然是这么想的。
文本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脸上浮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那种被泼了冷水一样的、真实的沮丧。
"是啊……完全没意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认真准备了很久的东西被一句"没意思"就给否定了。
空白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没意思，那为什么还要说呢？"
"因为有趣的是你啊"
文本抬起头，看起来她的状态恢复如初了。
"我很有趣？我可不这么觉得。"
她再次露出了空灵的微笑。
"有趣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有趣之处"
"哪怕你这么说，我也没任何头绪。"
"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文本说完这句话，目光从空白身上移开了。她转向湖面，像是已经默许了对话的结束。
空白等了两秒。
"好吧好吧，我能走了吗？"
"再会，空白同学"
空白转过身，往宿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文本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她在看天空，很远的天空。
除了晚霞，什么都看不到。
那家伙果然是个很怪的哲学少女吧。
……
回到宿舍后，空白打开电脑，给一个叫Dargon的好友发了条消息："晚上别忘了。"
然后祈理绪推门回来了。空白暂停了游戏，转过头。
"空白前辈～今天感觉如何？"
"嗯……不好不坏吧。总感觉……高中或许真的会有点意思吧。"
"那是必须的！我也会尽力让前辈的生活很有意思的！"
祈理绪开始说她今天的行踪——档案馆、碎星花园、医务室、教室……所有地方都踩过点了，为的就是能帮上空白前辈的忙。
"……那以后就要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帮到前辈，怎么样都好！"
至少第一天还不错。虽然不知道正式上课会是什么样，但总不会太糟糕吧。
空白重新开始了游戏。祈理绪收拾完之后，一直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空白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空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祈理绪立刻回过神来，换回那副笑容："在的！空白前辈！"
"……一起来玩吗？"
"我……也可以……吗……？"
"我教你啊。"
祈理绪看起来高兴极了，几乎是蹦跳着跑过来的。
“前辈...祈保证...不会拖前辈的后退的！”
"笨蛋吧你，不至于这样的，喂，怎么还哭了……哎，小点声，别吵到隔壁和楼下。你先别哭了，啧……唉……"
"真是的，果然不让人安宁呢。"
她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不耐烦。
果然很有意思吧。真是让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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